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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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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邹柏不知道自己怎么和喻初告别,怎么回的家,怎么给喻初发的微信,问她安全到家了没,当意识逐渐回笼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没拉窗帘,开了半扇窗户,凉风有些许刺骨,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后,翻身下床,坐在桌子前。
首先,他将高中三年的课本拿了出来。
从第一本开始,将目录的单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考试重点会考的单元用笔圈了出来,将每个单元的公式提纯整理,最后从第一单元开始,将每个单元后的课后题做完。
喻初告诉他,对数学来说,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就是打基础。
他大概翻看了数学书和一些课外辅导题,傅邹柏发现,数学课本每个单元后面的题目,其实是最有针对性的,题目难度分层明显,更适合他这种零基础人群使用。
四个小时后,课本上的最后一道题目做完。
傅邹柏一转酸痛的手腕,起身将窗户关上,手机开机。
喻初的消息蹦了出来。
喻初:【到家了,谢谢。】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傅邹柏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他放弃了回消息的心思,将手机熄屏,睡觉。
傅邹柏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第二天一早来不及吃早餐,顺路买了面包牛奶带去学校吃,还顺带着给喻初稍了一份。
到了学校,果不其然只有喻初一人。
喻初正在做题,知道来人了,兴许没想到会是傅邹柏,眼皮也没掀一下。
傅邹柏习惯了她这种学起习来六亲不认的样子,直接将早饭往她桌上一放,漫不经心道:“早。”
喻初说了句谢谢,然后将面包牛奶放进桌洞,继续做题。
“……”
为了早上多出点时间做难题,她直接省去了吃早饭的时间,后来又听人说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于是直接将吃早饭这一流程换成了吃流食——一包速溶咖啡。
既省了时间,肚子里还能有点东西,还能提神,一举三得。
所以她没抬头,只是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分了一半在听觉上。
她听到了傅邹柏的声音,一贯的散漫。
他说:“吃饭。”
喻初装作没听见,继续做题。
半晌后,那声音又说:“知道经常空腹喝咖啡有什么危害吗?”
这倒是她关心的,喻初缓缓地将笔放下,看着傅邹柏,迷茫地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可以开始说了”。
傅邹柏瞥了眼喻初,得逞般勾了下唇角,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首先,喝咖啡会抑制食欲,导致你会错失一顿美味的早餐。”
喻初:“……”
半晌后,傅邹柏眼睁睁地看着喻初转过头去,这下连耳塞都戴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模样。
喻初不吃,他也不强迫,自己缓慢地享受完早餐后,班里的人已经来了大半。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傅邹柏从书包中掏出数学课本,开始订正错题。
上课时间到,数学老师进班:“这节课我们主要复习一下圆锥曲线这一单元的基础知识,后半节课带着大家讲解作业上的题目,有什么问题及时举手提出,一道题讲完如果没人问我就过了,好,现在大家翻开课本……”
一节课上了一半,罗丁才像摸着黑似得踉跄进来,一坐下就语出惊人:“停电了?怎么今儿教室这么暗。”
傅邹柏瞥了他一眼,缓缓道:“把眼睁开试试。”
“……”
罗丁用力一睁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道:“嘿,睫毛太长,把光挡住了。”
傅邹柏懒得理他。
后半节课主要讲解圆锥曲线的大题。
顾明烟女士给罗丁找的那孟加拉外教初见成效,或许是给他布置了什么上课必须做笔记的任务,一节课下来,罗丁居然听得还算认真。
只是下课时,他放下笔,挠头道:“这最后一问怎么解的?怎么突然就假设了?”他刚准备起身找喻初问问去,就被傅邹柏一只手按了下去。
傅邹柏:“我给你讲。”
罗丁:“?”
“听不听?”傅邹柏说着,已经在纸上随手建好了新的坐标系,转了转手腕,瞥了眼还在原地愣神的罗丁:“不听算了。”
“听听听。”
罗丁以为傅邹柏只是一不小心听见老师讲这道题了,可他发现,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傅邹柏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具体体现在,早上再也不迟到,课上再也没睡过觉,放学后黑板闲下来就自个儿在上面解题。
他有点难以置信,在傅邹柏耳朵边上叨叨了好几天,然后第二天,他发现傅邹柏拥有了一对和学霸同款的耳塞。
“……”
两个星期后,月考。
月考连考三天,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只考英语,第三天考三门选科。
考完试后,班里弥漫着股浓浓的油脂味儿,像是谁往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浇了桶汽油,所有人被内心的焦灼烧得焦头烂额,难以忍受。
出分那天,喻初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
正因为她亲眼目睹了这两个星期以来傅邹柏有多么努力,也深知这次数学考试的难度,所以她害怕,傅邹柏如果这次没考好,会被分数打击地一蹶不振。
她已经提前打印好了一些心灵鸡汤,想着如果傅邹柏被打击地惨不忍睹,她就将这张心灵鸡汤送给他——或许能修复一下他被数学虐得稀巴烂的心灵。
可事实证明,喻初完全多虑了。
如果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是值得一辈子铭记的,她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不会忘记出成绩的那天上午,傅邹柏将成绩单放在自己桌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初次上战场的少年将军全胜而归,她抬头,看见窗外纯色的树木已经冒出了绿芽。
春意和寒冬,她竟一时分不清了。
只记得傅邹柏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她说:“……你答应我的。”
至于前半句,她没听清,低头看着傅邹柏的成绩单,总分480,数学那一栏,被蔡禹用红笔圈了起来。
傅邹柏,数学,121分。
班会课,全班掌声雷动,蔡禹笑着让傅邹柏上去分享一下数学学习经验。
他也没拒绝,大喇喇地往台上一站,散漫道:“少喝咖啡,多吃早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面笑成一片,只有喻初低下了头,带着红了一半的耳垂。
——“哦,对了。”
傅邹柏一手撑在讲台上,语气随意,但撑在桌上的手指却绷得很紧。他环顾了教室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在喻初身上,目光灼灼。
“我能进步,大部分还是因为。”他顿了顿,“我有一位好老师。”
喻初:“……”
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放学后,还剩下最后三排人没走完,他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窗台那里瞟,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
只见傅邹柏侧着身子倚在窗台上,而喻初站在傅邹柏面前,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傅邹柏将一只手搭在了窗台上——从他们的角度,看成傅邹柏将一只手搭在了喻初肩上。
——靠,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何志林冷着脸来赶人:“快点走,我要锁门了。”
傅邹柏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天心情好,不跟这孙子计较。
他一手提了两个人的书包:“走吧。”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街上的人大多脱了羽绒服,只穿一件卫衣。喻初今天在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件粉红色的兔子卫衣——她每到发成绩这天就会迷信,穿点红色的,总归是喜庆。
所以那些人说她考完试一点感觉没有也是不准确的,她还是会焦虑一些事情,比如出分这天穿什么衣服啥的。
两个人推着车,沿着人行道边走,傅邹柏校服外套里照常套了件黑色短袖,风吹过,喻初一偏头,不小心瞥到他清瘦的腰线。
“……”她立刻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所以你答应我了?”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傅邹柏突然问道。
“什么?”
喻初这才想到,那时傅邹柏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她一心只在他的成绩单上,没有听清。
于是她如实说道:“我当时没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傅邹柏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喻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连忙补充道:“只要是不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来给我当模特吧。”
喻初几乎回答不上来,这件事有点太突然了,她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当……模特吗?”
“嗯。”傅邹柏突然停下,转过身来,收起了往日那副散漫模样,认真道:“来给我当一天封面模特,这周六,怎么样?”
“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
“可是我不够……”
“漂亮”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傅邹柏突然低头轻笑了声,一向紧绷的下颚线在此刻变得柔和了,他看着喻初,像是感叹般轻声道:“我们年级第一的喻初,什么时候能自信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