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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番外·梦呓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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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不能是突然长歪的,不管是阿瑞拉的童年或者是她的成长期,总有着异于常人的微妙。
昏暗的纹身店开设在路边的地下室,生锈的铁门上粘贴着一些受到刮蹭破损的广告贴纸,推门而入,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青苔的气息。
阿瑞拉摇摇晃晃在前面穿过逼仄的走廊,杰森警惕地跟在身后,一瞥眼,与墙根疑似喝大或者嗨了的啤酒肚纹身男对上视线。
“那是莫姆,”阿瑞拉头也不回解释,“我妈妈的前男友,这家纹身店是他的。”
杰森:“?”
金发女摇摇晃晃走进最里面的小房间,轻车熟路打开灯,拨弄着床边的设备,杰森警惕地抱着手臂,离她三米开外。
阿瑞拉眯起眼睛,“我又不会吃了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杰森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站在这儿挺好的。”
阿瑞拉盘腿坐在床上,“幽灵也怕痛?”
杰森从鼻腔挤了一声鼻音,“首先,我不是幽灵,其次,这和胆子没关系。”
阿瑞拉打了个酒嗝,一口笃定:“听起来你就是怕了。”
杰森气笑了,细数他的过往,堂堂红头罩,前死罗宾,他能和撬棍交朋友,世界上真的有东西值得他害怕?
阿瑞拉翻翻找找,终于翻出了一包一次性打孔器。
杰森:“……”
大名鼎鼎红头罩,不动声色又退了一步。
“听着,”他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一下,“我其实是基督徒,不管什么教条还是圣经,总之我不能纹身和穿孔。”
阿瑞拉似笑非笑,头顶的射灯令她新长出来的红发和金色染色的部分尤为明显,她反问:
“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个信徒会随身带枪。”
杰森抱着手臂,勾起唇角,“那只是你还没遇到,等以后,你会碰到的。”
阿瑞拉不满地皱眉,女孩的脸颊残留着醉酒的坨红。
又来了。她想。那副熟悉的腔调,仿佛又在透过她看见谁,阿瑞拉瞬间就没了兴致。
“算了,”她不忿甩掉手里的打孔器,“你会纹身吗?”
她在锁骨附近比划,“我打算在这儿纹一句话。”
……
纹身的过程中,阿瑞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红头罩垂低而认真的双眼,她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任由酒精掌握。
直到第二天,红头罩不见踪迹,她习以为常这位幽灵先生的神出鬼没,打着哈欠离开工作室,到门口打车回家。
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两个男人隐晦地打量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壮实亚裔,和一边靠着电线杆吃冰淇淋的金发白男,没等她询问,亚裔突然走过来。
“阿瑞拉?加西亚?”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cia。你涉嫌谋杀指控,现在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确认,你必须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阿瑞拉看着cia探员的证件,迷茫了几秒,手铐就已经被铐上了,她试图挣扎,“等等,等下,我先打个电话。”
亚裔探员毫不客气把她塞进车上,“律师可以留到警局了再请。”
阿瑞拉拼命蹬腿踹开准备关上的门,“不,我是说我要给我的祖母打电话,除非你们想马上被律师找麻烦!”
亚裔一副不和她蒙骗的表情,旁边吃雪糕的疑似探员靠近车子,指了指阿瑞拉,“给她吧,周。”
名叫周的探员没好气地拉开外套,拿出一部触屏手机递给阿瑞拉,后者用双手接过,艰难地拨通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期间,两个男人堵着车门,不同于面无表情,将铁汉两个字贯彻到底的周,那个看似比较好说话的探员始终嘴角上勾,儒雅随和。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通,阿瑞拉率先开口:“我今晚不会家了,和妈妈一起住,手机号码?哦,因为我的手机刚才掉进浴缸了。”
老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这种借口用了无数次早已失去了信任。周翻了个白眼,对这种问题青少年的戏码既司空见惯又没有耐心。
阿瑞拉不急不闹,脸不红心不跳又编了一个谎言,“我现在和她男朋友在一块儿,我们晚上要去看电影,稍等一下......”
说着,她将电话递给另一个男人,给他打眼色。对方没有丝毫停顿,接过了电话,很顺畅地延续了她的谎言:“你好,加西亚女士,我是派翠克,是的,我们今晚三个人要去看电影,我保证你的孙女会在后天前回家,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随时给这个号码来电。”
阿瑞拉对他的上道十分满意,她自然地给自己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周一把关上车门。
三人回到警局,阿瑞拉被带进了审讯室,她独自坐在房间,手铐被栓上桌子,听着外面的争吵,她却表现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淡定,仿佛受到谋杀指控的并不是她本人。
很快,一男一女开门进来,男人是刚才的派翠克,矮个子的黑发女人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是里斯本,CIA的探员,这是派翠克,顾问。”
她拿出钥匙解开阿瑞拉的手铐,后者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打量二人。
里斯本收好手铐,坐进对面唯一的椅子,“考虑到你现在还是未成年,你确定你不需要联系你的家长?”
阿瑞拉耸耸肩膀,“我是不介意,如果你们愿意比起当事人更倾向与按分钟计费的律师谈话的话。”
潜台词:放过六十岁老人吧。
一旁的顾问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眼神有欣赏,“她不是凶手。”
里本斯瞪了同僚一眼。这同时也令阿瑞拉注意到了派翠克,她默不作声观察着对方,直到里本斯清嗓开口: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里斯本又说,“今天早上科迪的尸体被人在海里发现了,你们很熟悉?”
阿瑞拉别开眼神,看向墙壁,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算熟悉。”
里本斯对她回避的动作略微蹙眉,但继续耐心问道:“听说你们昨晚吵架了?”
阿瑞拉沉默。
这个沉默来得突兀又耐人寻味。里本斯叹了口气:“加西亚小姐,如果你拒不配合的话,我们很难排除你在这场案件的嫌疑。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案发时,你正坐在内德的车上,离案发地点不到一百英尺距离。”
闻言,阿瑞拉面色凝重,但沉默。
里本斯见这个话题无法再继续进行,转而用较为温和的口吻换了切入口,“你和科迪在谈恋爱?”
阿瑞拉平静回答:“他是我前任。”
“那和他的弟弟内德呢?”
“还是前任。”
里本斯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未等她开口,派翠克提前抢白:“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里本斯略有不赞成地扫了派翠克一眼。
阿瑞拉不仅没有被打探隐私的觉悟,反问:“你指谁?”
里本斯叹了口气,“先说说科迪吧。”
阿瑞拉蹙眉,“虽然这好像超出了你们的职权范围...……不过算了。三天前,和平分手,没别的原因,不合适。”
里本斯又问:“那内德呢?”
阿瑞拉翻了个白眼,“这就取决于我坐在这儿的原因了。”
里本斯对面前的青少年十分头疼,阿瑞拉突然抬头,对派翠克发问:“科迪的死因是什么?淹死?”
里本斯摇头,“无可奉告。”
派翠克却挑眉,饶有兴趣,“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十二点到三点,体内发现了大量的毒品残留,你知道,他的父亲现在正在竞选市长,所以这桩案子由CIA经手。”
阿瑞拉没有说话。
里本斯对房间里一大一小不愿配合的态度无奈,她站起来,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扎着金发马尾的女人。
“佩尔特探员会带你去做尿检。”
阿瑞拉站起来,主动抬起手戴上手铐,临走前,她在门口停下,对身边的派翠克轻语:“给你条建议,查查他们的父亲,还有,科迪不是瘾君子。”
说完,阿瑞拉就被带着离开了。
派翠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意外的挑眉。里本斯鄙夷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你有什么发现?”
派翠克没有移开目光,“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刚才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一个从未碰过毒品的未成年人,还有他那个正在竞选市长的父亲……”
里本斯注视他,明白他是认真的,叹了口气拿出电话,“我现在去申请搜查令。”
另一边,阿瑞拉老老实实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等待化验结果,探员在旁边守在旁边。
阿瑞拉漫无目的地环顾周围,忽然,她勾起唇角,直起膝盖站了起来。
“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佩尔特探员明显有所迟疑,阿瑞拉晃了晃晃了晃手帕底下的手铐,“我很急,要尿裤子了。”
佩尔特这才随同她去洗手间,阿瑞拉选了最里面的隔间,坐在马桶盖上,不一会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条缝,眼熟的臭鼬毛钻进来。
杰森抱着手臂,语气不太好,“你还真是喜欢惹麻烦,我就知道。”
阿瑞拉咧齿笑起来,抖了抖手铐,“仙女教母,我打赌你会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