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10、第 10 章

　　离比赛上场还有一段时间，时嘉月妆也已经上好，耐心等待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

　　她想开口，但是不止新来年轻老师，还有黄月怡的声音。

　　“她怎么说？”黄月怡从教室上课回来碰到年轻老师，听她提起那个退课小孩，心里了然，就是时嘉月。

　　年轻老师如实回答：“她说她没有空来谈退课费的事情，直接不要剩下的课费。”

　　“我刚才去问成老板怎么处理，成老板让我跟她讲，有空再来，不着急，钱还是要算清，我们不收无功之财。”

　　两人来回几句，早已忘记桌上手机还是通话状态。

　　黄月怡笑容略带嘲讽：“她还真是阔气，为了追成喻之找关系硬把自己侄子塞进来上课，学费也不要。”

　　这句话一出，除了电话那头的时嘉月无语凝噎，电话这头的年轻老师表情也染上几分好奇。

　　时嘉月把叶灵衣服上的玩偶熊扯出来又塞回去，叶灵刚想让她住口，她立刻竖起纤细食指放在唇边。
　　嘘

　　第二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叫黄月怡的小白花老师对她有敌意，虽然说话面面俱到，但是总是带点刺。

　　没想到自持形象下，也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着实让时嘉月有点小震惊。

　　“所以她是为了追成老板才把侄子送来这里上课的？”年轻老师听完那句嘲讽的话，心里大概了然，顺意问出下一句。

　　“不要学费估计也是因为联系她的不是成喻之，要是是成喻之打电话，估计上次就来了，还用的着通知两次？”

　　答非所问，却道出更多。

　　“不过这种情况多了去了，我们也看的多了，成喻之都不为所动，最烦这类人，我们也常常看这种闹剧。”黄月怡一一说出，最后留下一句。

　　不过是庸俗皮囊罢了。

　　时嘉月在年轻老师反应过来自己是来给她回电话之前就把电话挂断，在微信里留言：比赛开始，抱歉没时间等你的电话，有事可以发在这里，比赛后我再来处理。

　　年轻老师把成喻之原话一并打出，点击发送就不再管，本身这件事就是前台处理，正好这两次成喻之问起，罗媛都不见人影，打电话这个差事就轮到她身上。

　　罗媛在遗落柜里发现有一份课外书本和一个卡通保温杯放在里面整整两周没有小朋友认领，努力回忆这份东西是属于谁的。

　　一般小孩子落下的东西，统一放在一楼的遗落柜里，待下周来上课时都会提醒小朋友自己去把东西取回，唯独这一份没人认领。

　　她好奇之下把东西取出来摆在前台，准备问一问黄月怡。

　　没等来黄月怡，先等来了成喻之。

　　“成老师，下课了？”
　　罗媛惯性问好，成喻之走路稳，声音不大。她经常转个身，突然就看到自己的老板出现在某处，刚开始还会被吓一跳，后来渐渐习惯。

　　“嗯。”
　　看到桌上摆放开的物品，他记起还有这件事情，除了让时嘉月来商量退学费，还有就是落下的东西得让她取回去。
　　“这是时曜的东西。”

　　罗媛恍然大悟，难怪没人来取，时曜退课后再也没来过书院，时嘉月也没有来商量退学费的事情：“噢噢，原来是时曜的，我说怎么在遗落柜里放了两周没被带走呢，那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取吗？”

　　“应该还会来。”

　　成喻之把书本相叠回去，说完这句应该，片刻又点点头。

　　“会来。”

　　会来就好。

　　罗媛把东西原路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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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比赛工作室拿下团舞奖，徐凡阳说要请大家吃饭，地址随大家挑。

　　徐大少一说要请吃饭，大家瞬间就不累了，回宜江的路上车里声音分贝都比平时高几分。

　　地址定在一家私房菜，叶灵挑的。

　　说完店名，徐凡阳觉得有点耳熟，几番思考下才想起来，好像是家里哪个亲戚开的，具体哪个亲戚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特别亲，要不然也不用想这么久才想起来。

　　大家怕他尴尬，提议换个地方，毕竟做熟人生意确实尴尬。

　　徐阳凡摇摇头表示没事，去哪吃都一样。

　　大家吃到最后环节天也黑了，比赛累人，一群人没体力打闹，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聊些有的没的。

　　时嘉月在洗手间整理被帽子压出帽痕的头发，心里暗下决定，这周真的要把这头已经掉成黄色的头发染黑。

　　洗手间还没出，门口传来争执声。

　　本来听两句大概是感情争执，女生控诉男方冷漠的话。

　　司空见惯。

　　心里吐槽两句，这确实是冷漠，只听女生在声嘶力竭，男生一句话都没有说，难不成是在打电话？

　　下一句就是男主人公的发声。

　　只让女生冷静。

　　等会，这声音？

　　好耳熟，是她听错了吗？这么巧？

　　事实是，没有，没听错。

　　门外女生控诉的人是成喻之。

　　她站在门口大概听明白了一二，前女友，借酒发恨。

　　不过这小子真能忍得住啊，对方都这么哭诉了，他也只回答一两句，其中占比最多一句是，方沁，我们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冷静一点。

　　她原本不想打断两人的爱恨纠缠，打算再多呆一会，等两人散场再出去，可是叶灵和梁又又迟迟不见她回来，给她打电话。

　　手机放在包里，铃声响起之前，时嘉月没能及时捂住挂断。

　　外面两人在听到铃声后皆是一愣，两人都没有想到洗手间里一直有人。

　　时嘉月把电话挂断，连忙打字给叶灵说自己马上回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门口两人好久没有了动静，时嘉月以为他俩应该已经走开，把门推开，六目相对。

　　成喻之明显是最惊呆的那个人，他看到时嘉月那一瞬，脸上少见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时嘉月心生一丝捉弄人的小心思。

　　那位从成喻之口中得知名叫方沁的女生看到时嘉月笑意盈盈与面前男人对视，并且眼神里带着并不陌生的玩味。

　　两人认识。

　　她刚想解释两句，眼角泛红都还来不及消散，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露出得体微笑。

　　“你是喻之的朋友吗，抱歉我俩闹了点矛盾，让你看笑话了。”

　　“哈哈，没事我听到了，前女友嘛，正常，理解，爱恨情仇人之常情。”

　　时嘉月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几次，还是定在了成喻之身上。

　　“是吧成老师。”

　　这次成喻之脸上的表情终是绷不住，面对时嘉月模糊又挑衅的话，他回予一个警告的眼神。

　　方沁都看在眼里，酒精让她本就不冷静，在她眼里，现在面前两人好似把她当做透明。

　　声音不由提高几分：“难道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吗？为什么？”

　　不爱时最忌讳问为什么，哪有为什么。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是和熟人一起吃饭，现在在外面，不适合闹这些小情小爱，不体面。

　　“你想多了，我不认识她。”这句话冷漠到快染上冰。

　　面前男人终究是没耐心，丢下这句话，就要走。

　　时嘉月下意识反应过来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唉，你这就不道德了，人家都喝醉了，你不得把她带走？”

　　男人低下头看那一双白皙纤长的手腕住他的胳膊，下一秒又立马抽离。

　　她把手揣回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半靠在墙上，无肩袖，凉意从墙面传来，这一身嘻哈打扮再加上她的仪态，有点过于不羁了。

　　其他两人倒是一个站的笔挺，另一个一身修身改良旗袍，亭亭玉立。

　　“和你没有关系。”

　　又是简短六个字，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人真是，时嘉月被这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激怒，转头就走。

　　回到包厢叶灵问她去哪了。

　　她想了会，回答了几个字：“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回去路上越想越气，怒从胆边生，掏出手机点开消息栏，拉到下面几页，才找到那条留言，用力敲打屏幕键盘。

　　周末时嘉月一人驱车到思墨斋，她和周媛约好今天来退学费，顺便再取回时曜的东西。

　　今天她抱着必须要见到成喻之的心来，那天走的太快，要不然自己肯定要嘲讽他两句。

　　来时是中午，烈阳当空，时嘉月开车到半路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约一个这么傻的时间啊？

　　还好今天穿的是长裙，外面再披了一件棉纱外衣，应该晒不到自己，方圆墨镜把脸遮住一半，头发终于被染黑，这一身配上黑色长发收敛了一些张扬，显得温柔大方。

　　遮阳伞下一袭长裙随着步伐迈动摇曳，思墨斋门大开，走到前院，太阳已经晒不到这里，热气不算重，偶尔还有几阵穿堂风吹来。

　　时嘉月没有收伞，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教室里一双俪影，男人唐装正襟危坐，手持笔杆，低头在纸上书写，女人盘发旗袍，砚墨，眉眼微动。

　　离得很远，听不到声音，但是两人在交流，偶尔逗笑。

　　这一瞬，时嘉月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如此幼稚的举动，那一点心气掉下来，本想嘲讽成喻之的心，变为自嘲。

　　这些天的行为，确实是属于打扰到人家了，毕竟大家都不小了，不是大学时期的横冲直撞，想怎样就怎样，这么多年没谈恋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转身出院门，本来专心砚墨的人，把目光从宣纸上挪到门口，直到那人出门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