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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月老 跟你说个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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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线上不太平静,知道陆沅沫来探班的时候,陆云初就猜到她是来说这件事的,毕竟这是他姐第一次来探班,还是直接以家人的名义。
“小舅,吃巧克力。”陆绮在兜里掏了半天,总算摸出一个还没开封的糖塞给了他。
陆云初才拍完今天最后一场,刚卸完妆杜嘉就找过来了,不管说了什么,总之闹得很不愉快。
他轻轻捏了下陆绮的脸颊肉,剥掉糖纸掰了一半自己吃,剩下一半还给陆绮:“好可惜,我要控制体重,不能全吃。”
林知照听他忽悠完小孩儿,揣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过来时陆绮塞给自己的糖。
陆沅沫牵着女儿的手,问:“感觉怎么样?”
陆云初掀了下眼皮:“什么怎么样?”
陆沅沫一点儿也不委婉:“被那么多人骂的感受。”
陆云初咧了咧嘴:“这是担心我呢,还是替公关同事抱怨我呢?”
“废话。”陆沅沫白了他一眼。
“说真的,没什么感受。”陆云初不是会为了清净就随便断网逃避的人,他认真想了想,说,“表面上看,网友太容易被煽动情绪,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每个账号后面都是不是真人,没什么意义。”
像这种大规模的负面评论,还是针对连三线都只是勉强够着的小演员,可能人为发布的主观信息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所以陆云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气。
他们姐弟俩说话的功夫,每天连轴转的林知照才赶紧翻了翻手机,发现某些词条里的话术重复率高达80%,这种有预谋的负面新闻传播带来的实质性伤害是相当直观的。
在大多数时候,流言蜚语能毁了一个人,而反击和挽救只会被掩盖,就好比贴上的标签被撕下来,难免留下印记。
“……就这点小事,我出道那会儿也没少挨骂,心理还没那么脆弱。”陆云初先给他姐打了包票。
上辈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骂过了,现在这种程度还真不算什么。
陆沅沫叹了口气,又提到了前两天开机时的事情:“杜嘉换助理了?”
林知照低头看看抱着自己腿的陆绮,有些犹豫地用手摸了下她的头。
之前那件事的处理结果他听说了,是私人恩怨,换香的人是杜嘉的助理,现在是前助理了。
陆云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好像是。”
他对杜嘉的态度有些奇怪,林知照感觉自己应该是好奇的,但主观上不是很有探究的欲望。
陆沅沫也看出来他不想多提,但忍了又忍,还是不打算惯着他:“你真相信只是助理的问题,而不是你这位前同事从中作梗?”
“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陆云初后知后觉他们的理解好像有偏差,“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杜嘉才没追究的吧?”
陆沅沫挑眉:“难道不是?”
陆云初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什么跟什么啊,他那助理只是换了香,没造成实质伤害,而且杜嘉确实不知情。”
陆沅沫:“那你刚才跟他吵什么?”
林知照默默分出一点注意力放在了姐弟俩的对话上。
“助理的事跟他无关,但他非要过来嘴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陆云初嗤笑一声,当初团队解散的时候,他就跟这位前同事断了交情,那会儿都年轻气盛,就爱说些狠话。
原本今天杜嘉来找他,陆云初还以为是为了助理的事,没想到对方仅仅是提了一嘴,就从最近搅浑水的职黑说到了前几年差点被领导潜规则的事上,而突然追溯这么久的源头,是这些天陆云初被慢慢扒出来的家庭背景。
陆沅沫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好,你拎得清就行。至于网上的黑水,法务已经在走程序了,RM养的那几个大V都在名单上,他们江副总跟我通了气,可能还是跟内部纠纷有关系。”
陆云初一听这些就觉得头大,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当裴曦时耍的心眼子太多,导致现在大脑过载了。
“对了,”说完这个,陆沅沫换了话题,“阿照,你的课表发给导演了吧?让他们注意点安排时间,哪边重要你自己掂量。”
“嗯,我明白。”虽然才开学没几天,但林知照大概要到三月下旬才有空来剧组了。
c市那座古墓的考古工作还在进行中,莫教授昨天才给他发了邮件,希望他能参与进来。
情感迟钝不意味着没有脑子,他看得出来,莫教授是知道他在有意躲着陆家人了,所以收到邮件后他没有拒绝。
陆沅沫来这一趟,给剧组定了家私房菜馆的大餐,还有奶茶和水果。
明面上是以投资方的名义,但整个剧组都知道是借了陆云初的光。显而易见,人家陆总这是给弟弟撑腰来了。
排场走完,陆沅沫就要带着陆绮回去,并且叫上了林知照。
送他们出去的陆云初伸手拦了下,陆沅沫自动往边上挪了几米,给他们留下交流空间。
陆云初仰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这几天温度回升,拍戏也没觉得冷。
“我上午拍了跟赫连峤的对手戏。知照,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我好像有点找不准裴曦的感觉。”
不用说什么图穷匕见,他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
林知照拒绝得毫无心理压力:“那是你的问题。”
这话陆沅沫也听见了,她牵着陆绮走回来,说不上怜爱和嘲笑哪个更多一点:“行了,你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再不走不知道又得听见什么扎心的话,有的人还真是自讨苦吃。
感觉自己被暗戳戳内涵的人盯着林知照看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综合两个人的反应,林知照稍微思考了一下,问:“姐,你好像在担心我和他相处不好。”
陆沅沫勾了勾唇:“我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林知照跟她一起上了车:“不论私人感情,我跟他不会有任何超出常理的关系。”
这下轮到陆沅沫烧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卑劣地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果然,阿照打小就爱跟在云初后面,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性格成熟还是所谓的病情好转,有些潜意识里的东西是不会更改的。
除了一些重要课程,林知照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几乎都待在c市文保中心,对着那方新出土的石质墓志拼了十几天。
挖掘进度还没到主墓室,他已经提前替换了林溯和卫岚华的棺椁,真的安置在苍云山,墓室中留下了衣冠。
他们这行很磨人,但林知照挺喜欢做这些,一拿起工具,就有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感,所有的烦忧都可以暂且抛开。心平气和,也是一种极佳的养生之道。
三月中旬,《戏诸侯》剧组来到崇宁山山脚下的望陵古镇取景。
之前陆云初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有点进不去状态,来到古镇之后,特地找导演请了一天假,和过来探班的陈尚一起去了陵园景区。
山道上,陆云初扒拉了一下墨镜,突然有些惆怅地问:“你说,前世今生还算同一个人吗?”
陈尚早看出他心里憋着事,等他酝酿了半天,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个问题,一时间有点想给他一手刀:“喂,还记得你哥我是干嘛的吗?”
陆云初“啧”了一声,手欠地把他头上的帽子往下一压。
“认真的,跟你说个秘密,我是裴曦。”
“……”陈尚把渔夫帽扒拉回去,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隔着口罩都能猜出他脸上写着“你是不是疯了”几个大字。
他一个灵诡处的全职员工,世界上有没有轮回他还能不清楚吗?
陆云初也不多争论,只用一种“你爱信不信”的淡定眼神看着他。
陈尚很快败下阵来,有些迟疑不定:“不是,来真的啊,你是裴曦,裴曦……嘶,那我得离你远点儿,你跟我们老大是死对头啊。”
“滚。”陆云初就知道他的接受速度用不了一分钟。
陈尚正乐得不行,瞥见一队载满货物的骡子从旁边土道上经过,还伸手拽了下陆云初:“差点蹭到衣服,奇怪了,这毛驴上挂这么多东西,会不会超重?”
“这是骡子,”陆云初纠正他,又看了看骡子背上纹丝不动的货物,目光在中间的一头骡子上停滞了几秒,“应该都有限重。”
骡队的铜铃声回荡在山道上,渐渐远去。
陈尚收回视线,又说回刚才的话题:“死对头变兄弟,有点戏剧性,你俩还挺有缘分。”
陆云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次强调:“我跟你们老大不是兄弟。”
“那你是还惦记着?”陈尚一边往前走一边搭着他的肩,“要是的话,就赶紧追,一辈子就这么短。什么前世今生,我要说不是一个人,你就会听我的?”
陆云初挑眉:“这是你的词儿吗?”
陈尚没管他说什么,伸手往前一指:“上面那座庙里有个月老殿,咱们去看看。”
陆云初顺着看过去,红墙黛瓦的庙宇掩在苍翠的树木间,来往游客络绎不绝。
他抿了下唇,声音不自觉放轻:“轮回都没有,怎么还会信月老?”
陈尚架着他穿过人群,随口嘟囔了一句:“我还相信科学呢。欸,这么多人上山,居然没你粉丝,还是不红啊……”
月老殿香火不算鼎盛,也不知道灵不灵验。
殿前香炉里,几缕青烟悠然飘过檐角。山风穿过,一阵浅淡的檀香味送到面前。
陆云初清醒了一瞬,发现自己竟然把心念寄托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有些哭笑不得地退开了。
见状,陈尚转身跟着他往回走:“我有点想不通,你自己就是裴曦,为什么还会入不了戏?”
陆云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大概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来要走的,最后还是脚步一转,沉默地去找道长领了根红绳,然后走到一侧的许愿架前,在密密麻麻的红绳中找到一个空隙。
绳结系得死紧,陈尚提起唇角,想着虽然没上香,但也不算白来,某些人啊,是把心事暂且寄存在了月老殿。
“拍几张照再走呗。”出了月老殿,陈尚往四周望了望,想找个能出图的景,“你最近营业太少,粉丝都来问我了……去那儿,走走走。”
陆云初把鸭舌帽往上抬了一点,举起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墨镜下的两只眼直直望向镜头。
陈尚往前迈了一步,说:“劳烦赏脸笑一下。”
“遮这么严实,又看不见。”
话是这么说,陆云初还是老实地摆出了笑脸,遵守一下职业道德。
陈尚满意地翻了翻照片,然后转回来跟他自拍。
“突然想起一件事,唉,你换个姿势,”见他把剪刀手翻了个面,陈尚嘴角一抽,继续说,“那个谁,有个皇帝是你学生吧,他的墓好像就在这座山里啊。”
陆云初微微一愣:“是在这儿,他叫……”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导致陈尚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
他吸了口凉气:“我靠,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陆云初眉头一皱,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就见陈尚手腕上的珠串忽然闪起了亮光,即使是在明亮的白天也存在感极高,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焦虑。
“有障。”陆云初说。
陈尚按了下帽子,帽檐遮住了他微微凝滞的表情。
“我找找方位,休假都能碰上,还真是天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