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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   阿瑞拉并不喜欢医院。

      或许童年在医院的记忆过于深刻,她格外讨厌这个到处充斥白色的地方。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不正经的护士;不那么友好的医生;祖母的目光;母亲做作的话语;这些组成了她对医院的刻板印象。

      “所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一旁八卦的护士瓮声瓮气地朝她打眼色。

      护士正在慢条斯理换药,而她的效率是阿瑞拉这辈子见过最低的。这位年轻的女护士一心只想向她打探消息,而非关心她的健康情况。

      “我说了,我不清楚你说的是谁。”

      阿瑞拉啃着苹果,哦对了,现在吃的果篮还是那位传闻中的“帅哥男友”赠送的探视礼物。

      老实说,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最终的记忆断在她闯进“门”,以及闪瞎眼的灯光或者是什么别的玩意儿。总不能是她恰巧到了马路上碰瓷,但以对哥谭人的了解程度,为白雪公主停下的白马王子属于臆想,现实情况是,黑心司机会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肇事逃逸。

      哦,或许那个黑心司机可能还是个偷车贼。

      综上所述,或许她掉在了最虔诚的信徒身边,被他抬进医院。

      阿瑞拉不由搜罗起记忆中可以算得上是帅哥的信徒们。

      没什么名气的教会目前来的都是一些大爷大妈,除非这个护士睁眼说瞎话,硬把老头子形容成适龄帅哥,除此之外毫无头绪。

      在护士的交谈中,阿瑞拉得知,“帅哥男友”巨帅无比,堪比小李子,不啻如此,性格健谈热情,以至于帮忙处理了一些医患问题,似乎还是警察。当她询问,怎么不会是警察热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护士则用“你傻子吗”的表情回答她,哥谭没有这种生物,条子向来偷闲躲静,怎么可能会一周来几趟看望一个陌生人。

      ……嗯,也有道理。

      戈登局长你反思一下为什么民众对GCPD的评价如此之差。

      奈何伤势未愈,阿瑞拉只能在八卦护士看护下等待她的“神秘男友”探视。

      若不是她曾偷跑过一次,刚路过前台就被俩位护士架回病房,她肯定会赶在还没来得及上门讨要住院费的“男友”不在,悄悄溜走。拜托,新泽西州的医疗费用几乎是住一次就等于破产,有什么病是不能通过黑诊所或者药房解决的吗,哪怕社区医疗补助——她前同事推荐她的那个东区诊所就很不错。

      说真的,哥谭医院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你确定这不是疯人院吗?

      不过vip病房的医疗餐足够美味。

      嘬来之食,是金钱的味道。

      就在阿瑞拉无聊得在病房里想七想八,考虑第三次加入走廊里的老年人对话,继续听他年轻时的传奇故事以及他那绝情儿子所作所为时,门被人从另外一边敲响了。

      “请进。”病人丢掉手里的苹果核。

      护士才换过药,阿瑞拉在哥谭唯一的关系除了信徒就是前同事,那么除了“男友”以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探望。趁对方还没进门,她仓促捋了捋俩天没梳过的头发,把它弄得更凌乱些,隔着眼皮摁了摁眼睛,试图挤几俩滴泪出来卖惨哭穷。

      腹稿在唇舌之间无声练习,却在捧着一束花的西装少年出现而亡佚。

      ——是穿了裤子的红罗宾。

      她努力平定抽搐的嘴角,“……你就是我的‘帅气男友’?”

      提姆:“?”

      “你在说什么……”提姆忍不住想要扶面。他关好门走近将包装好的花束拆开来,替换掉花瓶里有些蔫吧的花朵,动作娴熟。

      阿瑞拉忽然也觉得尴尬,按耐不住解释:“哦,我就说,你和帅哥警察的人设冲突了。”

      她以简单的话语解释了一遍误会,又问:“你认不认识送我来的警察?”

      红罗宾答得飞快:“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帮你查查。”

      “那不用了,”阿瑞拉摆摆手拒绝,“我怕我还不起医药费。”

      少年“噗嗤”笑出声,优秀涵养使他止住笑声,但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憋笑的举动。

      “医生告诉我你下午就能出院了,这是出院礼物。”

      他从西装里拿出来一部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印刷着韦恩的标记,以及手机的产品图,阿瑞拉不由倒吸口气,她以为出现在狗血电影里才有的出院礼物多半会是花或者亲手制作的料理。

      这就是有钱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吗?

      红罗宾仿佛拥有读心术,“别想太多,这也是别人给我的,我暂时用不上。正好你也该换掉你手中的老古董了,佩妮。”

      阿瑞拉皮肉不笑:“哈、哈,真好笑,你还嘲讽我煲剧太多。”

      佩妮是《生活大爆炸》里的角色,巧合的是,《生活大爆炸》的设定城市正好位于阿瑞拉成长的帕萨迪纳。

      阿瑞拉不确定红罗宾这是在指她和佩妮一样不用现代科技,还是内涵她的口音,又或者是……他在私底下调查出来了她的底细。

      由衷希望并非后者,不然她都能想象出祖母把轮椅摇出火星杀到哥谭来的画面。

      阿瑞拉拆掉包装拿出手机,跟随引导初始设置,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智能机,现在这个年代谁还用按键机啊,只是手机在来哥谭当天被偷掉了。

      以阅片无数的经历来说,这部手机里多半有什么监听追踪硬件或软件,没关系,陶德会搞定这点的。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装作随口一提。

      红罗宾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我知道哥谭所有医院的住院信息。”

      阿瑞拉:“……”

      这是违法的吧?

      红罗宾知道,也就等于陶德也知道。阿瑞拉半降眼帘,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倘若陶德因为愧疚而不愿意面对她就麻烦了,见不到人就等于无计可施。

      她也无法直接询问红罗宾。

      怎么办?

      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她的耳畔。

      “怎么了?”少年询问她。

      阿瑞拉抓抓头发,有些烦躁:“没事,昨晚被外面的枪战吵醒了。”

      提姆没有说话,他隐晦打量了一遍病人,不难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下独自生活了这么久,她或许患上PTSD。这种病症多半来自军人,从战场上退下的士兵们总会患有精神创伤。他看过对方的诊断结果,护士同样表明对方失常夜晚惊醒,需要服用镇定剂才能睡下。

      这些都是PTSD的初期表现。

      他吐了口气,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我可以帮你付医药费。”

      金发女投来“你这么好心?”的表情。

      提姆从善如流:“我会把钱直接打给他的付款账户,放心吧,就当作你送我出来的报酬。”

      本来就是他付的钱,迪克基金取不出来,小警察薪水还不如他一晚上在装备上的花费,vip病房一天的费用就能吃掉迪克半个月的工资——当然,这些是阿瑞拉不需要知道的。

      阿瑞拉发出羡慕的感叹:“做义警也太赚了吧,你能帮我跟韦恩说说,能不能让我也入伙?”

      提姆反问:“那你说说你会做什么?”

      阿瑞拉陷入茫然,头疼地躺在床上思考,“呃、我可以在他吃饭的时候给他拉提琴,高雅的上流人士需要音乐辅以佐料,不过你们得提供乐器,我的琴被偷了。”

      “你们家就是这样做的?”提姆挑挑眉,以一种‘我看不懂,但尊重’的姿态回应,“我帮你问问,但别抱太大期望。作为交换,韦恩资助我的事不许说出去。”

      阿瑞拉翻了个白眼,“高看我了,男孩,我还能和谁聊。在没见到你们之前我还以为你们是都市传说。”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聊天。

      阿瑞拉坐起来,这回估计是真的‘警察男友’到了。

      闷沉的脚步声以极缓的速度遁入耳蜗,洒满病房。比起红罗宾的西装革面,陶德和初见的穿着没什么区别,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看起来正是他夜间生活的赠品。

      陶德的目光一开始停留在墙壁上,好像上面趴着一只蝙蝠侠,俨然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青年才将视线挪正。

      当他与病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起,脸颊猛地一痛。

      病人一改先前的冷静,一拳下去,推着他的胸口使他失衡,倒在地板上。她骑在来者的腰上,杰森还来不及推开,一道锃亮的刀光闪过眼缘,伴随着冷冽的金属气息,巨响在他耳边绽开。

      他的脖子横着眼熟的斧头,迎面撞进视线的是愤怒的脸庞。

      提姆惊呆了,慌忙上前去拉病人的手臂,“阿瑞拉,别这样,我们可以坐下来谈的。”

      “凭什么!”她一把挥开少年的手臂,不肯将是视线分给目标以外的人,一字一句低声陈述,“你丢下了我,陶德。”

      阿瑞拉使劲吸了口气,好似接下来的话如鲠在喉。

      在杰森眼中,她犹如失去理性的小兽,亮出自己唯一拥有的乳牙与爪子只为了报仇。这莫名令他联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同样这样质问布鲁斯的。

      这都是他的错。杰森想。这也是他应得的,没有什么正义的理由,没有什么道貌岸然的借口,他既然做下了这样的决定,就必须去承担结果。

      他放下本能抬起的手臂,“没错,所以你可以动手了。”

      阿瑞拉在心底露出得逞的微笑。

      靠谱稳定的同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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