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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春 ...

  •   我听见敲门声但我没有理会,门外的人犹豫了一阵,当她准备走的时候,我拉开了房门。

      她看见我眼睛忽地亮了,她嘴角泛起一丝甜美的笑意,却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把你吵醒了……”

      我将门敞着,走回房间,“我还没睡。”

      “嗯,你还好吗?”

      我没有开灯,室内只有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我坐在窗前单人椅上,她轻步走进来靠在红木柜上。

      “挺好的,你呢。”

      她点点头,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手指,今日她穿了一件修身的藏蓝印花旗袍,垂落至脚腕,削瘦的背颈将人又拔高了几分,此时的她,身上带着一种天真与妩媚暧昧不明的韵味。

      “今天陆先生向我求婚了……”她的声音低微到我听不见,却还是扎进我的心。她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 ,“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但是……”她支吾了半天,最后的原因她也没说出来。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万万没有想到,陆潼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求婚。突然一种无名的怒火吞噬了我,其实我并不是生她的气,但是我却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滋味,明明是她叫我回来,却又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不由得轻笑一声,口气带着责备与嘲弄,“那你答应他了?”

      她感知到我话里的刺,她的瞳孔在那一瞬放大,月光如水,在她眼睛里流转。

      “我果然就不该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懂!”

      她说完便直起身子,要往屋外走,我登时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我的右手紧紧拉住她的左肩,那恐怖的神色恐怕让我自己去看也要吓一跳,“我怎么不懂?陆潼那人心术不正,他现在对你说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到底有何打算?你明不明白,像现在这种局势,他向你求婚?她问他,他能活这个春天吗?”

      说完,我又冷笑一声,“哦,差点忘了,那个瘸子不用上战场,他只需要苟藏到失败的时候逃跑就好了。”

      她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她羞怒地看着我, “陆先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甫言,你没有真心,就觉得所有人都没有真心吗?”

      “我怎么没有真心?”我低吼道。

      “我看不见!你的心我永远也捉摸不透,它就像红透的苹果,不停得引诱着我,可是我永远也摘不下来。我懒得再去猜,去琢磨,去让一些小的事情左右我的情绪,我不想在甜蜜与忧伤之间来回跳转。如果你只是同情我,麻烦不要这样对我,让我误会多想。”

      说完她就要挣脱我的束缚,我一把搂住她的双肩,眼睛像是一只发怒的饿狼,“我让你误会?我的心意不明?那……那那天”我用手指指着我的嘴,质问着她,“那那个吻算什么?”

      她的眼睛已经流出两行清泪,她白瓷般的皮肤因为泪水划过闪闪发光,“我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吗?”

      这句话像是铅水注进我的耳朵,沉重又粘湿,我们四目相对,她小鹿般的眼睛那样惹人爱怜,可她又倔强得将头转向一边。

      我看着她那颤抖的嘴唇,像紧绷的弓弦,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在这一刻溃散,我像是失落的沙鸥,朝着她的唇瓣寻去,那一瞬间,轻柔的触碰如怡人的清泉,流淌过我的心,周围瞬间被压缩成灼热的黑暗。

      我能感到她猛抽了一口气,于是我便更加用力地去吻,贪婪地索取。她的下颌线在一瞬间紧绷,我们交换着气息,所有的试探都已经变得苍白,我们似两尾苦苦追求终得相见的游鱼,交颈而臥。

      我的手撑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手抚过她身上丝滑的绸缎,点兵一样数过从她的衣襟缀至她的腰下九寸处的纽扣,我小心得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当我的嘴吻过她的脸颊,感到一种灼人的烫,忽地让我想起那年冬天在什刹寺山后的红梅。她的身上有一种雪后的清香。

      冬雪初融,莺语浅唱。我们守倨床第共赏云雨,我知道暖阳的春天终于来了,我忍不住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清钰……”

      ***

      我醒来时,她还在我身旁睡着,她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伞,我将她抱的更紧了。当时的我太得意忘形,我的罪孽都已经被我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我永远也不想把它拿出来。

      她像是一只小猫在我怀里蹭了蹭,抬头望着我,竟湘云一样的娇憨。

      “你后天就要走了吗?”

      “嗯。”我坐起来点了一根烟,我看她忽而皱紧了眉头,用着一种担心的神色望着我。我转头笑着看她,“钰儿,你看。”

      我将嘴坳成一个O型,像是一只金鱼一样吞吐着烟圈,那烟圈渐渐飘远,变得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消散。她看着那些烟圈也笑起来。

      “不用担心,我命大,死不了的。”我顿了顿,将手中的烟灰掸落,搅扰了我一晚的事情我也想让它尘埃落定。

      “钰儿,如果我这次真的能平安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那几秒钟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侧了侧,笑着说:“昨日还说陆先生是虚情假意,今日你也谈起嫁娶来了?”她坐起来,背对着我,“昨晚的事情我没有后悔,我也不强求你要什么名分,你不用这样。”

      她的话总是像快如影的刀,我将她的身体板正,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是认真的,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南征北战我都没有害怕过,可是现在明天就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锁,他们非要逼我去阎王殿作此一游。我本以为我拥有的很多,但是现在才发现什么是对我最重要的,今早我想了很多,我是不是太自私,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要了你,我如果死了你该怎么办?”

      她眼睛闪着亮光,忽而笑了,“那你就好好活下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心头一颤,将她搂入怀中,越过她的肩膀,我看见窗外天际处青野连绵,春光无限,都是生的希望。

      我们下楼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芙桂和王妈在客厅打着织线,王妈看见我们,立马喜笑颜开,丢下手中的活计忙走过来,“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她的眼神不停在我和清钰身边流连,笑得不停,将清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芙桂看见清钰,也慌乱起来,她先是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种戒备,然后才将清钰拉至她的身边,她细看着清钰的面庞,像是在找什么犯罪的证明。

      “小姐,我给你新织了披肩,你试试。”

      她将一块绛红姜黄围边的披肩裹在清钰的身上,可眼神还是提溜得在清钰身上打转。

      “很合适呢……”

      我坐在她们对面看着,午后的阳光透过镂花的窗棂,在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调侃着说:“芙桂,你觉得小鱼人怎么样啊?”

      芙桂的脸唰的变红了,"他……他挺好的啊,怎么了?"她的眼神闪躲,偷觑着清钰,彷佛怕被清钰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挺好?"我故意拖长尾音,“那是哪种好法?枪法好还是做事稳妥的好,长得好还是待人贴心的好?”

      芙桂急了起来,她双手胡搅着手上的棒针,“就是一般的好,也没有多好啦,有时候还挺烦人的。”

      就在这时,门那边传来清晰的,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芙桂像是受惊的蝴蝶,猛地抬起头——只见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身形挺拔的小鱼正走进来,阳光在他年轻的肩头和军帽上跳动,他进门先看见芙桂,扬起一个微笑。

      "老大。"他向我敬了个军礼。

      一旁的芙桂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方才的对话犹在耳边,此刻见到正主,巨大的羞赧瞬间淹没了她。她“嚯”地站起身,低着头,从想要从小鱼身侧快步走出去。

      而小鱼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喂,你跑什么,我是来找你的。”

      芙桂像一缕惊慌的烟云,甩下小鱼的手,飞快得从前门跑了出去,小鱼被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一愣,他看着芙桂仓促逃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笑吟吟的我,平日那张平静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茫然与无措,耳根也漫上一层红晕。

      “去吧。”

      小鱼害羞得挠了挠头,便笑着向门外的芙桂的方向追去。

      一旁的清钰也笑起来,眼中竟是欣慰。阳光透过窗格,静静地照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留下的那一缕慌乱而又甜蜜的余韵。

      “你早知道?”我问。

      她点点头,笑着说:“我最了解芙桂的,她是最单纯的女孩,她的心事永远都只停留在她的脸上,我一看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小鱼在阁楼养伤的时候,他所有的药布都是芙桂换的,芙桂可是最害怕见血的人。”

      说完我们都笑了,我们来到窗外,一起朝窗外望出去,那银杏树下的两人忽而又成了两个小孩,追跑打闹起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在一种安宁美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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