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言》飞舞小茱

13、蜜糖砒霜 晨风吹

　　晨风吹散林间薄雾，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徐之言话音落下，周遭只剩下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他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安静站在原地，耐心等待洛英的答复，把所有进退的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

　　洛英攥紧了掌心，心绪纷乱如麻。

　　她何尝不心动，可心底横亘着太多顾虑。
　　一段从网络开端的感情，是甜如蜜糖，还是最终沦为一剂苦药，没有人能提前预知。线上的契合终究带着滤镜，一旦全身心奔赴现实，万一磨合出裂痕，连原本无话不谈的知己都留不住。

　　她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我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线上相识太轻飘飘了，我分不清眼前的美好，是真心，还是一时新鲜感。”

　　徐之言没有失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温和沉稳。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害怕满怀期待之后迎来落空，害怕褪去所有美好表象，最后只剩一地难堪。”

　　他往前走半步，和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没有越界。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案。我们不必急着定义关系，不必急着确定名分。就像现在这样慢慢相处，好不好？时间会帮我们分辨，这份情愫究竟是蜜糖，还是苦药。”

　　这句话瞬间卸下了洛英肩头所有重压。

　　她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舒服的相处节奏。
　　白天各自忙于学业事务，闲暇时分再相约出门。有时一同泡在图书馆查阅文献，有时沿着城郊小路漫无目的地闲逛，有时只是坐在长椅上，吹着风安静发呆。

　　徐之言始终克制而体贴。
　　他懂得把握分寸，从不索取回应，只会把细碎的偏爱落在实处。看见她眉头紧锁对着论文发愁，会默默递上温水；过马路时习惯性将她护在内侧；留意到她偏爱酸甜口味，会随身带上一小盒水果糖。

　　一点一滴的温柔，一点点融化洛英心里筑起的高墙。

　　可越是沉溺这份安稳，她越是患得患失。
　　夜里躺在床上，她常常反复回想相处的细节，反复揣测这份感情的结局。
　　满心欢喜去拥抱，怕最后喝下难咽的苦药；刻意保持距离，又舍不得放走这份来之不易的知己情缘。甜蜜与煎熬日夜交织，拉扯得人辗转难眠。

　　这天傍晚，天边铺满橘红色晚霞。
　　两人坐在河堤石凳上，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

　　洛英望着粼粼波光，轻声吐露心事：“我一边贪恋当下的甜，一边又恐惧日后的苦。我从来不敢赌一段始于网络的感情。”

　　徐之言侧过头，认真看向她。
　　“感情本就没有百分百的保险。可若是因为害怕结局苦涩，就拒绝品尝此刻的蜜糖，未免太过可惜。”

　　他伸出手，轻轻停在半空，等待她主动靠近。
　　“我愿意陪着你慢慢走。甜我们一起收下，就算未来真有风雨，我也会站在前面替你扛下所有苦涩。”

　　洛英盯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片刻，终于轻轻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暖意蔓延全身。

　　晚风漫过河面，吹散大半纠结与惶恐。
　　未来是蜜糖还是苦药尚且未知，但至少这一刻，掌心握住的温柔，真切又滚烫。

　　落日沉入远山，夜色缓缓笼罩整条河岸。
　　徐之言牵着她慢慢往回走，步伐平缓安稳。
　　不必急于给这段感情下定义，不必强迫自己做出抉择。
　　先接住眼前这一份甜，再携手共同抵御往后所有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