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引》顾北朝

29、离开

　　港城许久都没这么热闹了，网络上，生活中人口相谈的都是李默限制级的“大”事。

　　秦思意注意到消息是因为港城各大营销号疯狂地推送，手机叮咚响个不停，她又担心错过正事，看完内容后后背忽然一阵凉意。

　　昨天李默也在酒吧？
　　那这件事会是他做的吗？

　　秦思意的第六感很灵，李家在港城的地位不低，李默平时做的肮脏龌龊事并不少，却迟迟没有爆料出来，无非是害怕权势。
　　昨晚的事，有一两家报社报道不足为奇，可如此疯狂的“报复”行为，背后要是没有人引导，她是不相信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报社后面的人，权利能力都比李家要大。
　　而恰巧，陆景淮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势。

　　秦思意犹豫不决地握着手机，想当面问问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猝不及防的铃声吓了她一跳，还以为是陆景淮的来电，看清之后才发现是舒宵晨。

　　她有些失望地松了口气，接通电话后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舒宵晨明显紧张又带着试探口吻的询问：“思意，你没事吧。”

　　秦思意以为她是关心昨晚有没有喝多：“没事，你昨晚喝得比我多，头疼吗？”

　　舒宵晨：“刚开始有点疼，喝了碗醒酒汤就好了。”
　　她一说完，又顿了很久，戳破了一点明面上的秘密：“李默有联系你吗？”

　　秦思意觉得莫名：“他联系我干什么？”
　　舒宵晨顿时明白了：“没事，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宵晨，你知道你有一个习惯吗？只要说谎声音就会发抖。”秦思意了解舒宵晨，能让她问出这么一句话，想来李默的事应该和她有关系，“到底怎么回事，你如实告诉我。”

　　“哎。”舒宵晨深叹了口气，“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就是有一位在报社的朋友，说是李默发他的猛料，上面是昨晚我们喝酒的照片。”

　　原来是这样。
　　秦思意看懂了，李默这是明晃晃的报复，不过：“只是照片而已，当事人出面可以解释。”

　　“只是照片倒还好说，不过不知道李默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把陆景淮也拉下水，他要爆料的内容是陆景淮和前侄媳有染，以及你在酒吧的事。”

　　嘶——
　　光是听到内容，秦思意便觉得李默是真的疯了。

　　“那李默被人对付，这个人是不是……陆景淮？”
　　舒宵晨：“除了他还能有谁。”

　　假设被敲定，秦思意轻咬住嘴唇，很淡很轻的出声，仿佛是在告诉自己：“他不是在华尔街吗？”

　　“宝贝，我这边有电话进来，还挺急的，我晚点再给你打回来。”舒宵晨忽然开口。
　　秦思意：“好。”

　　烂熟于心的号码打在屏幕上，秦思意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刚要联系他，却意外接到秦成济的来电。
　　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通话。

　　秦成济此时压着一肚子的火：“秦思意，你是不是非得把秦家败完了才肯罢休！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
　　秦思意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对面有另一道声音。

　　“你别这么凶，先让她回来，要是……”
　　秦成济胸有成竹：“放心，我女儿我心里清楚，我手上还有她要的东西，除非她不要她妈了，否则这辈子都得听我的。”
　　“没想到……”
　　电话突然中断。

　　秦思意大脑里有片刻的空白，苦笑了声，她现在确实……还不能和秦成济闹掰。
　　只能认命地回到秦家。

　　她推门走进去，看到李默并不诧异，对于他的怒不可及视若无睹，出声：“爸，您找我？”

　　秦成济就这么让她站着：“李默的事，是你干的？”

　　事到如今，秦思意也不可能装小白兔说一句不知道就过去了：“爸，如果你问的是NP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你……”李默下一瞬便冲了上来，紧接着整个人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臀部位置，脸色变化莫测。
　　就像是有某种癖好的人玩的花样。

　　李默强忍着身上难以形容的感觉：“秦思意，别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就仗着陆景淮的势吗？上次他就为你出过一次头，这次再帮你出一次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吧。毕竟你们之间谁都知道不清白。”

　　秦思意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李默其实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有能耐，想明白这一点，她忽然冷笑了声：“李默，陆景淮的势我能仗，你今天撒野撒到我跟前，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你敢！”李默完完全全是个二世祖，满脑子全都是花花肠子，没有半点的城府。

　　秦思意：“爸，您特意将我喊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吗？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公司了，新合作的案子进度落下不少，想在合同交付时间内完成，这个月我就不回来了。”

　　秦成济眯眼打量她：“思意，刚刚李默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的眼里满是算计。

　　秦思意懒得应付，说话也直了不少：“爸，如果真像李默所说，我和陆景淮关系匪浅，以他的手段，李默今年能不能站在这跟您说话，您比我清楚。”

　　“另外，陆景淮是什么身份，陆家在港城是什么地位。与其猜测我与陆家的关系，不如某人自己好好反省到底哪里得罪陆家了。”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就差把“李默自讨苦吃”写在脸上，但偏偏秦思意把自己摘得干净，这口气他就算再忍不了也得咬了牙往下吞。

　　秦思意深呼吸了几下，略带疲倦：“爸，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李默自然是不肯，可秦成济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偏向了秦思意，恰到好处地将李默拦下：“李少爷，你先休息会儿，有其他的事跟我说就行。”

　　他心里看得明白，先不说秦思意和陆景淮之间的纠缠是真是假，只好对秦家来说是好事。

　　秦思意嗓音低沉沙哑，站在门口，气温已经随着月份的增长而低了几度，风吹拂在肌肤上带起一阵阵的凉意，四周的绿木也被时间沾染上了金黄色。
　　心口处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不上不下的吊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家，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离开。

　　秦氏。
　　秦思意作为总经理，全权负责秦氏和陆家合作项目的操盘，前不久推出的新品市场反应良好，市场销售额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可最近两天陆续有人反应买到的产品货不对板，她打算趁事情还未发酵前，先去一趟工厂，了解出现问题的产品。

　　“秦总，你真打算去丽乡啊，那边交通也不方便，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助理小包跟了秦思意5年，凭借自己的努力一路从助理升到了总经理秘书。

　　秦思意笑了笑：“不用，你就呆在公司里帮我镇守，毕竟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一个人。”
　　小包心里感动：“秦总，可是……”
　　“没有可是。”秦思意打断她的话，“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还愿意听我的，就按我说的做。”

　　小包连忙表态：“秦总，我进公司就是为了你，我肯定听你的，只不过你一个人去丽乡，我就是心里不放心。”
　　秦思意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丽乡这几年发展得还不错，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小包闻言不再多说，但她从办公室出来后一头扎进了丽乡的官网和各大论坛，用自己的方式为秦思意铺路，比起前几年丽乡确实有一定的发展，政府的扶持和返乡创业潮的带动让不少新兴产业得到耕耘，但地方小没有可持续发展得特色，发展进步的痕迹自然比不上港城。
　　而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的大小姐，只身一人去那种地方，能不能适应？
　　她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满脸愁容。

　　秦思意简单收拾行李，当天便坐上了大巴，港城到丽乡没有直达车，要从大巴转水路上岛，路上的时间将近七八个小时。
　　这一路上，虽然路途不算稳顺，但秦思意的心情却莫名得到了安静。

　　“小姑娘，你也是去丽乡的吗？”旁边座位上的老奶奶开口，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慈祥，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大概就是国人生在血脉里的本能吧。

　　这辆大巴车上的人几乎没人认识秦思意，所以她不需要端着装着，放下肩上的重担，笑着回应：“是啊，听说那边风景挺不错的。”

　　“我跟你说，丽乡的风景确实是不错，但是人生使我们自己的，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影响自己的人生。”老奶奶虽然头发花白，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盯着你看的时候仿佛能把人心看透。
　　秦思意：“……您怎么？”

　　老奶奶：“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做过傻事，活了大半辈子了才想明白，能对自己好的，只有我们自己。”
　　秦思意似乎被她三言两语所点播，整个人瞬间清醒：“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