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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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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音和司倾颜沿着古镇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桥边,樊音看着河水缓缓流淌着,就像是出了神
“音音,你觉得这里眼熟吗”
司倾颜其实早就和樊音认识了
“你还记得四年前在同里古镇吗”
那是她一个人来苏州开店的第一天,在桥头支了一个摊摆了很多她手绣的扇子,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没有肯停下来看一眼的人
快收摊时扇子不留意就掉进河里了,司倾颜去捡扇子,差点也脚滑摔进去
而樊音正好拉了她一把
还买下了那把掉进河里的扇子
“你替我擦衣服时给我了一块小方巾,上面绣了你的名字”
那天的晚风很冷很冷,但是樊音的这一举动温暖了司倾颜,直到现在
“我记得,我知道是你,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是你”
樊音买下的那把扇子一直放在家中的玄关处,她一直记挂着那个卖扇子的女孩子
“我念念不忘许久,终于有了回报,我再次见到了你”
“还爱上了你”
樊音和司倾颜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了这几个字
两个只身漂泊的人找到了同一艘小船,穿上有温暖的日光
她唱的小曲全城难以媲美,她做的旗袍独一无二而且她只为她一人做旗袍
樊音走得近了些,她靠在司倾颜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能相见就已经是最大的缘分”
司倾颜做的蝴蝶酥,做的旗袍,送的玉镯,还有对樊音毫无避讳的关心和在乎
一点一点缝补起樊音这数十年人生被原生家庭伤得支离破碎的心
“音音,如果可以,我想爱你一辈子”
从那一晚以后,樊音多了一个人爱她,也终于有人在爱着她
她们一起吃每一顿饭,樊音陪着司倾颜做旗袍,一起做蝴蝶酥绿豆糕
那枚玉镯在樊音的手上愈发透亮清澈在一场秦淮景的评弹中,一个妇女冲上台拽下樊音头上的点翠发钗,她扯着那一头秀发将樊音也拽下了台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你弟弟打钱,你弟弟买房买车不需要钱吗,他一个人在外打拼容易吗!”
众目睽睽下,在樊音最热爱的戏台旁,她如此狼狈
被亲生母亲一口一个白眼狼咒骂着
“妈,我求求你了,走吧,我们这辈子能做母女一场已经是最大的缘分了,我给你钱,最后一次,给了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那女人眼看以后都捞不到钱了,干脆就原形毕露
“你看你天天在干些什么!穿的这是什么?”
她尖酸刻薄的嘴脸一次次刺痛着樊音的心
“你看看你穿的这旗袍,和那些风尘女人有什么区别,出卖自己身体的下作女,以后你都不得好死”
至此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樊音抚摸着司倾颜特地给她绣制的织金旗袍
她的爱人为她准备的一切在她母亲的眼里却是这般下流不堪
女人抢走了那只遗落在舞台上的点翠发钗,戏院里只剩下披头散发跪坐在戏台旁的樊音
好不容易被司倾颜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归于了黑暗
她望向了被砸断的琵琶,弦也断了,就和此时的她一样
她拔下了一根琴弦
敲了小院的门许久,樊音也没来开门,司倾颜用石头砸坏了门锁,门吱吱呀呀地自己打开了,她走到戏台下,抬头的一瞬间,戏台上的风光无比刺眼,她的脑中闪过一阵剧痛,她一步接一步更无法走稳,重重的倒在了戏台上
她仿佛是走在了时光流逝的隧道中,周围是熟悉的环境,她站在第三视角看着司倾颜和樊音手牵手漫步在湖边,突然这一切景象都停止了,眼前一片漆黑
司倾颜缓缓睁开眼,而眼前却是司倾颜的脸司倾颜的眼睛在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司倾颜
“音音,你醒啦!你可吓死我了”
司倾颜推开她冲到洗手间,可镜子里那张脸实实在在是樊音的脸
她摸着这张脸,那司倾颜的□□去了哪里,难道已经消失了吗
“音音,下周你的那一场评弹你可以吗,身体能吃得消吗”
“啊……我……”
“去吧去吧,可多喜欢你的人都来了,别辜负她们的期待”
出院了,司倾颜回到了家里,回到樊音的房子里,房子的格局陈设和以前她来时没什么两样,元元依旧是热情地蹭着她的裤脚
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她仿佛还能感受到樊音的气息,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阳台上抱着琵琶弹曲给她听
推开卧室的门,飘窗上摊开一张信纸,樊音写给司倾颜的情书,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纪念
唱片机上留着一张唱片,开启后传出来的是樊音的歌声,她缓缓唱着《声声慢》
曲末
“司倾颜,我爱你,可是我这一辈子没法亲口对你说出了,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她的吴侬软语冲破了司倾颜最后一丝伪装
樊音惨烈的死状反复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虽然她无法接受,可这是事实
她那天本是要给樊音送一些桂花糕,可是走到戏院内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樊音
她已经没了呼吸
她浑身都是血
司倾颜看着樊音的脸
“你很爱干净的对吗,你看看血都给你的脸弄脏了,我给你擦擦”
她抬手用方巾轻轻擦拭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她握上了她的手,一双温暖的手包裹着冰凉的手,司倾颜不停摩挲着樊音的手,她不敢相信她已经死去
舞台的聚光灯下,双腿瘫软跪坐不起来的司倾颜怀抱着就好像是沉睡着的樊音,她紧紧抱着,亲吻着,永远阴阳相隔
那只玉镯四分五裂散在她身旁
“音音,都说镯子碎了是替人挡灾了,可为何这镯子碎在你身旁了,你依然永远离开我了”
司倾颜捡起玉镯的残片,她手忙脚乱,妄想把已经碎了的镯子拼回去,就像她妄想让樊音活过来
“音音,你已经死了对吗”
可是为什么要让司倾颜住进樊音的身体,那真正的司倾颜又去了哪里
她感到恐惧感到迷惑,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樊音的尸体,樊音已经死在了她最爱的舞台上,她紧紧握着那双没有温度的手
一直盯着镜子里,这张她最爱的脸最熟悉的脸变得陌生,变得奇形怪状
一个玻璃瓶狠狠砸在镜子上,镜子瞬间四分五裂,司倾颜砸碎了这面镜子
碎了一地的镜子映着她扭曲的脸
清晨的阳光洒在司倾颜的脸上,刺眼甚至滚烫
她带着樊音的脸,要去做樊音在这个世界上是要做的事情
可是她没办法照镜子,她不敢看这张属于樊音的脸
樊音确实死了,不止是□□,灵魂也死了,她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司倾颜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愿意松手,简直是要将她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她的心痛到无法呼吸,这样爱的人以这样惨烈的死状躺在自己的怀中
警察来到戏院时,大院空无一人,只有舞台上两个女人紧紧相拥
司倾颜无法接受樊音的死去,她疯了,彻底疯了,她的世界出现了幻觉,她去唱戏是她的幻觉,她去所有的地方都是她的幻觉
包括她的脸变成了樊音,那只不过是由于极度的思念,她一人坐在樊音的家里,默默的,看着这间房子,处处都有樊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