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38、第 38 章

　　闭眼，睁眼。

　　窗帘拉上，夜半时刻，看不清天花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半是开心，一半是生气。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啊？”

　　关灯二十多分钟，实际已经重新开手机看了好几次。

　　“看最后一次。”

　　时嘉月下定决心，再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不管回不回，都睡觉。
　　光线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开，有准备，但是眼睛还是眯了眯，好亮，有点刺眼。

　　刷新。

　　就在她要放弃，真的准备要入睡时，信息弹出。

　　“晚安，刚才在整理书桌。”

　　翌日，中午时分，时嘉月踩着略带枯竭的落叶，走进思墨斋，这次是脚步轻盈欢快的，落下的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午休时间，前台已经没有人，院子里传来阵淡淡桂花香气。

　　在前院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影。
　　秋日，无人时，院子里又多了几分萧条，一点细碎动静都会被无限扩大。
　　脚步声回荡在自己的耳中，放慢步伐，推开茶室虚掩着的门，满室甜香扑面而来。

　　这是茉莉花茶的味道？
　　茶桌上水无沸腾，不像是泡过茶的样子，细细闻来，甜香应该是某种香制品里透出的。
　　不是香氛蜡烛，因为没有蜡油的味道。

　　穿过茶室，后院也空无一人，她有些迟疑，难道院子里没人？
　　但大门没有上锁。

　　掏出手机，就要准备打电话。

　　不对，甚至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只有这一个联系方法。

　　消息页面还停留在昨天那条晚安下，今天早上她发的一句早那里。

　　犹豫一会，语音没有打出去。

　　时嘉月抿嘴眯着眼晃了下斜挎包上的线条小狗玩偶，或许他这个时间去吃饭了，没有看手机呢，这样打过去的话，打扰他吃饭了。

　　算了。

　　把手机收回，原路折返到茶室，斜挎包一哒一哒发出声响，茶桌上的购物袋包装引起她的注意，三只并排的红色袋子很引人注目，如果是一只她都不会觉得好奇。其实刚才她就瞥见一眼，只是刚才更着急找人，没细看。
　　袋子大小一模一样，走进看，里面的礼盒大小也是一致，说明这三袋内里的物品是一样的。

　　现在发中秋节礼品会不会有点太早？
　　粗略估计中秋还有大半个月？

　　不过写书法的也这么了解时尚走向？给女员工准备的礼物都这么洋气。

　　这是ysl的礼盒包装，这个大小应该不是口红，就是香水。

　　时嘉月思考片刻，的下结论，肯定是周立挑的，眼光不错，妇女之友。

　　细碎脚步声响起，时嘉月把视线从包装袋上挪开。

　　门口来人手上携一个暗色长锦盒，流苏坠下，随着脚步来回动摇。

　　“你已经看到了，那就拆开看看吧。”

　　他意思指的是时嘉月面前的三个红色袋子。

　　时嘉月指了指袋子，再指了指自己。

　　成喻之走过来，朝她点头，示意她自己说的就是眼前的袋子没错。

　　她拿出袋子里的礼盒摊在桌面上，揭开来，是香水，还是她最常用的香水。

　　“抱歉，原本我应该在这等你的。”
　　话语间，手中锦盒被打开，他一手掀开盖子，把盒中之物展示在时嘉月面前。

　　“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包装没有挑好。”

　　时嘉月放下香水礼盒的盖子，转过身去看他。
　　锦盒里是一只成色脂白温润的白玉簪。

　　“但是我去库房里找，没有找到比这更合适的锦盒了。”

　　锦盒里的暗色丝布很衬白玉料，黑的白的形成鲜明对比。

　　她接下锦盒，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原来是送给她的。拿出锦盒里的玉簪，仔细端详，簪子顶部是凤首的样式，素雅又不失精致，通气簪费工，簪子选料也比较讲究，可见心意。

　　“好漂亮。”时嘉月忍不住惊叹出声，她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嘴角弧度向上，连着眼角一起。

　　“香水是你最常用的那款，不过我去买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个系列有三款。”

　　话语间，把她的目光从玉簪上重新带回桌上三个礼盒，他怎么这么会挑礼物？

　　另外两个礼盒里也是香水了，她把玉簪放回锦盒，打开剩下两个礼盒，三瓶外瓶设计一样，但颜色各不同的香水并排展露出来。

　　成喻之与转头过来看他的时嘉月对视：“我觉得只买一瓶对于摆在货架上并排坐好其它两瓶有些许太孤单，所以我就把它们一起带回来了。”

　　上午在化妆品专柜上闻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浓香，听柜员热情地介绍，说起香味前调后调，包装精美一些的话，他都略过，麻烦柜员尽快打包。

　　时嘉月沉浸在喜悦里，突然想起昨天两人才正式确认关系，中午怎么就拿来这么多礼物：“你什么时候买的？”

　　成喻之只挑香水回答：“香水是上午买的。”他闪躲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压：“昨天有点过于匆忙，没有认真的表白，也没有准备好礼物，所以我今天上午赶紧去买礼物补上。”

　　至于那根白玉簪子，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继续说话。

　　时嘉月把香水打开拉开两手距离，轻压泵头，细雾状的水柱撒在腕间，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橙花味迸出，甩两下手让香味挥散一些后再抬腕放在鼻子下嗅闻：“那你怎么知道我中午会来。”

　　他既没有回自己信息，又没有跟自己打电话，怎么就知道她中午一定会来思墨斋找他？

　　“猜的。”脱口而出两个字透露了他的自信，时嘉月手腕没放下，还是闻香的那个动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有点惊讶。

　　惊讶于他的笃定。

　　“那么笃定？”

　　比起来思墨斋，鼻尖萦绕的味道，她想起一个更重要的点，香水。
　　她可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自己用的什么香水：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最常用的香水是这个？”

　　脑海里快速搜寻有关香水的记忆。
　　“罗媛说的？”
　　前一段时间罗媛好像是有在微信上问过她用的哪款香水。

　　成喻之连忙否认： “不是，是我看到的。”

　　时嘉月抓到了小把柄，原来他还是对自己很关注啊，那会还装作很高冷的样子，没想到已经偷偷记住自己用的什么香水了，她肆意笑了几声：“想不到我们成老师表面上高冷，怎么还偷看别人聊天记录啊？”

　　在她的打趣下，没有意外，成喻之双颊上染上微红，他理了理桌上歪掉的包装盒：“无意。”

　　盖子和盒子并排，没有一丝偏差，解释完自己还是绷不住，在时嘉月直勾眼神下不好意思地默笑。

　　她歪了歪头，表情狡黠： “有意也没关系，有意最好，我很喜欢。”
　　说完踮起脚尖，快速在眼前男人脸上留下一个印子，亲完只傻乎乎地笑。

　　对比昨天，他像是更加淡定，没有那么慌神，但也足够让他内里心神大颤。

　　晃神间，他沉浸在脸颊上的吻里，时嘉月拉着他要他帮自己簪头发。

　　“这怎么用啊？我还没有用过簪子呢。”从包里掏出手持镜子，左手拿着，右手把簪子放在头发上比划了几下。

　　转过身去看他，他站在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晃了晃手中的簪子：“你会吗？”

　　成喻之看簪子在她手中握着，两条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疑惑摆动它，然后目光再从镜子里与自己对视，期待地问自己。

　　他回答：“我不会，不过可以学。”

　　“对啊，你等会我搜一下教程。”
　　把簪子顺理成章的塞进他手里，掏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刷了好几页找出一个简单易懂的教程。

　　她把手机歪到两人中间，好让他也能看清那繁杂的操作，几遍过后，那根白玉簪子也成功的簪在了头顶，原来仙侠剧里男扮女装的女主把簪子拔掉就透露身份是真的啊，一根簪子也能把所有的头发都聚拢起来。

　　镜子里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缠绕发丝，动作轻柔，把头发成功簪好后并未离开，摩挲着头顶的碎发，想把头发归拢的更完美些。
　　时嘉月透着头发感知那轻柔的力道，背脊有些发麻，她特别怕痒。
　　第一次感知头顶的触感这么敏锐。

　　两人视线在倾斜的镜子里碰撞，动作渐停，双手从头上垂落，搭在肩膀上。

　　几道香味萦绕鼻息之间，让人呼吸不过来，思绪也发散，落在肩头的手加深重量，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潜进门内的风吹过。

　　掌心的热烙印在肩头，她转身，笑意盈盈问：“好看吗？”

　　这个风格好像有点和自己不太搭。

　　抵不过五官精致，就算在头上簪个树枝也是好看的。

　　“好看。”

　　视线聚焦，在玉簪和脸上。

　　得到满意答案，她心情愉悦把簪子拔下，小心翼翼放回锦盒里。

　　头发脱去束缚洒在手上，如丝绸一样轻盈，滑落回背上，紧接着手从肩头抽离开。

　　“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这个簪子，下次我搭配一下。”

　　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穿搭，休闲舒适，脑海里已经在盘算要买哪种类型的衣服来搭配这根簪子了。

　　新中式？还是旗袍？白色长裙应该也可以。

　　桌上东西都回归原位，身后人一丝都没有动弹，时嘉月回过头寻他，寻他的眸。

　　“你怎么送完东西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应该说什么吗？”不是阴阳怪气，是真诚的询问。

　　时嘉月叹气，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就让我来说吧！

　　“你应该邀请我约会呀！”

　　对呀！谈恋爱得约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