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叔叔，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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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之后，唐清昭忙得不可开交，行程爆满到让江岩担心他会不会阳痿的程度，本来男人30岁之后那方面的功能就需要好好保养了。
在圣诞节前几天，唐启飞往国外和亲妈王女士过节去了，这一呆就得是两个月，唐启出国前问过江岩很多次要不要带着家人去国外度假，被江岩以家里来客为由拒绝了。
在元旦前，江岩辞掉了酒吧的工作，去探寻自己未来的事业方向，即使曲韶诚险些跪下求他别辞，他依旧选择了辞职。
不过走之前，江岩推荐了一个靠谱的朋友顶上自己的职务，他和曲韶诚也算是好聚好散。
自从对面那家碍眼的高档会所消失之后，酒吧生意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那家高档会所不久前因为各项检查不合格被查封了，就连会所老板周老三及其背后的周家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挖了个底朝天，周家人进监狱的进监狱，上吊的上吊，一整个天翻地覆。
江岩知道其中有唐清昭的手笔。
在唐清昭来到海州市之前，周家是一条盘踞在海州市的地头蛇。
或许唐清昭原本想慢慢清理掉它，却没料到自己竟然被信任的亲戚联合周家暗算，于是当即以雷霆手段将这条地头蛇解决了。
而代价就是唐清昭本人彻底失去了休息时间。
元旦法定节假日期间，江岩提前和智娱传媒的郑总打了招呼，来智娱传媒参观学习。
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文创产业园里，是一整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大门上方嵌了一个低调的金属logo。
江岩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新闻，如果不是去特地搜了搜智娱传媒的消息，他完全想不到这家公司会签约那么多自己有印象的艺人，还制作并参与投资了不少他知道的影视作品。
江岩在大厅和前台确认一番后，没多久，便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走出电梯，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在看到江岩的时候，眼光明显亮了一下。
她是郑总的助理，姓周，名片上的头衔是“总裁办高级经理”。
“江先生，郑总交代过，今天由我来接待您。”
江岩礼貌地点头：“周姐，今天麻烦您了。”
周助理带着江岩穿过一整层楼的开放式办公区，沿途简单介绍了公司的组织架构：制作部、经纪部、市场营销部、法务部、财务部。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该公司出品剧集的海报，从古装大IP到都市情感剧，从年代正剧到悬疑短剧，品类十分丰富。
“这些都是近几年做过的项目。”周助理顺着江岩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小爆的有两部，平播的有六部，剩下的……就当是交学费了。”
江岩脚步微顿，“剩下的”三个字被周助理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能猜到背后是多少打工人的努力付诸东流，以及令人惊叹的亏损数额。
江岩先是去了制作部，部门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一间乱糟糟的办公室里，戴黑框眼镜，面色蜡黄，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坐在一堆分镜脚本和剧本大纲中间，看起来像被纸埋了半截，颇有些磕碜，任谁都想不到此人会是娱乐公司高管。
周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制作部总监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看到江岩，下意识地说：“小周，你这是从哪里挖来的好苗子？赶紧把《菩萨蛮》的男二换了，就换成这个，不然的话那剧得埋！”
周助理忍俊不禁：“……老林你误会了，这位是今天过来参观的江先生，不是艺人。”
闻言，制作部总监迅速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扒拉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倒了杯水递过来。
“原来你就是江岩啊，郑总跟我提过你，你叫我老林就行，没想到你真人这么好看，底子比我们公司签约的明星都好。”
江岩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林哥你好，百忙之中打扰了，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可以吗？”
“不打扰，其实我也没那么忙，现在影视寒冬呢。”制作部总监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倒苦水的对象，一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下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跟江岩说起这几年的行情：平台预算削减，广告商撤资，项目过会率腰斩再腰斩，一堆已经立项的剧集又因为资方突然撤资而停摆，最可怕的是剧组拍到一般没钱了，后面又没人接摊子，这部剧就只能烂掉，所有投资都打了水漂。
演员的片酬倒是降下来了，可是有扛剧能力的演员屈指可数，哪怕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演员，这两年的成绩也是糟糕到不行。与此同时，剧集制作成本不降反升，因为观众的口味被短剧养刁了，长视频的叙事节奏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骂“注水”，整个社会风气都浮躁了，观众没有耐心等你。
“其实，最难的还不是钱。”制作部总监点燃一支烟，语气沧桑，“最难的是你不知道什么能行。大IP死了十之八九，前两年仙侠101扑了百分之九十。去年悬疑倒是活了，大家死命去做，今年一看，得，流量砍半了！一个题材火了，大家都开始跟风，一下子能冒出几十个同类型的本子，可等到要播的时候，又不行了。”
江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那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很风光，实际上赔钱的？”
制作部总监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很多。我给你举个例子，去年那部《凤凰谣》是大ip改编、流量男女主主演的S+级大制作，热搜上了两千多个，有十几个赞助商，你觉得它赚了吗？”
这剧江岩听同班女生聊天提到过，讲的是圣女和魔尊的三世情缘，据说难看到作呕，但商场都投放了不少广告，营销得铺天盖地。
“赔大发了！”制作部总监竖起三根手指，“制作成本三亿多，平台采购价一集不到三百万，五十集的剧你算算吧，版权收入一亿五！加上海外发行和周边授权，哟吼，加起来还没赚到两亿，直接亏了一个多亿！赞助商是看着多，但很大一部分是和其他剧打包捆绑的广告套餐，大头还要分给平台和主演的商务约，简直是赔本赚吆喝。”
其实吆喝也没赚，毕竟男女主被骂惨了。
江岩又问：“那有没有那种不起眼地播完，实际赚了的？”
“有的，小老弟，有的。”制作部总监翻出一张表格递给江岩，“《春日玫瑰》，你听过吗？”
江岩摇摇头：“我不看都市言情这一类的剧。”
“它是个小ip的B级项目，制作成本不到两千万，没有流量，没有大咖，随便找个地儿拍一个多月就杀青了，最后播完评级是A~A+。虽然热度一般，圈外没多大声量，但你猜它赚了多少？”
江岩继续摇头，他完全没这个概念。
“净利润一千万出头。”制作部总监的手指在表格上点了一下，“因为它成本控制得好，演员便宜，拍摄周期短，后期简单，ost找冷门歌手买买版权就行了。版权卖得便宜，架不住它薄利多销，平台播得不错，二轮版权有地方台愿意买，又进账三百万。这种项目很稳健，比那些赌爆款的踏实多了，你知道的，爆款这玩意儿，越赌越输。”
稳健项目能赚一千万？！
江岩瞳孔一颤。
这钱来得太轻松了，多少人一辈子累死累活都赚不到一百万，二在被称为影视寒冬的今天，制作部总监说起来跟玩一样。
周助理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这种项目最大的好处是风险可控，就算赔了也赔不了多少。不像那些S+级大制作，一赔就是上亿，能直接拖垮一家公司。”
江岩听着听着，心里那根弦渐渐被拨动了。
他的兴趣爱好不多，看电视算一个，最重要的是，这爱好很便宜。
小时候他跟着他妈江燕玲女士看电视，长大后他用电脑下载免费的影视剧获取对外界的了解，不过他一直将自己置于观众的位置上，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站在利益的角度去审视这些内容。
此刻，制作部总监和周助理的话像是钥匙，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江岩：“那你们怎么判断一个项目值不值得做？”
制作部总监沉默了三秒，叹气：“说实话，判断不了，哪怕是享誉世界的大导也有折戟沉沙的时候，我们没有人敢说自己的判断一定准确，我们能做的就是把风险尽量降低，然后赌一个概率。”
这时，周助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蹙，跟江岩了声抱歉：“有一件急事，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下，大概……一小时，江先生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实在是不好意思。”
走之前，周助理还拿了一大盒零食过来，据说都是合作商寄来的产品。
江岩笑着应了声，目送她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
制作部总监：“听说是肖镇南又乱说话闹出了舆论，你认识他不？最近我们公司力捧的新人。”
江岩：“好像刷到过这个人，知道名字对不上脸。”
“哈哈，你是纯路人嘛，能知道名字就不错了！所以我说，签一些大嘴巴低素质的人容易惹得一身腥，换我，我就捧你这样的了。”制作部总监看了眼手机，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我也不得不先去忙会儿，那边书架上小说，旁边那堆都是废弃的剧本，你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制作部总监离开后，江岩的目光在书架旁用马克笔标了“废弃”的大纸箱里随手翻了翻。
第一本是个古装探案剧，开头给出的设定挺有意思，但剧本没写多少就开始注水，感情线生硬，人设明显崩塌，推理也乱七八糟，江岩摇摇头，这个剧本确实不能用，便将其合上放在一边。
第二本是个都市职场剧，聚焦公关行业，女主女强人的设定在遇到男主后就大崩特崩，从一个独立干练的职场女性变成了围着男主转的恋爱脑，江岩皱了皱眉，表示无法欣赏。
第三本是个电影剧本，江岩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剧本的设定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一群大学生前往废弃医院探险，纷纷被废弃医院当中的灵异事件杀害，最后只有主角侥幸存活的故事。
一路看下来，主角团角色人设鲜明，剧本没有依靠廉价的jump scare，而是用一种缓慢的、层层递进的方式，将灵异的恐惧嵌进读者的骨头缝里。
但这篇剧本的结局非常惊艳，主角醒来后，发现自己和朋友原来是某场邪祭的祭品，大家的脑袋都被人用红线绑在一起，而刚才在废弃医院的经历，其实是一场梦。
从梦里醒来后，主角和坏人展开了激烈的逃杀，最后主角完成反杀，逃出生天。
这个剧本的处理非常聪明，没有粗暴地将主角前面的经历简单定义为一场梦，而是一场出现在邪祭仪式里的梦，观众可以相信主角的灵魂真的在废弃医院里逃生过，同时也能有其他解读，还方便了过审。
“真不错。”江岩看得入了迷，回头翻开剧本标题，名叫《鬼梦关》，作者署名是许陶陶，网上查了一下，没有搜到什么有用信息。
刚好这时，周助理推门而入，她处理完急事回来了，额角还带着一点小跑的薄汗。
“周助理，我觉得这个剧本很有趣，为什么会被废弃？”
周助理接过剧本看了一眼：“这个啊，不好做。”
“为什么？”
“题材敏感。”周助理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无奈，“这是恐怖片，关键是国内恐怖片的生态很差，观众一听国产恐怖片，第一反应就是‘骗人的’‘最后都是精神病’‘没有真的鬼’，信任度几乎是零，就更不要指望票房了。”
江岩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周助理说得对。
以前有个朋友去电影院打工，他闲着无聊就去免费蹭了国产恐怖片看，每次都是被惊悚炸裂的封面好奇地吸引进去，又骂骂咧咧地出来。
跟他一样的观众肯定不在少数，久而久之，观众再也不上当了，完全避雷了国产恐怖片。
“而且这个本子码不到演员。”周助理继续说，“需要一个能撑起整部戏的男主角，但大咖请不起，小咖要么没演技要么形象不符，而且对于恐怖片，其实有点流量的都不愿意接，怕掉身价。”
江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笃定：“周姐，这个编剧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周助理微微一怔，看了江岩一眼，想了想，没有继续劝说。
眼前的青年明显有着自己的主见，或者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她笑了一下，加了江岩的好友，把编剧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江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心里其实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但至少，他已经有了目标。
他第一时间将内心想法说给唐清昭听。
【岩：叔叔，我想学制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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