14、同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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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宋韫偏头看她。
程展颜笑道：“你上次还跟我说陈总总给你发新年快乐。”
“那是群发。”怕她不信，宋韫还把手机递给她看。
程展颜推脱：“我就是开玩笑。来来，我们出门逛街去，校友会那天我得打扮的穿金戴银的。”
······
校友会就在年后几天，宋韫过年几天吃叼了嘴，什么胃口都没有，看到群里发的菜单直摇头。
她打开车窗透气，正行至大桥，落雪洒在波涛迭起的江面上。
冷风灌进来，钻进围巾了，让她冻得打了个寒噤。
恰巧的是，定的那间的饭店离她的工作室还不远，两人在市中心商圈玩了一圈才赶去。
宋韫收了伞等程展颜停车，门口站了个人正在抽烟，见到她第一眼就忍不住惊叫出来：“宋，宋韫？是你？”
宋韫转过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眼前的人是有几分熟悉，但是记不起来是谁。
“你？”她半张着口半天说不出名字。
男人穿着黑棉衣牛仔裤，耳朵上还挂着耳机，脸颊深深凹下去。他咬着烟嘴，笑嘻嘻地看着宋韫，开口道：“不会吧，你把我忘记了？”
宋韫上高中时不怎么跟男生说话，也就座位离得比较近人才会熟一点。
他看穿了宋韫想要解释，率先开口道：“行了吧......”
“等等，”宋韫急急忙忙，“你不是那个谁吗？我知道，你抽什么烟？”
话还没说完她就要在包里翻。
“等等等等。”男人拦住她，呵呵笑，“好几年不见，你变烟鬼了？”
宋韫讪笑：“没有没有，只是工作习惯而已。”
程展颜淋着雪大跨步跑过来，她呼呼抖着身上的白雪，一抬头就看见正在聊天的两人。
“唉，这不是学委吗？”她指着男人道。
学委？宋韫在脑子里飞快搜索高中时学委的名字，才想起来，方南道，高中学委兼体委，著名六边形战士外加现世宝。她捂着嘴，往程展颜身后一退。
怎么长变了？瘦了这么多，翘臀也没有了？
方南道将烟头丢进垃圾桶里，眯起眼睛道：“程......展颜是吧？自从你转到文科班以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你，你还记得我？”
“那当然，当时宋韫天天跟我说你的......”
宋韫飞快捂住程展颜的嘴巴，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废话什么呀，外面真冷，咱进去吧？还有哪些同学来了？”
程展颜拿开她的手，被连拖带拽地赶进旋转门。
“怎么了？干嘛不让我说话，你的手还那么冰！”
宋韫无视她的控诉，道：“谁叫你嘴巴那么大，还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事？”
她搂着程展颜的肩按下了电梯，程展颜笑个不停：“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还记得当初你跟我说他，说到你自己都笑到岔气。”
“行了——”要是平时说她还会笑，但等那个人真正站在面前，就只剩尴尬了。
她话音刚落，走廊上匆匆走过一个身影，直奔身后卫生间。
错身之时他还微微侧过身，裹走一片寒气。
宋韫定在原地，额头有些发烫，一路向下，烧过面颊。
“怎么了？”程展颜好奇。
宋韫回过神：“没什么，好像被蚊子咬了。”
程展颜感觉她一张嘴就是胡说：“这么冷的天蚊子还没被冻死？”
吃饭时是按不同班级分的包厢，程展颜跟宋韫打了个招呼便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宋韫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久，又是搓手又是跺脚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席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正在聊天，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束手束脚地寻了个位置，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的正是高中时候的班长，是个很有趣的女生，两人关系不错，便互相打了个招呼。
“哎，这么久不见你长个子了啊？”女班长一开口就是打趣。
宋韫笑着拍了她一下，道：“哪有一见到就调侃的。”
她愣了一下，餐桌对面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没想到这种场合老师也会来。
老师还是原来的样子，大家相互调侃一番，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气氛热腾。
女班长道：“宋韫，听说你在南市开了个工作室？”
宋韫正喝着饮料，只点了点头。
“我下回到你那去拍照，就在这附近吧？”女班长好奇。
听见有生意做，宋韫马不停蹄放下杯子和筷子，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女班长手中，笑道：“离这不远，要不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咱什么关系，给你打八五折。”
女班长心花怒放，收下名片：“真好，我早就想去拍个写真的。真真，岁月不饶人。”
宋韫蹙眉，认真打量：“我看你没咋变，再说，我们这才毕业几年？”
“可是上班磨人啊？我都长了好几根皱纹。”女班长指着自己眼角的纹路。
宋韫正要说话，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座位上的说话声静了片刻转化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方南道站起身笑道：“谢梁明你是我们班的吗？”
谢梁明？宋韫大脑一片空白，她坐在位置上，感觉身后有一团暖意欺身而来，明明开着空调，她却憋出一身冷汗。
她往前坐了坐，拿起筷子在鱼上戳了戳。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拿着杯子朝班主任遥遥敬了一杯。
班主任李想之前也是谢梁明他们班的物理老师，他特地过来跟他敬酒。
“李老师，敬你。”谢梁明道。
宋韫只想捂住耳朵，高中时候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记住谢梁明的声音，有时候他走在自己身后，自己也能认出来。
她觉得自己很羞耻，明明别人根本不认识自己。
“是谢梁明诶。”女班长戳了戳她，“听说他现在在当牙医，记得以前明明是物理比较好......”
宋韫讪笑：“你记得那么清楚啊，我不是特别了解。”
她把声音压得特别低。
“既然来了一起吃呗。”方南道开玩笑道。
谢梁明笑道：“菜都一样，在哪吃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杯子，跟众人道了别，看样子是要去给别的老师敬酒。
等人离开，宋韫才觉得呼吸通畅。她拿出手机迅速给程展颜发消息：“撤退。”
程展颜：“怎么了？”
宋韫：“说不清楚，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宋韫？”
一声呼唤让她抬起头来。
女班长小声提醒：“大家一起举杯呢，就等你了。”
宋韫脸红，赶紧举杯，看到自己杯子空了，又急急忙忙添上。
“不好意思。”
喝完了酒，宋韫便慢悠悠起身，佯装为难解释道：“我还有事，我还得赶回去，你们先吃着啊？”
“这可不行啊。”方南道起身阻拦，“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老师还坐在着呢！”
听了他的话，宋韫满是歉意地看着李想，提一杯酒道：“李老师，我有事真的先走了，不好意思，这杯我干了。”
李想赶紧应下，宽和道：“你有事你就先走吧......”
女班长拉住宋韫的衣袖，嗔怪道：“你能有什么事？等会还得去KTV，你可不能缺席。”
要说是同学就算了，这可是隐藏客户。宋韫咽了口唾沫，只好重新坐下。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吃完又被推到KTV。
唱了几首歌后，宋韫躲到一旁看一堆人打扑克牌。
“三带一，出这张。”她不停地指导着。
KTV的门缝里游入一丝灯光，宋韫敏感的眨眼，她往一侧挪了挪，深色外衣的男人就这样靠过来。
“哎。”
谢梁明靠在门边，含笑地盯着KTV的屏幕，上面正放着《因为爱情》，方南道夹着嗓子跟另一个男人合唱。
注意到谢梁明的声音，他笑得脸红脖子粗，招手叫他：“你来，换你来。”
“梁哥唱歌好听。”方南道揽着谢梁明的肩膀，到让宋韫想起来以前高中时，他们一帮子男生总是靠在走廊上谈天。
“唉，宋韫。”方南道指了指宋韫，笑道，“你不是摄影师吗？给我们拍张照啊？”
宋韫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我那是收费的，一张一百二，修图六十。”
“你坑爹啊，当心我打12315投诉你。”方南道开玩笑说。
宋韫扬眉，猝不及防对上谢梁明的目光，低暗的室内，彩灯闪烁，他的目光像是一只鱼钩勾住了她的瞳孔，她只觉得目光被刺痛，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向上。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她躲开目光，然后假装来了电话灰溜溜出去。
“你走了？”电话那头传来程展颜有些惊讶的声音。
冰凉手机贴在耳廓，宋韫一只手揣在衣兜里，走在雪地里。
她有气无力道：“里面太闷了，我就出来了。”
程展颜有些为难：“请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给你给你，给你十首歌，我先回工作室待着。”宋韫回道。
她感觉脸上像覆盖了一层冰，绷成一张，嘴角都扯不动。
宋韫狠狠给了自己一拳，真没用，连正视自己都做不到。
身后一排孤零零的脚印又被新雪覆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同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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