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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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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阳所谓的“拉你一把”,就是指带着傅邹柏来到了酒吧。
傅邹柏无奈地按了下眉心。
他是真不喜欢这种地方。
酒吧门口气氛已经变得暧昧,冬天仍穿着暴露的女生举着啤酒瓶在门外自拍,地上立了个牌子,颜色被周围红红绿绿的灯光照得有些诡异,上面写着温馨提示: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隼阳站在牌子前,偏头看着傅邹柏。
傅邹柏:“……我成年了。”
隼阳:“那就好,到时候别成我带坏小孩了。”
隼阳联系了熟悉的营销,不一会儿一个顶着一头白毛的小哥带着他们到了卡座,隼阳开了瓶布鲁大师,点了箱红牛,顺便给傅邹柏点了杯无酒精饮料,扔给他了瓶饮料:“兑着喝。”
傅邹柏低头抿了口,没心思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动,全神贯注。
隼阳将头凑了过去:“跟谁聊天呢?”
傅邹柏一下子将手机反着盖在桌上,淡淡道:“没什么。”
隼阳开瓶,半杯酒兑了一瓶红牛,从桌上捞起骰子,眼皮一掀:“玩两把?”
傅邹柏懒散地向后一靠,目光有些颓,睫毛盖住了眸中的大半情绪:“累了。”
隼阳将骰子老实地放在一旁,然后莫名其妙地忙了起来,先是扫码租了个充电宝,又在一旁摸索着调酒玩,最后拿起小食盘里的番茄酱,撕开包装纸挤出了一点,在唇角一抹,喃喃道:“靠,怎么是酸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变得手忙脚乱。
隼阳心思缜密,刚才在心里盘算了会儿,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起初,他以为喻初和傅邹柏已经只差他这临门一脚了,但是他想到刚才吃完饭喻初上赶着给傅邹柏A钱的样子,这像是暧昧关系么?
但傅邹柏看起来又的确像对人家有点感觉。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傅邹柏在单恋?
“……”
意识到这一可怕的事情后,隼阳变得不像刚才那样坦荡,想质问傅邹柏的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反而开始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隼阳将小食盘往傅邹柏面前推了点:“你多吃点。”
光线柔和了傅邹柏的侧脸,清晰的线条在此刻的灯光下显得暧昧,紫色的灯光氤氲在眼角处。
是他的错觉吗?隼阳震惊,他怎么觉得傅邹柏的眼圈有些红呢?
“你别哭……”
傅邹柏放下手机,刚才紫色的氤氲消失,他的脸归于黑暗之中,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呢?”
周围的音乐实在太吵,鼓点砸得人心脏疼。
傅邹柏最后在手机上敲了两句话,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进口袋,看向沉默喝酒的隼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到底想问什么?”
说罢,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只能问三个。”
罢了。
隼阳眼睛一闭,直接问道:“你喜欢她?”
“她”是谁不言而喻,傅邹柏表情没什么变化,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第二个问题,隼阳思考了半晌,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
“不会。”傅邹柏目光黯淡了几分。
隼阳对他兄弟还是很有自信的,一听这话,感觉自己的猜测被验证了一半:“嗯?”
沉吟良久后,傅邹柏慢吞吞地,用几近嗫嚅的声音说道:“她不喜欢我。”
“靠。”还真让他猜对了。
隼阳同情地看着傅邹柏:“那你喜欢她,她知道吗?”
傅邹柏沉默了。
隼阳则在这种沉默中找到了答案。
他叹道:“那你怎么办?”
傅邹柏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这是第四个问题。”然后果断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傅邹柏去洗手,没有带走手机,屏幕还在一旁亮着,隼阳趁着他离开的空隙,瞥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只是一眼,隼阳却如遭雷击。
优秀新生发言稿。
他……吗?
假期结束,开学第一天升旗仪式。
升旗铃一响,楼道里顿时咚咚咚,像是一百匹马飞驰而过,慢慢地,人群流向了操场,速度感人,宛如一堆行尸走肉。
三根毛在主席台上急了:“都给我跑起来!开学第一天,像什么样子?放了两天假还没睡醒吗?!”
人群这才加了点速,但不明显。
终于走到位置上,操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肉味,罗丁皱了皱鼻子:“谁他娘的在袜子里腌酸菜了?”
三根毛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了他们班的队伍,镜片后的鹰眼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然后朝罗丁走去,抬起手拍了他脑袋三下:“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罗丁:“……”
他不服气地对三根毛背后啐了口。
主持人开始走流程,到了最后一项,国旗下演讲。
罗丁小声对旁边的同学吐槽:“看见没,这就是被打了鸡血的信徒,特恐怖。”
“有请高三十七班喻初同学发表演讲,演讲题目为《追逐梦想,勇往直前》。”
罗丁:“……谁?”
喻初明显比傅邹柏想得还要出名,人群中已经出现了不小的骚动,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而三根毛这次反而没有发怒,而是满意地看着同学们的反应。
终于是他功夫不负有心人,让这千年的石头在被海冲走前开出了花,他早就说了,像喻初这种有想法有态度的同学,不能来硬的,只能靠一招,用爱感化———说白了就是死缠烂打。
罗丁悄悄移到了班级最后,趴在傅邹柏耳朵根上问:“学霸这是咋回事?她跟你说了不?”
他不光知道,这演讲稿还是他写的。
傅邹柏不可置否,懒懒地吐出一个字:“听。”
喻初:“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是元旦后开学第一天,很荣幸能够站在国旗下演讲,今天我要演讲的主题是《追逐梦想勇往直前》。奥普拉温弗瑞曾说过‘梦想在于追逐,而非天生’……”
从没有一次升旗仪式像这样安静,在这短短的五分钟里,没人说话,没人松懈,所有人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所有人都渴望在蝉联数次年级第一的学神身上学到些什么。
台下的傅邹柏迎着阳光看向台上的喻初,光线刺眼,但他毫不吝啬地将所有视线全部落到喻初身上。
“所以,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我们要掌握学习方法,但同时更要谨记,努力,也是天赋的一部分。”
傅邹柏与台上与台上喻初的声音重合:“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努力,不负自己,不负青春。”
喻初鞠躬,掌声雷动。
最后,傅邹柏对上了喻初的眼睛。
一双晴朗,聪慧,像玉一般无暇的眼睛。
傅邹柏听出来了,她只用了自己的开头结尾,至于中间学习方法种种,都是她自己真正学习方法的分享。
真的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她也还真是大方。
三根毛站在班级队伍旁热泪盈眶:“真好,真好,不愧是年级第一,这文笔真好!尤其是开头结尾,呼应地真妙!”
傅邹柏闻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嗯,我也这么觉得。”
三根毛:“没大没小!升旗仪式结束,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
在办公室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后,傅邹柏终于“刑满释放”。
回到座位,他看到座位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两颗薄荷糖。
傅邹柏捡起两颗薄荷糖,看到字条上的内容,上面清秀的字迹很好认。
字条上写着两个字:谢谢。
干干净净,规规矩矩,严谨地连句号都加了。
傅邹柏同样规矩地将纸条折了四折,叠称整齐的方块。
一旁的喻初时刻在用余光注意着傅邹柏的动作,但只见他将纸条塞进口袋后,一眼都没有看她,拿出张试卷铺在桌上,
然后趴下睡觉了。
“……”
喻初的心在这一刻像落了空。
她还以为他会……
喻初将精力落在面前的题目上,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喻初,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课后,罗丁去练球,前几日死气沉沉的赵季逐渐恢复了点生气,但仍旧挂着很重的黑眼圈,眼睛肿的厉害。他刚到学校,拖着沉重而无力的双腿踏进班门,正对着傅邹柏说道:“傅邹柏,蔡禹叫你。”
傅邹柏“嗯”了声,把笔一放,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喻初正戴着耳塞做题,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人靠近,心跳跟着加速,刚想放下笔的那刻,手中的笔却被人抽走了,下一秒,傅邹柏单手撑在桌上,将喻初从侧面圈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俯下身子,嘴角似乎是带着笑,目光狡黠。
他说——
“不用谢。”
一股熟悉的薄荷糖的味道。
喻初僵在那里,想自然地对他随便说句什么话,可傅邹柏将她圈了起来,她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他。
指尖被攥地发白,她感到身后的人离开了,听到后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走廊上是穿梭的人群,曾可可走过来往她桌上放了瓶可乐。
但这些都不重要。
这是第一次,喻初真切地感受到劫后余生般的心跳,心跳似乎要将胸口豁开一道口子,然后化作喷涌的情绪全部流出来。
她看着窗外纯色的树木,纤细而挺拔。
听到曾可可在耳边震惊地说道:“喻初,你没事吗,怎么耳朵全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