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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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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本来已经拿出闹钟开始计时,准备做一套数学试卷。
可她听着厨房不时传来的响声,声音有点……惊心动魄。
她心脏紧了又紧,最后放弃了做卷子的想法,走出房间,站在客厅,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傅邹柏的背影。
只一眼,她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细腿,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呢?
居然要低头才可以通过厨房的门了。
傅邹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工具,一会儿这里转转,那里拧拧,有些热了,抬起手随意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从喻初的角度,可以明显地看见男人衬衫下凸出的肩胛骨,但并不是骨瘦如柴,肩胛骨附近能隐隐露出饱满的肌肉。
“……”
她现在究竟是在看些什么。
喻初努力定了定神,傅邹柏刚好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有些小尴尬,却还是强装镇定道:“少了个螺丝刀,我下楼去买。”
解开围裙准备出门时还不忘叮嘱喻初一句:“别乱动,等我回来。”
喻初小声应道:“哦。”
趁着傅邹柏出门的空档,喻初偷摸地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看去。
只见煤气灶被他拆卸成了支离破碎的零件,电池盒中的电池不翼而飞,原本只是打不着火的煤气灶此时看起来……应该是完全不能用了。
喻初视线一瞥,只见阳台的台子上放着一把螺丝刀。
喻初:“……”
传来上楼声,喻初立刻收回了视线,站回了客厅的位置。
大门虚掩着,傅邹柏推门而入,带了一身寒气,而他的表情,也莫名其妙地有些冰冷。
只见他两手空空,没买什么螺丝刀,进门后不急着去厨房,反而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喻初,眼神很微妙。
喻初慢吞吞地催促道:“快去修吧……我饿了。”
“喻初。”
傅邹柏朝她走了两步,男人冷下脸时周遭一股子冷气,喻初指尖冰凉,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小腿不小心撞在了沙发上,脸色一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他:“疼……”
傅邹柏觉得自己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放下,拽着她坐到沙发上,问道:“撞哪了?”
喻初轻轻挽起自己宽大的睡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撞的不算严重,只是微微红了一片。
傅邹柏刚刚放松一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喻初之间的距离有多暧昧,而喻初撩起裤腿的手并没打算放下,反而又往上提了一点,嘴中还小声地念念有词道:“应该是这里吧…还是上面?”
“到底是哪。”傅邹柏心思已经乱成一团了,视线已经不自然地瞟向别处,自然也没注意到语气有些冰冷。
喻初却没听出异常,又将裤腿向上掀了一点后,轻声道:“嗯,就是这里。”
傅邹柏滚了滚喉结:“嗯。”他没看一眼,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淡淡道:“我去给你买药。”
喻初轻轻拽住了傅邹柏的衬衣袖子:“不用了,已经不疼了。”
傅邹柏低头看着喻初拽在自己袖子上的手,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离开了,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在原地动弹不得。
傅邹柏的手腕轻轻一歪,挣开了喻初的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下一刻,将纸展开,放在桌上。
语气淡淡的,但更多的是无奈:“喻初,玩我呢?”
喻初定睛一看,发现是白纸黑字的一张通知单,标题是四个大字:
停气通知。
喻初:“……”
她想到自己上午努力了那么久,查了各种百度百科,最后还把她认为比百度百科还全能的傅邹柏叫来了,傅邹柏同样努力了一上午,甚至都将煤气灶拆了准备重装了……
喻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邹柏见喻初笑了,心里的各种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一起扬了扬。随即立刻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他在笑什么?
傅邹柏,别太舔了。
他让喻初先在客厅等会儿,自己则又穿上围裙走到了厨房。
各种刺耳的声音又持续了五分钟后——
傅邹柏靠在阳台上,拨通了物业维修电话。
无法将煤气灶复原似乎是他人生遇到的第一大挫折,傅大少爷似乎是有些脾气了,板着脸将卡通围裙摘下来后,恶狠狠地点评了一句:“这是谁?真丑。”
来都来了,既然小区停气无法做饭,现在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
傅邹柏翻着美团查看附近美食,随口问道:“想吃什么?”
喻初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好奇他用的什么软件,问道:“你请客吗?”
傅邹柏手指一顿,眯着眼看她:“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
好像是。
喻初严肃地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自从那晚后,她好像在潜意识中……将傅邹柏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当事人不怎么愿意。
还是当同学好了,她无所谓地说道:“知道了,我以后会客气些的。”
傅邹柏:“……”
“那倒也不用。”
喻初接触的人并不多,接触到家境很好称得上是富二代的人也只有傅邹柏一人而已,她总是习惯给遇到的每件事情都打上一个标签,以便以后思考,所以,她将傅邹柏种种矛盾的行为总结概述为四个字——少爷脾气。
两个人最后简单地在楼下吃了牛肉面,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五金店,傅邹柏非拽着喻初进去,出来时傅邹柏手中提着一大袋子电池。
“备用电池,各种型号都有,家里多备着点这些东西应急用。”
傅邹柏淡淡道:“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就像今天一样,感觉自己解决不了,就及时找我。”
他滚了滚喉结:“今天你……做得很好。”
喻初觉得他像是在夸自家的狗,却没有证据。
傅邹柏手机响了两声,他看完消息后,本想将袋子递给喻初,自己离开,却在伸手时微微顿了一下。
半晌后,又将手缩了回去。
傅邹柏迎着寒风挺直了背,其实并不是件难以启齿的事,但他在犹豫。
犹豫他如果提出这件事,这算不算越界。
“你想不想,去见见我朋友?”傅邹柏的声音含糊在了风中,他立刻补充道:“如果你忙就算了。”
“不了,难得的假期,我想多做几套题。”喻初道。
意料之中的拒绝。
傅邹柏松了口气,但很快,失落感像是只巨兽将他吞噬,他垂眸,眼角有丝惆怅的落寞。
他将袋子递到喻初手中,轻声道:“回去吧,小心点。”
喻初点点头,接过袋子,想到自己以后要对他客气点,于是很郑重地对他说了谢谢,还说了两句你人真好之类的话。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傅邹柏:“……”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小姑娘又突然,客气起来了。
上楼后,喻初的智能手机来了条短信。
她将小灵通的手机卡装到了新手机上,还美滋滋地给自己选了个好听的提示音。
提示音像是山谷中潺潺的流水声,空灵而清脆,每次听到这动静,喻初都感到自己的心灵被净化了一瞬,心情顿时很好。
可当她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心情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了。
是林青的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星期,内容是: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爸病了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来看过!白眼狼!
视线落在最新的一条消息上。
她给林青备注为不太熟的妈。
不太熟的妈:在家吗?你爸出院了,我们马上回去。
喻初:“……”
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紧,她呆楞地眨了眨眼,心底深处有个东西越跳越快,一股子不太好的情绪要擅自豁开胸口的一处口子涌出来。
下意识地,她透过窗户向下看。
傅邹柏还站在送她离开的原地,正在跟谁打着电话。
傅邹柏无论何时后背都是放松的,双手闲下来时总会无意识地插兜,她突然很羡慕傅邹柏这种与生俱来慵懒的气质,似乎什么事都打不倒他,哪怕是双脚已经踩在了滚烫的刀尖上,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也还有心思伸出小手指勾一勾身旁的荆棘,淡淡说一句“你好”。
心中的情绪愈演愈烈。
喻初咬了咬唇,在舌头已经尝到一丝血腥味时,她终于决定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门离开。
当她追上去时,傅邹柏刚挂断电话准备离开,喻初跑了过去,一手扒住了傅邹柏的手臂。
喻初呼吸急促,低着头喘着粗气。
傅邹柏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意外地看着喻初。
“慢点。”傅邹柏伸出手虚空着扶了一下,怕她摔倒,见喻初站稳后又收回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喻初硬生生地咽下了几口粗气,努力仰着头,与傅邹柏对视,她缓缓问道:“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嗯?”
“走吧,带我去见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