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几年前,殷总个人向康复医学中心捐过款,这事在商圈算不得什么秘密,有殷却然做靠山,楚宁宸的心定了一半。
何盼的技术本就过硬,且不是原则问题,要不是楚睿华从中作梗,何盼的工作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波折。
楚宁宸虽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于殷家家主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麻烦。”果然,殷却然的笑意仍挂在脸上,不紧不慢地道:“举手之劳罢了。”
于是,楚宁宸另一半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从会所出来,楚宁宸又给楚宁歌回了条消息:【何盼的岗位定下了。】
——
何盼并不知晓一个小小的岗位,能在隐匿处生出这么多变动。
她安心等着面试,还在这期间投了两篇文章。
正式上岗的那天,孟延雨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还算勤奋。”
“作为您的学生,我可不敢给您丢人。”何盼依旧笑呵呵的。
然而孟延雨却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一丝愁绪,心疼道:“瘦了。”
何盼面上的笑容一僵,很快恢复,玩笑道:“哪有,我最近在家胡吃海塞的,不论是正点的饭菜还是馋嘴的零食,可是一样都没落下。”
“行了,在我这里逞什么强。”孟延雨回到办公桌前,将一沓病历递给何盼,“你投刊的文章我看了,思路不错,有机会可以继续深入,这几例患者的情况你先看看。”
病历是孟延雨特意挑出来的,与何盼文章内的研究方向有关,若何盼有兴趣深入,她自然支持,总比把心思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强。
至于何盼的岗位有多难得,背后又牵扯了多少康复医学中心领导的关系,孟延雨不打算多言。
那些腌臜事,接触多了会失去行医治病的初心,她不屑参与,也不希望她的得意门生沾染。
只一点令她有些好奇。
“殷氏集团的殷总,你有印象么?”
当年殷却然来中心做康复治疗,行事虽然低调,但身体情况却不“低调”,几个科室联合会诊,最终给出了合适的方案,会诊的专家中,孟延雨是其中一位。
后来,殷总的康复方案,孟延雨还跟自己的学生们聊起过。
原本,这些事与何盼毫不相干,直到前不久院长来科室指示。
“这次的应聘医生中,是有一位叫何盼的?”
“是的,资质没问题,正准备面试。”怕这位新来的领导为了人情世故又提出为难的要求,孟延雨强调:“她还是我的学生。”
当初定科室的岗位数量,院长就暗示她副院长的家属安置问题,若只有一个岗位得考虑优先,孟延雨憋屈到现在。
她的学生能力强,人品好,和科室的同事相处愉快,到头来却比不过谁谁谁的女儿。
这一回,院长旧事重提,孟延雨不会再退让。
要是院长还徇私,那就得冒着得罪她的风险。
“是嘛。”院长也知见好就收,微笑着宽慰,“看来是名师出高徒,最近殷氏集团的殷总和我提起过她,说她前途无量。”
“您的意思是……”峰回路转,孟延雨反而没能反应过来。
“等她顺利通过面试,你这个做老师的,可得好好培养,别埋没了她的天分。”
有些话点到即止,又闲聊几句,院长便借故离开,留下孟主任一个人困惑。
新来的院长会卖殷总的面子,这并不意外,只是何盼何时与殷氏搭上了关系?
好奇心压抑到何盼入职,孟延雨干脆问了出来。
哪知何盼的面上露出茫然神色,“她是我负责过的病人吗?”
这种事何盼还不至于欺骗她,于是不再深究。
孟延雨:“去忙吧,科室你都熟,把你这堆东西从我办公室里都搬走!”
三个多月前放在办公室里的杂物,今天总算物归原主。
何盼眼珠一转,又有了鬼点子,朝自己放在主任办公室的一株仿造绿植道:“宝贝,最近有没有被孟老师欺负?”
“快走快走!”孟主任作势轰她,“少在这儿干杵着气我!”
有忙不完的工作,何盼自然没有空闲气孟主任,不仅如此,连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都很少想起。
只是偶尔的偶尔,会在楚宁歌住过的病床旁失一两秒钟的神。
上岗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何栖微和何祈都赶回来跟她庆祝。
对于姐姐,何盼倒未多言,毕竟在她失恋后不久,何祈便趁着周末专门赶回来几次,怕她心里有不过去的坎。
但母亲这几个月正是为项目忙碌的时候,着实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
“不是说忙完要飞国外,您是不是定错航班了?”
母亲的爱护让何盼心中那点遮遮掩掩的委屈又泛上来,忙以玩笑掩盖。
“转机!”何栖微也不拆穿,陪着她胡扯,“从这里转最便宜。”
她二人在这里装得一本正经,何祈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那请我们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何医生,和不知道猴年马月转机的何老板移步?我都快饿死了。”
这两天公司忙,为了能腾出空闲,何祈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饭都没顾上吃几口。
好在,定的饭店离她们所在的位置不远,走几步路就能到。
不过何盼却临时改了主意:“咱们回家吃吧,吃火锅。”
家中的食材不少,何盼又用极速达多订了一些送到家里来。
很快,锅子里的水开,预先放进去的香菇和丸子浮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想起在家吃了?”何栖微夹了个丸子给小女儿。
“是啊。”何祈正拆着蛋糕包装,随口附和。
她事先订好蛋糕,原本要商家送到饭店,因着何盼临时改了地址。
“因为今天有清清的比赛。”何盼嘴里嚼着丸子,含混道;“我差点忘记。”
最近一段时间,何盼没关注比赛,最初是刻意,怕看到屏幕里的人勾起不必要的回忆,后来竟真的想不起来。
要不是今天同事们提起,何盼估计会错过。
但与平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决赛有燕照清,而楚宁歌……在八分之一的比赛中爆冷出局。
“看比赛?”何栖微欲言又止,怕自己旧事重提勾女儿伤心事。
何祈也没吭声,默默地切了块儿大块的蛋糕给何盼。
何盼低头瞅了瞅姐姐的杰作,乐了,蛋糕上的小人举着“happy”。
明晃晃的暗示。
“我没事,都过去了。”何盼伸手拉著何祈的手臂,“快坐下,火锅粉的劲道刚好。”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何祈当然不会提起不相干的人,揉揉何盼的脑袋,“好,吃蛋糕。”
何栖微目光定在何盼的发顶,忍了又忍,“今晚记得洗头发。”
“啊?”何盼不明所以。
“祈祈把奶油抹你头上了。”
“妈!”何祈无奈,“您就不能晚点告诉她,我还想偷偷拍照留念呢。”
何盼:“……”
一家人相处自在,随便展开一个话题都能聊上许久,等何盼再次想起,比赛都已经开始打了两局。
“清清二比零领先。”何盼打开电视,正好有直播,免得再用什么APP。
何栖微和何祈见转移她注意力不成,干脆一人端着一盘蛋糕,坐在何盼两侧,陪她一起消磨时光。
“清清现在是世界第一?”
“嗯,前不久刚更新了积分,清清高出……两百分。”
遇到有关楚宁歌的事,何盼不自觉停顿,很快调整好。
“她现在竞技状态不错,拿到奥运单打的名额应该不难。”
而另一个单打名额……想来楚宁歌会收入囊中。
其实何盼知道,一提到乒乓球,难免会联想到楚宁歌。
可今天同事们原本讨论得火热,却因她骤然低了的声音,还是让何盼觉得有些别扭。
不是为同事们的小心翼翼,而是为她自己。
为她被分手却百口莫辩,那一段采访,让她无法坦然对同事们说一句:我们其实是好聚好散。
何盼知道,若是她真的放下,旁人也无需谨慎,所以她强迫自己重新接受乒乓球,从没有楚宁歌的比赛开始。
然而她的逞强怎会瞒过至亲的双眼,何栖微与何祈不约而同揽住何盼的胳膊。
何盼思绪回笼,低头瞧自己被箍住的手臂,“妈妈,姐姐,你们这样……我吃不了蛋糕了。”
“我喂你。”何栖微顺势握住何盼的手,其实是担心何盼心里不舒坦还塞甜食,容易反胃。
但让何盼关电视太刻意,何栖微转移话题:“还记得么,以前是我先给你报乒乓球的课外班,清清那孩子陪你去,后来才渐渐产生兴趣。”
没想到,现在是燕照清走上竞技体育的道路。
“是呢,我眼睛看得懂球,手却学不会。”提起往事何盼不禁弯起一抹笑,“只能说,我跟小白球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和楚宁歌也是,短暂相处像是着了魔,可惜冷静下来,感情便难以长久。
思及此,何盼的唇角落下,抿抿唇,缓缓开口:“妈妈,其实我不明白,楚宁歌说的‘及时止损’是什么意思。”
夜里辗转反侧,始终琢磨不透,好似她做错了什么。即便是明朗如何盼,也禁不住自我怀疑。
“难道喜欢我,是件很糟糕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