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盛夏未央，心动悄至 转眼，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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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高三，学校重新分班，齐然和林逸这两个死对头竟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南市九月的风裹挟着未褪的暑气，林逸抱着一摞练习册穿过走廊时，正撞见齐然单脚支着墙系鞋带。那人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后颈汗湿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像泼墨画里晕开的笔锋。
“让让。”林逸垂眼盯着地板砖缝。
齐然却突然伸长腿拦住去路：“新同桌，搬书这种粗活怎么不叫我？”
他猝不及防被抽走半摞书本，齐然的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仿佛被蝉翼轻轻刮过。等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哼着歌晃进教室，留给他一个被阳光镶边的背影。
班主任宣布按成绩排座位的刹那，林逸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团墨迹。他听见后排传来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接着是柑橘香混着汗味笼罩过来——齐然把书包扔在邻座，膝盖故意撞上他的：“林老师，记得借我抄笔记啊。”
蝉在窗外声嘶力竭地鸣叫。
校医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林逸第三次偷瞄齐然渗血的膝盖时，钢笔在作文本上划出长长的裂痕。下午篮球赛的场景挥之不去：那人腾空抢篮板时被对手撞倒，却在哨声中硬撑着投进压哨球。
晚自习下课铃响过十分钟，他鬼使神差摸到空无一人的篮球馆。月光从顶窗漏进来，齐然正在做折返跑，右膝缠着的纱布晕开暗红。
“再练会伤口要化脓了。”林逸把药箱重重搁在长椅上。
齐然喘着气瘫坐在他身边，汗珠顺着喉结滚进领口：“优等生也逃晚自习？”
棉签蘸着碘伏的手有些抖，林逸低头盯着伤口：“闭嘴。”
忽然有温热的指尖戳他眉心：“你皱眉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创可贴贴歪了。那只作乱的手被林逸狠狠拍开，却在缩回去时若有若无地蹭过他手背。
当夜他在日记里写：“原来创可贴也会发烫。”
文学社的相机借调单被齐然截胡时，林逸正在整理诗集。“拍宣传片？带我一个。”那人胳膊撑在他课桌上，阴影笼罩下来，“不是说文字要和影像结合才有冲击力吗？”
老校区的梧桐道上铺满碎金。齐然第无数次把白衬衫纽扣系错，林逸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帮忙。指尖碰到锁骨时，两人同时僵住。
“你睫毛上有灰。”齐然忽然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拐了个弯，摘下落在他肩头的梧桐絮。
摄像机红灯闪烁。齐然对着镜头念他写的诗，声音比平日低哑：“……你是我在蝉蜕里找到的夏天。”风卷着落叶掠过取景框，林逸透过显示屏看见那人耳尖泛红。
后来他在暗房冲洗照片，发现某张废片里齐然正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暴雨突袭时他们被困在便利店。齐然把校服外套罩在两人头顶冲刺，推搡间林逸的眼镜滑到鼻尖。视线模糊中，他感觉有只手护住他后脑勺：“看路！”
躲进报刊亭的刹那，齐然突然笑出声：“你头发淋湿好像刺猬。”
“你更像落水狗。”林逸摸出纸巾递过去，指尖碰到对方湿漉漉的掌心。
一把透明伞在货架角落泛着光。齐然掏遍裤兜只摸出几个钢镚，林逸默默把整钞拍在收银台。
回程的公交车上，伞柄在两人掌心传来传去。水珠顺着齐然的发梢滴在林逸膝头，氤氲出小小的圆痕。他假装看窗外雨幕，余光里那人正用校服袖子偷偷擦拭他座椅边的水渍。
当晚那柄伞挂在阳台，滴答声与心跳同频。
初雪落在外套上的瞬间，林逸正往齐然课桌塞笔记。牛皮纸袋里除了三角函数详解，还有张未署名的圣诞贺卡——画着打篮球的简笔小人，角落藏着句“放学后器材室见”。
他在飘雪的操场等到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时，身后传来积雪的咯吱声。
“喂。”齐然的声音裹着寒气，递来罐热可可，“等多久了？”
铝罐传递的温度灼烧指尖。林逸低头瞥见他球鞋上的雪泥：“训练不是取消了？”
“回来拿点东西。”齐然踢着石子，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是那张被退回的文学社脚本，背面用红笔批注着“情感表达晦涩”。
“我觉得写得挺好。”他指着某段关于夏日的描写，“特别是这句‘光斑游走如同未说出口的……’”
林逸夺过纸团的手在发抖。那些隐秘的、关于柑橘味洗衣粉和创可贴的比喻，此刻在雪光下无所遁形。
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齐然向前半步，替他拂去肩头的雪：“林逸，我……”
刺耳的手机铃炸响。林逸看见来电显示“父亲”，齐然眼底的光倏然熄灭。
“明天见。”他倒退着走入风雪，雪地上两串脚印在路灯下短暂交叠，又各自延伸向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盛夏未央，心动悄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