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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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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许槿的片刻失神,谢琅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许医娘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槿猛地回过神来。一时回忆得久了些,倒是忘了自己身边还有这尊大佛。
“殿下,您腰间这块羊脂玉佩是从何处得来?”
谢琅仔细打量了一番许槿的神色:“怎么?现在都开始关心起本王的私事了?”
......许槿听着他揶揄的话,小声道:“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自然不必回答我的问题。”
“本王也没说不告诉......”
还未说完,剩下的话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王爷!吃食已送到!”
“暗影。”谢琅揉了揉眉头,似笑非笑,“你最近有些不识时务啊?”
暗影乍闻此言,有些不解。但在主子面前,还是憨笑了几声便退下了。
这顿晚餐,在二人的沉默之中继续着。
……
分明是阳春三月的大好时节,淮南王府一幅春意盎然之景,可却无人敢欢笑半分,直至翌日淮南王妃醒来。
“孩子……我的孩子……”沈婉清悠悠转醒,轻轻拽住身侧人的手。
“婉清,你醒了!”方才还有些睡意的谢琰顿时清醒了,“你等着,我去把我们的小世子抱过来!”
不出片刻,谢琰便兴冲冲跑了回来。沈婉清失笑:“这么急做什么?”
“我急啊!我当然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一天?”
“好啦,我不是没事么。他叫什么名字?”沈婉清看着襁褓中的婴孩,眼中满是笑意。
“还没起呢。是你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我怎么好意思先把名字取了?”
“那就叫谢靖川吧,靖安天下,海纳百川。”沈婉清停顿片刻,“小名平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希望他一生顺遂,切莫像我一样。”语毕,她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平安的脸。
谢琰满是心疼地看着她,忽闻她惊道:“平安的皮肤怎么这么薄?我都能看到他的血管了! ”
“什么?”谢琰也深低下头仔细查看,果见平安脸上有隐约可见的皮下血管。
“婉清你别急,我去喊太医来!”
“等等。”沈婉清勉强拉住谢琰的衣服,“去喊许医娘来看看吧,她同我关系亲密,我也放心。”
“关系亲密?”谢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谢琰慢慢拉开沈婉清的手,深深地皱了皱眉:“我们的孩子……可能差点就被许槿害死了。”
语毕,他顾不得沈婉清惊诧的神色,跑出了屋内。
沈婉清木然地看着谢琰离去的方向,思绪不可控地飘远。
那年冬日格外凄凉。
门派里出了个叛徒,那是比与别派斗争更可怕的事情。彭邺一改往日慈祥假象,剑锋直指许宫主。
那日她刚和戚师兄从明湘楼养伤回来,本就万分疲乏,加之伤还未好全的缘由,与门派中众人早早寒暄后便睡去了。
可不知有人是低估了她的实力还是故意如此,在她浅眠时,有人翻窗入内,利剑出梢。
她追着那人不放,直到在林中遇见了师兄。
“师兄?你也是追人追至此地的吗?”
“嗯。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不安。师妹,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此人,查清他的下落。”
沈婉清点点头,刚想再深入林中,一道传音急切地钻入耳内,她蹲下身捂住头,神情痛苦。
“琼樟,凌萧有难,速回––”
是宫主的传音!
沈婉清顾不得那么多,心里愈发感到不安,立马调头回了宫门。
她劝离宫主独女许清欢后,便投入与彭邺下属的斗争之中。
她竟不知彭邺竟然已经培养了如此多的死士,黑压压的人一波波地涌上,数不尽也除不完。
终于在精疲力尽后,她倒下了。
再醒来,自己已不再身处凌萧宫。
凌萧宫也曾是名遍江湖的大门派,一夕灭门,自也成为了汴京的笑谈,很快被她知晓。
她不再是秦琼樟,而是沈婉清了。
可未曾想到的是,她以为本该离去的许清欢,有一日也会改头换面地站在她面前。
越是接近,便越是真实。
师妹。
所以……到底是谁在离间她们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谁,想陷害许清欢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女?
最终谢琰还是依沈婉清所言,将许槿请了过来。
“许医娘,你可有事?”沈婉清拉过她的手,语气有些焦急。
“王妃放心,景王殿下将我暂押,但并未伤害我。王妃殿下福泽深厚,世子平安降生,相信凶手也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沈婉清慢慢松开许槿的手,轻声叹息:“你究竟要何时才能不与我这么生分......”
许槿微笑,扯开话题:“其实民女心中已有凶手人选,不知王妃可否听我一言?”
此话一处,不但沈婉清愣住了,就连一向在许槿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谢琰也呆住了。
他暂且还怀疑许槿害了婉清,她如何能指认他人为凶手?
“不知王爷王妃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赏花宴上的彭家二娘?”
彭家二娘不就是彭韵么。当然是记得的。赏花宴上从未有人提过如此胆大的要求。
“民女怀疑她便是凶手。”
谢琰拂袖,冷言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单凭许姑娘一面之词,叫本王如何相信你?”
瞧见谢琰这模样,许槿挑了挑眉,颇有几分讽刺的意味:“民女尚未说完,王爷莫为彭家二娘着急呀。”
“许槿,你大胆!”谢琰瞪大了眼。沈婉清尚在旁边,她许槿怎可口出狂言,说他现在心系其他女子?
“失礼了,王爷,但民女还是得直言。”
“王爷和彭韵小姐,其实从前便见过面吧?”
“……王爷?”这下轮到沈婉清震惊了,她眸中也无其他情绪,只是探究地看向谢琰。
“……是又怎样?”谢琰长呼一口气,“本王只不过帮过她一把!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原是这样啊。”许槿点头,“王爷的无心之举,却给彭二小姐心底留下了不可破灭的念想。王爷可知,或许彭二小姐早就钟情于你,且赏花宴上提的赏赐只是掩人耳目?”
谢琰听闻此话,尚且缓不过神来。沈婉清按住许槿的手:“继续说。”
“民女行医数年,与数不尽的病患打交道,察言观色的能力必然不逊。有些难言之隐,只能通过病患的神色看出并揣测,不好直接言明。”
“而彭二小姐,我能感觉到她提出嫁景王殿下时的不情不愿,以及弹奏情曲时看向王妃,眼神里暗含的杀意……”
还有一点她没有言明,也不便言明。
在凌萧宫时,她也是见过彭韵的。
只不过彭韵只是彭京遥身边的一个侍女罢了。彭京遥不会去在意,也不会去记住她。
彼时彭韵应是方满十岁,就被安排着伺候彭京遥的日常起居,宛如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失了自由。
许槿努力回想着,浮现的都是彭韵谨小慎微的模样,一言一行皆是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人蜕变至此。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执念,布下这场多年以后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