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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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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根本就不爱我!”这是我最经常对林浔阳说的话。
我和林浔阳认识了已经二十一年了。
可我才二十岁,
据我妈的话是她怀着我的时候,我就爱找林浔阳玩。
她说我在她肚子里整天闹腾,让她吃不下睡不下。
结果,林浔阳一到我们家。
我就安静如鸡。
按照我那调皮劲,
我妈以为她会生个小男孩,
结果一落地,哎呀,是个丑闺女。
我妈说她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哭了。
丑哭的。
可是林浔阳一见我就不撒手,
还说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妹妹。
我妈当时心疼的摸了摸只有五岁林浔阳的头。
对林浔阳的妈妈李美美女士说你家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了眼疾。
李美美女士当场要发火。
结果见了我一面后。
非常认同我妈的话。
最后带着林浔阳去了胡同里的老八头要了几贴膏药。
老八头的膏药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但是林浔阳的眼光倒是不错。
毕竟从小就发现了我的美貌。
(2)
在我三岁的时候,林浔阳已经八岁了。
他是上小学的年纪,我还在家里玩泥巴。
根据我妈描述,八岁的林浔阳是貌比潘安,迷的几个巷子里的小姑娘都爱和他玩,
三岁的我,长的圆头圆脑,小短腿,人也特别贪吃,尤其喜欢吃巷子口那家卖糕点的。
每次路过都走不动道路,
为了口吃的,要住在别人家给人当小媳妇。
是我妈张翘路女士死拉硬拽着把我拖回来。
据林浔阳回忆,他当时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我妈费劲拉着一团粉红圆滚滚的东西,
以为我妈拉了头猪,想着不过年不过节的买什么小猪仔。
赶紧上前去帮忙,结果是我穿着粉色罩衣在打滚。
当知道我是为了一块糕点不愿意回家的时候。
林浔阳气得说我为了口吃小白眼狼,还几天不和我说话。
比起糕点,还是林浔阳更重要一点。
最后决定还是放弃了糕点。
我搬着小椅子坐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远远看着他拿着大麻袋出现巷子口。
一溜烟跑过去:“哥哥,哥哥,我来接你了。”
“小没良心的,不想吃糕点了。”
“嘿嘿,哥哥更重要。”
我殷勤要拿着他手上提着的空麻袋。
被他一个躲散开。
“脏,装垃圾了。”
我有点不高兴嘟着嘴巴:“我不怕,我就要帮哥哥拿!”
林浔阳当时咧着嘴巴,一脸笑意:“拿我书包里的东西吧,这个你能拿。”
我踮着脚,拉开他的书包。
“哇,是白糕,是巷子口的白糕!”
“贪吃鬼,赶紧吃吧!”
“哥哥,你最好了,给你吃。”
“我不爱吃,你赶紧吃吧,以后都给你买。”
呜呜,白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糕,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吃。
“以后还去不去别人家当小媳妇了。”
“不去啦,不去啦。以后只给哥哥当小媳妇。”
呜呜,好幸福,以后都有白糕吃了啦!
(3)
我八岁的时候,林浔阳已经十二岁了。
他已经上了初中,我还在小学。
不过每次都先把我送到学校,再飞奔到学校。
院子里的孩子大多对于林浔阳崇拜到不行,拜他为大哥。
其他的人谁都不敢惹。
但是他们更知道。
最不能惹的人,是我——林朵美。
有次放学
林浔阳一放学,看见我张个血盆大口嚎啕大哭,手中一片血污。
旁边还有一脸凶神恶煞的大毛,不停威胁着我,不准哭。
十二岁的林浔阳身高已经一米七,整天干活,一身腱子肉。
但是大毛比他更为肥胖高大。
林浔阳脑子一片空白,怒火中烧。
大喊一声:“敢欺负我妹妹!找死。”
一个箭步过去,将人踹倒在地,骑在大毛身上左一拳右一拳,打的大毛嗷嗷直叫。
看着变故,我也停止了哀嚎,呆愣看着两个人。
院子里的哀嚎声,很快就吸引了大人。
赶紧将人拉开。
大毛妈看见自己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拉扯着林浔阳去找李美美女士。
“你快点放开我哥哥。”我扯着大毛妈衣服不让她走。
大毛毛一转身,看见满嘴是血的我,吓了一跳。
“朵朵,你咋回事?回去找你妈去,这个林浔阳,天天不敢好事,欺负大院的孩子。”
“不是,哥哥没有欺负别人,都是其他人抢朵朵东西,哥哥帮我要回来。”
大毛妈松开了林浔阳的领子,深吸了一口气,问打架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毛欺负朵朵!”
大毛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委屈哭着不停:“我看朵朵的牙掉了,安慰她不哭!我没有欺负她呜呜呜。”
我张开嘴巴,给一群人看看我漏风的大门牙。
“哟,还真是,两个门牙都掉了。”
“可能是掉牙的时候,朵朵也不知道怎么办,被大毛看见了。”
“可能孩子小不知道。”
“我以为你在凶朵朵!”林浔阳知道是误会,也有点不好意思。
大毛听完解释,哭的更大声了,他只是胖而已,再说,就林浔阳在这里,大院里谁敢欺负林朵美。
为什么当个好人这样难呜呜呜。
(4)
最后,李美美女士压着林浔阳道了歉,又罚林浔阳站在院子不准吃饭。
我从家里面拿个馒头,去了院子里的角落找到了林浔阳。
“哥哥,你饿不饿?”
“不饿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朵朵,你说话漏风哈哈哈”
将手中的馒头扔给他,眼中含着泪水:“你真是太讨厌了。”
“哎呀,哥哥错了,别哭。”林浔阳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给我擦着泪。
“你的牙呢?”
我将口袋里的洗干净的牙齿给了他。
“我给你扔到房顶,你的牙齿真的就能很快长出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爸也给我扔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你看,我的牙是不是长的很好。”
我踮着脚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看,还真是,又大又白又整齐,真是一口好牙。
林浔阳将手中馒头吃完,用力一抛,两颗牙齿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有点不开心:“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给我扔?”
“哥哥也可以帮你扔呀朵朵。”
林浔阳摸了摸我头,指着天空最亮的星星:“你看,天空中最亮的星星就是你的爸爸,还有旁边的那颗星星,说不定还是我爸呢。”
“真的吗?朵朵爸爸是天空中最亮的星星!”
“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你。”
我坐在屋檐下,依靠着林浔阳的肩膀,望着天空的那颗星星,渐渐入睡。
(5)
我十二岁的时候,林浔阳已经十七岁了。
他在高中,我在初中,他再也不用送我学校,再匆忙去自己学校。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学校,一个高中部,一个初中部。
十七岁的林浔阳仍然很好看,或者说他已经好看了十七年了,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而十二岁的我,已经到了爱美的年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个子仍然不高,人也胖胖的,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在他的面前,我就是丑小鸭。
我开始变得有些害怕和他一起,在学校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
因为我害怕听见那句:“林浔阳,你的丑妹妹!”
虽然林浔阳已经严厉制止。
但是我知道认识我会让他丢脸。
我开始慢慢躲着他。
一般都是七点半,他骑着车载着我去学校。
那段时间,我摔了几个大跟头,含着泪水偷偷学会了骑自行车。
在七点的时候,我就骑着车走了。
林浔阳推着车等我大半天,最后敲门问了我妈。
张翘路女士一脸惊讶看着他:“朵朵早走了,你俩没有一起吗?”
林浔阳冷着脸骑着车去了学校,先去初中部抓我。
“今天为什没有不等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盯着自己有些粗壮的腿。
“想早点来学校早读,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林浔阳松了一口气,拍了怕我的脑袋:“那明天七点走。”
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六点半,深秋的天还没有完全亮,我骑着车就走了。
这一次林浔阳没有来班级找我,而是让人给我带了个纸条。
“明天我七点四十五走。”
七点四十分走,这样你就不用那样早早走。
一颗一颗的泪水就这样低落在纸上,我别扭自卑的青春就拉开的序幕。
(6)
就这样分开上学半年后,林浔阳已经上高三,
那天我刚把车推进车棚子,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的林浔阳和李美美女士的争吵声,
我一时间有点担心,林浔阳和他妈妈从来没有吵着样凶。
蹑手蹑脚将车放好,偷偷躲在墙角。
突然门被打开,林浔阳冷脸走了出来,屋内是一片寂静。
我尴尬缩在墙角,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
“路过?”林浔阳被我的理由气笑。
“好吧,我是有点担心你。”
林浔阳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眼圈有些红红看着我。
“喂,你妈不会打你了吧。”
“想什么呢!”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牵着我的手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你.......”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你和阿姨怎么了,我还没有见你俩吵这样凶。”我看着老槐树,发现树上已经开始发出嫩芽。
林浔阳没有直接回答:“你还记得你爸爸和我爸爸怎样去世的吗?”
“嗯。”
我和林浔阳的爸爸是同事,都是消防员,故事很老套,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大山的森林里发生了火灾,他们两个都在那场火灾里去世,小时候还羡慕别人有爸爸,现在发现自己的爸爸就是大英雄,这个院子的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孩子,包括大毛。
“我从小就崇拜我爸,希望长大以后像他一样成为消防员,我妈说什么都不允许,我知道她害怕失去我,如果爸爸在的话,他也应该会支持我。你呢?朵朵。”
其实十几岁的我懂得不是太多,但是我也知道成为一位消防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
“那我支持你。”
林浔阳听见我的话,笑了一下:“你呢,朵朵,你长大想做什么?”
“我?我还没有想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过好每一天对我来说都需要很大的努力。
“也是,你还小,不过”林浔阳画风一转,阴恻恻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块上学了。”
“我........”
林浔阳抓紧我的手不让走:“快说。”
“哎呀,就是不告诉你。”
“喂,朵朵,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因为你不搭理我,我都哭过好几回了。”
喂!林浔阳,你能再厚脸皮一点吗?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早餐在门口等着林浔阳,就这样我们为数不多的冷战也就结束了。
(5)
转眼之间,就到了林浔阳高考结束那天。
我早早捧着一束花和李美美和张翘路女士在门外等着。
林浔阳个子高,长的也白,在人群中,总是一眼就能看得到。
我逆着人群,跑过去。
艰难挤到他的旁边,还未走近。
就听见一阵欢呼声。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捧着一束漂亮的桔梗花送给了林浔阳。
林浔阳是一中的风云人物,很快有认识的人认出了他,开始起哄。
我隔着人群,看见他伸手接过那束花,靠近女孩低语几句。
一股酸涩的心情在胸间弥漫。
我拿着花往回走,将花给了李美美女士:“阿姨,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就不等哥哥了。”
张翘路女士将我送回来之后,看我没事又出去了。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趴在床上痛哭。
我又胖又不漂亮,谁会喜欢我呢。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朵朵,我听说你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是林浔阳的声音,我不想搭理他。
过了好久,门外渐渐安静下来。
我心中的委屈更多,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妹妹了。
我才不会为了他哭,赌气擦了擦眼泪,开门洗脸。
“你终于出来了。”
拉开门,林浔阳抱着本该是我送的那束花。
我看见他,更加委屈,将门合上。
林浔阳从缝里挤了进来。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怎么了,谁又气你了。”
“你有女朋友,就不要在乱撩人家小姑娘了。”林浔阳这个死渣男。
“噗,你听谁说的。”林浔阳捏了一下我气鼓鼓的脸。
“我都看见了,你还狡辩。”
“林朵美,我是见这么多人,如果不接的话,那么多的人她肯定很难堪。”
“那你离她那么近干嘛。”
林浔阳含着笑意看了我一眼:“我呀,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在等那个人长大。”
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骗你的话,林朵美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
就这样,林浔阳度过他的高考,而更久远的离别也在等着我们。
(6)
在我高中的时候,林浔阳已经大三了。
那个时候手机还不太普遍,我就每个星期给他写一封信,告诉他我的学习,还有我的苦恼,以及我很想他。
因为他上大学,李美美没事的时候,经常拉着我妈打麻将,导致我放假回家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在过年的时候,林浔阳回来一趟,他已经二十一岁了,比着以前的青涩,他有了几分成熟的气质,人也沉稳了很多,大院孩子都已经长大,很多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
过年大家聚在了一起,林浔阳坐在我的旁边。
“浔阳,长这么帅,有很多女生追你吧。”这是大毛妈,十几年过去,她的头发都已经有点白了,最近生病,人也轻减了不少。
“没有,阿姨你想多了。”林浔阳给我夹了一块离我有一点的清蒸鱼。
“那有女朋友了吧。”
我停下筷子,也好奇答案。
林浔阳放下手中筷子,在桌子下捞起我的手,紧紧握着。
“阿姨我还没女朋友,这两年不考虑。”
一直到散场,他都没有放开我的手。
院子里已经积满了厚厚的雪。
他牵着我的手又到了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下。
“最近还好吧朵朵。”
“你不在家我好着呢。”
林浔阳低头笑了一声:“可是我很想你,朵朵。”
我的脸双颊瞬间红红的。
“那你有没有谈女朋友。”我小心试探着。
“我最近两年不谈,是因为她还差两年才成年,朵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望着我,细碎的光在他的双眸中,含着万千的情谊,我心中开始狂跳,抽回手,一溜烟跑了。
“我不知道,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朵朵。”
林浔阳上学走的时候,递给我一个手机,让我有空给他打电话,大四的时候,他已经很少回来了。
而我们从写信到电话,我们的心从未离开过彼此。
(7)
我十八岁的时候,又下了场雪。
比起小时候,我又长高了不少,人也变得白皙起来。
当我接到第一封情书的时候,我更多的吃惊和怀疑,原来除了林浔阳之外,真的有人喜欢我。
我认真道了谢,还是拒绝了他。
因为我也有喜欢人。
我回到家的时候,林浔阳已经坐在我的家里。
毕业后,林浔阳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消防站,李美美女士也慢慢松了口。
而我也高三了。
我妈已经做好了饭,蛋糕是李美美女士买的。
“朵朵回来了,都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
“谢谢阿姨买的蛋糕,好好吃。”
四个人简单吃过饭后,李美美女士和张翘路女士两个人又开始织毛衣。
我和林浔阳在院子踩着厚厚的积雪遛弯。
他握着我手,放他在的口袋里。
不知道是第几圈,又再次停在那颗老槐树下。
“生日快乐,朵朵。”
“哼,生日礼物呢。”
林浔阳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头顶,我低着头不敢乱动,想起了十六岁的那个雪夜,他说的话。
“我十八岁了。”我低着头,踢着雪,有些扭捏。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眼中含着泪,这个混蛋,说话不算数。
“那你还.......”
后面的话,被他吞下,他捧着我的脸,轻吻着我,我像煮熟的鸡蛋,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
“我的妹妹终于长大了。”
“谁家哥哥亲妹妹!”
“我的女朋友别生气了。”
“谁是你女朋友。”
我抑制住扬起的嘴角,故作严肃。
林浔阳拥着我,叹谓一声:“当然是我的朵朵。”
(8)
我们两个人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
高考结束的时候,我报考了当地一所很不错的大学,林浔阳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来找我。
偶尔接到情书,我已经没有前几年的吃惊和怀疑,因为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而我早已经找到属于我的人。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在他的耳边念叨八百遍注意安全。
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李美美女士的心情。
但是每次看到他自信又骄傲给我讲述他每次出任务的事。
我又替他骄傲和开心着。
一毕业我们就结了婚。
我二十二岁了,林浔阳二十七岁了。
而我们已经认识二十三年了。
毕竟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已经认识。
毕业后,我成为了一家出版社的编辑。
两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周末窝在床上。
我睁开眼,看着他沉睡的面孔,心中的满足要溢出来。
我触摸着他的睫毛,被他一把抓住。
“别闹,再睡一会,一会给你做早餐。”
我脱口而出:“我不吃做的。”
“你都不爱我,我不想吃做的,我就是要吃买的,呜呜呜。”
我不知道为何我对于做饭这样的排斥。
林浔阳赶紧擦干我的泪水,妥协道:“好好好,那我们一会下去买。”
我起床换好衣服,看见林浔阳已经坐在沙发上。
“你还挺快的。”
“老婆大人想吃必须要快!”
“油嘴滑舌,快走吧。”
我牵起他的手,开心下楼吃早餐。
忽然从草丛里窜出一只狸花猫。
我不知道为何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整个人开始尖叫:“林浔阳,有猫,快把它赶走。”
又忽然抓住他的手,不让他靠近猫:“你不要去赶,猫是怪物,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吃了呜呜呜,我好害怕。”
我情绪崩溃哭了起来,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家。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紧,渐渐情绪又平静了下来。
看见林浔阳坐在床边上看着我,我牵着他的手。
“你以后不要靠近猫,好不好。”
林浔阳点了点头。
“也不要靠近火,我害怕火,也害怕猫。”
他又再次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开门声。
(9)
我从床上起来,看见张翘路女士和李美美女士两个人大包小包拿着东西进来。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接过她们两个手中的东西。
转头朝着站着不动的林浔阳喊了一声:“林浔阳,你也不动一下,帮妈拿一下东西。”
我将东西放下,扭头看她们两个人站在门口奇怪看着我。
“你们两个老太太赶紧坐下呀,看我干嘛,林浔阳给妈妈们倒水。”
我招呼她们两个坐下,林浔阳将水倒满后,我把水杯给了她们。
张翘路女士接过水杯,忽然哭了起来。
我急忙坐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妈,怎么了,怎么哭了。”
双手掩面,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有一滴水流出。
李美美女士神情伤痛看着我。
“浔阳已经死了。”
“什么?妈,你开什么玩笑呢,他不是在那好好的嘛。”
我扭头指着一旁,空荡荡的。
林浔阳怎么忽然不见了。
我呼吸急促,站了起来,开始在家里大喊他的名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他的身影。
“林浔阳,你在哪里。”
“林浔阳,你快出来。”
“林浔阳,你再不出来我真的生气了。”
“林浔阳、林浔阳。”
我开始崩溃大哭,头疼欲裂,蹲在地上,叫着他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应我。
晕倒那一刻,看见他朝着我微笑着说再见。
(10)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不是二十二岁。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而林浔阳也永远停留在三十岁那一年。
那天,是在我二十五生日。
刚到餐厅,他又接到了任务通知。
他歉意看了我一眼:“老婆大人,对不起,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匆匆离开,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点呼吸不过来。
也没有吃饭的心情,就在家等着他回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像疯子一样冲进了医院。
可是他已经在太平间了。
一切都太突然。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发出嗡嗡嗡声音。
我双手颤抖抓住旁边的一个消防员。
我认识他,林浔阳给我说过,这是今年来的新兵,做事很积极。
“林浔阳呢?”
“嫂子,火势太大了,队长是最后,所以队长.......”
“我说林浔阳呢?我要找他。”我朝着他吼。
林浔阳明明说过很快就回来了给我过生日,怎么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是那家人要求去救她们家的猫,所以我们才折回去的。”
“我说林浔阳呢?求求你了,帮我找一下他,我真的找不到他了。”
我跪在地上,求着他们,我真的找不到林浔阳了,我找不到林浔阳了。
没有人回答我,我找不到他。
“啊!”我抱着头开始痛了哭起来。
这种痛,像是五脏六腑都呕出出来。
很快我又陷入了黑暗中。
没有想到,时间过得那样快,已经过了一年。
我靠着微薄的回忆和幻想活着。
迷迷糊糊之际,我好像看见林浔阳。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笑着说,真是小可怜,要好好活着呀,朵朵。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消失在枕头里。
睁开眼睛,看着在病房里担忧看着的我张翘路女士和李美美女士。
“医生,快来,我女儿醒来。”
“妈妈,我没有事。”我笑着握着她的手。
(10)
出了院以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出版社,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
同时,我也开始写作,记录一些我们的故事。
我想起来,在林浔阳十七岁的时候问我的长大的做什么。
我现在想一想,其实做个作家也不错。
这个问题,在十三年后有了答案。
张翘路和李美美女士两个人担心我,也跟着我搬了过来。
我苦笑不得,也就随了她们俩个。
虽然日常繁忙,还是带着两个人每年出去旅游两次。
日子尚且过的去。
两个老人身体已经不太好。
李美美女士先走的,嘱咐我一定要她的骨灰放到林浔阳他爸的旁边。
过了两年,张翘路女士心脏也出了问题,最后一天,她拉着我的手。
“妈妈看见那封信,我们朵朵辛苦了,为了妈妈又活了十年,妈妈感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趴在她床边痛哭了起来。
在第二天清晨,张翘路女士再也没有醒来。
处理好一切事情,将辞职信交给了编辑部。
又将房子卖了,所有东西和钱捐给了孤儿院。
拿出了盒子那条项链。
是林浔阳死后,在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是要送给我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他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送给我是一串项链。
他最后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二十五的时候,送给我也是一串项链。
真是一个土帽,送礼物永远没有心意。
也是一个傻子,为了救一只猫,又回去,还要走在最后一个。
我将项链戴在脖上,看着镜子里面流泪的自己。
我已经三十五岁了,比林浔阳大了五岁。
我永远在三十五岁,他也永远在三十岁。
(11)番外
扫墓地人老林向往常一样来扫墓,远远看见一个女人靠着墓碑睡着了。
老林扫了一下了墓碑:“林浔阳之墓,”怎么小小年纪就死了,真是可惜。
伸手推了推一脸恬静的女人:“姑娘,别在这里睡呀,这湿气大。”
没有回应他。
老林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颤巍巍放到她的鼻尖,没气息了。
(12)番外
收房人是在角落发现的那一封信件,好奇心促使他打开了信。
世界上最美丽的张翘路女士和世界上第一漂亮的李美美女士:
你们好!
我最爱的两个妈妈呀,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和不舍,我答应过林浔阳要好好活着,可是我办不到,我不能像两个妈妈一样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仍然坚强的活着,我是一个胆小鬼,一个说慌精,美梦在十年前被戳破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但是林浔阳告诉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朵朵。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再走了,两个妈妈怎么办呢,我不能这样的自私,就这样带着三个人的期盼又活了十年,十年,三千五百六十个日夜,有多少是睁眼熬到天亮,我太害怕闭上眼睛,太害怕突然出现脑子里的火灾,也害怕偶尔出现的猫叫声,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要死,不要死。
可是,妈妈,现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恢复了很多了,我的心扉再难打开,在表面我是多么正常一个人,可是心像是也个干涸的沙漠。
十年间我努力的工作,已经把钱都存在卡里面,已经足够两位妈妈生活,对不起妈妈,原谅我的自私。
永远爱你们的女儿
林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