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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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成不懂什么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他是文科毕业进入高校行政处工作的老师，也没多少生物化学相关的知识，看懂林雪延的本科课本都有点难。
所以林雪延讲前面几张PPT的时候他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听天书，不过等翻到实验数据列表和数据处理软件这一栏，他又重获信心。
SPSS这种基础的数据分析工具他还是懂的，于是顺着他的想法，他将林雪延展示的数据分析方式和李亦橙的对比了一下，发现他们用的都是用单因素ANOVA和最小显著差异法将实验数据进行了分析和处理，最锤的不能再锤的是，两人设置的自变量和因变量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做生信分析的两个研究生，用了相同的公共数据库，相同的分析方法，甚至连图表都是找一个外包师傅做的！
搞什么呢，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抄袭？
马国成得意洋洋的抛出问题，他想不到这么快就揪住了林雪延的小辫子，这就是自己的投诚信，自己宝贵的上升机会！
组会顿时安静如鸡，李亦橙坐在苏月晖旁边，有些挑衅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美甲，苏月晖冷笑一声，轻声却一字一句的从嘴里吐出话。
“草包。”
赵柯受伤的看过去，苏月晖补充道：“没说你。”
李亦橙仿佛感应了什么，也不看美甲了，气的脸色通红，转身面朝黑板上的投屏当自己听不到。
没人敢主动说话，李方硕摆摆手，打破了组会安静的氛围，“马老师，既然是一样的内容，现在定义谁抄了谁的idea还太早。”
“这样吧，林雪延，你先来回答一下。”
李方硕点名道。
他问了几个不在林雪延PPT报告中的问题，包括如何对某菌群致病相关家族基因的筛选，运用的原理、模版、获得物和测序方式。
林雪延没有被马国成刚才的质问吓到，他站的很直，侧过身体讲解时，能看到耳后雪白的皮肤上有一颗漂亮的痣。
他在讲台上将自己的研究过程流利的叙述了一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方硕的问题并不简单，他问的很细致，并且很多问题都是些边边角角的知识点。
“你是如何验证，已经成功获得了它的敲除突变株呢？”
林雪延点按激光笔，展示PPT上的原理图，“请看，在WT中无法扩增出相应目标片段的条带，这也说明目标基因已经完成了重组置换。”
这是个很小的问题，算是分子生物学的基础实验内容。但能一口气全部回答对这么多的实验内容和细节，也能充分证明这个实验真正是谁做的。
李方硕露出欣慰的眼神。
一旁的李亦橙却坐立难安了。
但凡是了解过李方硕教授的人都知道，这人虽然对学生奉行放养式培养，但对学生提交上来的论文可是看的很认真。他也一贯厌恶本科生毕业论文的剽窃抄袭行为，做不好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让他看到你做东西的想法和态度。所以最近几年选他当导师的本科生都是抱着学东西来的。
他已经心里明了了是怎么一回事，便让林雪延下去，把李亦橙叫了上来。
马国成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是他内心深处又有一点飘渺的希望，说不定呢？说不定林雪延只是个花架子，装的唬人罢了。
李亦橙站在台上，面向马国成和李方硕，李方硕也不磨叽，走到投屏的电脑面前打开她的PPT。
他没有先问李亦橙的数据是哪来的，反而是先问了几个林雪延刚才回答过的问题。
“你的原理图和数据图做的很好，那你根据原理图解释一下你是如何构建A型蛋白基因敲除突变株的？”
李亦橙答不上来。
李方硕毫不意外，但也没结束，开始问她几个更简单的问题。
“用什么对基因敲除质粒进行处理的，总知道吧。”
“用……用酶。”李亦橙头都不敢抬。
刚才李方硕问的问题都比较深，就算是林雪延已经回答了一遍她也答不上来。现在问她的问题都已经是基本的课本知识了，她再答不上来就太过分了。
李方硕继续问她，“用酶对基因敲除质粒做什么处理？”
李亦橙又说不出来了。
她隐约记得是线性处理，但是她不是很确定，自然也不敢说。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基本可以等同于幼儿园的1加1等于2。
李方硕用激光笔指着后面的投屏，音量拔高，“你自己做的原理图你自己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
他拿着激光笔的手在桌面上敲击出频繁的噪音，脸色也很不晴朗，显然是被李亦橙的无知气到了。
马国成虽然不懂生化，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结果推导过程，现在结果有了过程却一概不知，这已经不是抄袭这么简单的事，是抄的时候连脑子都没动。
他顿时如坐针毡。
李方硕把眼镜重重的往桌上一扔，“你抄你师弟的论文抄的还开心吗？随随便便拿了数据就用，以为改几个数字重新算一遍就没人发现的了对吗？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巧思别人看不出来？”
“早几个月你师姐让你去复现实验的事我还没说你，你不想做就算了，全推给你师弟去做，结果又临到头给我整这一出？”
李亦橙站在讲台上垂着头已然不敢回话，李方硕明明训的是她，反倒是坐在底下的马国成也面如菜色。
他刚刚才夸了李亦橙聪明又漂亮，现在李方硕骂李亦橙无疑是打他的脸。
但这也怪不了任何人，李亦橙本来就是抄别人的东西滥竽充数的，结果好死不死抄到了林雪延身上，马国成想要踩一脚林雪延给袁家表忠心，结果反倒是自己踩到了沟里。
李方硕才不管什么马国成面子不面子的事，他骂了几句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和这本科生计较，费的不还是自己的心神，气到极点的他反而不气了，随口发话道：“你去另找高就吧，江大这么多优秀教授，你找他们教你，我没那个才能，我教不了你。”
这会十二月份，大四毕业生马上就要提交开题报告和初稿了，换指导教师要重新选题写开题报告，明显时间紧迫来不及了。
“老师……我……”李亦橙还想撒娇一下，争取一下。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眼泪花都要迸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挑衅苏月晖的气势。李亦橙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平日里她习惯了李方硕和蔼可亲的样子，总觉得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后来改了不就行了。
他男朋友也说了，毕业论文都是东抄一点西抄一点的，本科生嘛，又不是人人都做科研，干嘛搞得那么严谨。
只是没想到撞到了李方硕这块铁板，李方硕如果对科研没什么追求，也不会评上杰青，他为人和蔼随意但是科研上的问题他的容忍性很低。
他也不吃学生求情的那一套，摆摆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就往外走，“别叫我老师，我不是你老师，我都说了我教不了你。”
“对了，还有马老师，我就先不招待了，今天的组会就此结束，其他人的PPT私发我邮箱，我晚点回复。”
说完，他关上门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哭的梨花带雨的李亦橙和吃了瘪的马国成尴尬的呆在原地。
——
组会结束林雪延没有回去，他留在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马国成兴冲冲的来兴冲冲的回去，瘪了一肚子的火，连着李亦橙也卷铺盖走了。苏月晖说马国成来的正好，李亦橙的处分也不用向上举报审查了，正好一窝极品全端走。
实验室顿时清净了很多。
林雪延的实验要提取某菌类的DNA，赵柯做的研究方向正好有养菌的需求所以就经常请教他。
干生物这一行的就是又累又没前途，也就江大的这一小撮人有点优势。
苏月晖带着实验报告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到赵柯和林雪延正凑在一起说什么。
“你又让师弟帮你配培养基？”
赵柯见来人是苏月晖，赶忙拿出书本，摆手自证清白，“我就问点学术上的问题，师姐，你可别恶意揣测我。”
他知道苏月晖看重林雪延这个师弟，也主要是这个师弟太好说话的缘故，苏月晖总是比较照顾他。
“我找雪延有事，等会别走，你也一起听吧。”苏月晖朝赵柯招招手，说罢看向林雪延，“雪延，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按理来说本科生寒假要么回家要么兼职，林雪延作为长期住校人员，基本不会有这两件事的困扰。
但是自从他和袁诺交往后，苏月晖就知道自己师弟的什么时间都有可能被侵占。
比如去年圣诞到元旦，整整一周她都没有看到林雪延的踪影，电话也没接。
不过好在现在分手了，林雪延的时间宽裕了很多，他摇摇头，苏月晖便开始说事。
“李老头说寒假有个药企老板和一个北城的投资商，看中了隔壁王老师最近的研究方向，那个王老师不是正好缺实验材料吗？几个人现在一拍即合要一起合作做项目，现在要招人打工呢。”
赵柯听完琢磨了一下，“这不就是招苦工吗？怎么说的这么高大上？”
苏月晖的杏眼画着精致的妆容，闻言白他一眼，“你还想做研发岗啊？现在学生物的有工作不错了，谁这么好心给你供场地供钱让你慢慢做实验啊。”
赵柯也不多问，直击要害，“师姐能提出来的，那肯定钱不少吧？”
苏月晖点点头，“咱们院老师也是找到冤大头了，这次给的报酬高的有些离谱了。正好做的方向和之前雪延你复现的那个实验有点关联，王老师那边人手不够，要来咱们这边借人，李老头想着你刚做过实验手熟，就把你推过去了，等到后续再缺人的话再从我们组里寒假留校的人里面补几个，工资按日薪结。”
苏月晖说了个很是诱人的数字，把赵柯惊的再没合嘴。
林雪延站在离心机面前，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是北城的老板？”
“是啊，有钱没处花的那种。”
林雪延没再多问，他将离心好的溶液放入冰箱，回头答应道，“谢谢师姐。”
他现在急需用钱，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自媒体账号运行的还不错，但终究充满太多不稳定因素。
林雪延喜欢给自己安排好很多出路，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条路走不通，而被堵死在那阴暗的地下室。
不过现在账户里的钱已经够了，他可以走出来了。
苏月晖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好不容易把极品师妹给送出师门，现在又有钱薅，便想着晚上怎么着也要敲赵柯一顿。
结果赵柯出门上厕所一趟，回来就把她拉到了角落。
“师姐，师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你看微博。”
“ 怎么了？”苏月晖看向赵柯手里展示的界面，上面是袁诺的社交平台账号，头像是一只漂亮的黑猫和骑着机车的他自己。
他应该是很久没有发博文，甚至把所有博文都隐藏了，以至于新发出的博文就空荡荡的挂在他的主页面，非常显眼。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分手和我的前男友无关，是我出轨了，对不起。」
「请不要再网暴他，他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再让我浏览到相关的帖子，我会让我的律师出面交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