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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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在珀莉店铺的角落将法师袍脱下、卷好，压入书袋。
即便法师袍的材质本就轻便，且延展性良好，但还是让书袋顿时鼓囊起来。
加上手上大包小包的礼物，顿时有些携带不太方便。
温妮想了想，望了眼坐在后桌、悠闲喝着暖茶的珀莉，干脆将整个书袋放进随身空间。
可以假装是空间储物道具。
虽说这种较为高端的炼金产品略有昂贵，但是她意外地拥有一件也能不算少见。
毕竟，温妮刚才就关注到珀莉·菲米娅也使用了空间储物道具。
她俩之间莫名的默契，让温妮能够稍有信任。
拜别珀莉，温妮便带着礼物朝着外城而去。
靠近关卡的时候，她特意留意了附近一番，没有发现莉娜的踪迹，恰巧碰见一起回家的想法也算是落了空。
许是精神力强大了的原因，温妮发觉附近卖花的少女少了许多。
但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10月底，帝都圣默纳城虽四季不太分明，但也并非常年如春的地区，花卉因为时季的原因品种变少也是情理之中。
等到了12月底，天气就会转冷明显，至于15月初或是14月末，就大概率会落雪，一直持续到16月的结束。
而每年的第一天，也就是1月1，飘雪就会停歇，气温快速回升，大概五六天的时间，街道残留的积雪就会彻底融化。
新的一年便又开始了。
很显然，温妮如今所处的天璇大陆，比起前世，一年多了四个月。
不过根据她这几年的观察，一年时间的增加似乎也减慢了人们发育的时间。
因为如果按比率算，她应该是16岁，但实际12岁的她，和前世13、4岁并没有太大差距。
再考虑人种的区别，她应该就相当于前世西方国家的12岁少年吧。
所以毫无疑问，这里的人们在某种维度来看，寿命算是得到延长了。
许是时间充裕，太多数人对于时间的安排就不那么紧迫。
就算是普通人，也普遍在23、4成婚，如果一年接一年地生小孩，等到了50就差不多能拥有26、27个小孩。
但在如此高生产率背景的同时，也伴随着高死亡率。26个小孩，能有五分之一成功长大就非常不易了。
温妮初听这种历史之时，觉得特别恐怖。
仿佛人不能称之人，只是一种为了生存、乐衷于繁殖的低等动物。
不过这样可怕的情况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书籍记录了。
情况的改变源于生育女神的告诫：每一次孕育均会消耗母亲的精华血气，如果母亲没有得到充分的休养，孕育而成的孩子也难以强壮。
所以慢慢的，人们开始注重生育的质量。
从最开始一年接一年，到后面间隔一年或是两年甚至更久。
通过长期的实践，大家发现，间隔两年左右这样生下的孩子确实更加强壮，更容易长成。
所以他们就开始降低了生育的频率。
除了这些，生育女神还立下规则：每一位母亲将在40岁拥有选择不再孕育的权利。
这是她对大陆所有女性的保护，即便你不曾信仰她，你也依旧拥有如此权利。
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对于繁衍后代的渴望依旧不止。
就像贫民窟，她身边大多数家庭都拥有五六个小孩以上，七八个都不算少见。
底层女性在其中受到的伤害，是无法用有限的语言进行描述。
而一些拥有经济基础作后盾的女性，情况又会稍好一些，她们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改变自己的处境。
选择适宜点的结婚对象乃至孕育的次数，或是完全不步入婚姻。
温妮拉回思绪，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对母亲吉娜的感情非常复杂。
爱肯定是有的，起码比对伏恩多多了，但她就是会有一些变扭的抵抗。
温妮分析过其中的原因。
家中五个孩子，吉娜并没有重男轻女，除了对第一个孩子和最后一个孩子更多关注，其他的都非常一视同仁。
她身为第三个孩子，排在中间，性格又不热络，什么事都习惯自行解决，在利于撒娇交流感情的小时候，她也显得更为孤僻自闭。
一个人的时间和爱就那么多，对象多了，分得就薄了。
吉娜五分之一的母爱不足以满足温妮的需求。
当然，前世的母亲也没能满足她最心底的占有欲。
温妮甚至觉得前世的母爱在质量上还比不上吉娜。
前世，在没有患病的十二年里，她的确是唯一的女儿。
但也就这个了。
父母双方各有自己的事业，与她的交流更像是例行公事，一天下来，能相处的时间恐怕不到半个小时。
在更小的时候，她可能因为情感的需求闹过变扭，不过最后的解决方式都非常的理智克制。
“我们各自有自己的工作。”
“虽然你是我的孩子，但你不能自私地要求我变成单薄的形象——母（父）亲。”
“等你长大就会明白。”
“好了，一味渴求爱是弱者的行为，多看看世界。”
唔，如果这样顺理成章地成长下去，她应该会变成一个和他们类似的性格吧。
不过她应该不会迫于压力留下后代。
患病是所有事情发生变化的转折。
在她刚刚被诊断时，他们还没有放弃，罕见地放下了大部分事业，为治疗她的希望到处奔走。
那时的温妮甚至有些满足，一种被很多爱包围的餍足。
她想：原来被爱包围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
然后，一年后。
认清现实的他们迅速恢复理智和克制，仿佛之前的焦急和爱都是假象。
生二胎、培养二胎。
自然而然地就减少了探望她的时间。
虽然没有人直白地说出口，但温妮明白——她被放弃了。
失落——伤心——憎恨——挣扎——剖析——平静。
温妮想，他们的教育可能算是成功了吧。
因为她最终确实做到了——
不再追逐别人对自己产生爱，因为她会祝福自己，也只有自己，会交付自身百分百的爱意。
不知不觉中，柯蒂斯家已经近了。
仿佛是某种巧合，当温妮伸手推门时，门也恰好从里面打开了。
当看见眼前的人，吉娜黯淡的眼睛仿佛忽然被点亮，她静静地打量着有点陌生的女儿，眼里闪出一点点水光。
“温妮，你回来啦。”
“是的，母亲，我回来了。”
“我、我刚好打算去买点土豆，”吉娜突然间有点手足无措，想退后一步让开门口的路，好令温妮进来，又迟疑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还是先休息？”
温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抬步走近，“我买了吃食，今天不用额外买土豆了，咱们热一下就行。”
吉娜的唇角也不禁略浮，不自觉地点头，两人跟随着一前一后。
明明门口到厨房只有短短的距离，走在前面的吉娜却中途停下特意回望了一次。
家里很安静，没有其他成员。
温妮往四周扫了两眼，发现往常堆空酒瓶的地方干干净净，客厅空气里的酒味很淡，不像之前那么浓臭。
她把包裹放在厨房的桌上，一个个打开介绍。
“应季的甜水苹，很甜；还有熏肉肠和烤香茅草鸡，烤米饼……”
除了在珀莉那买的魔法用品，温妮带回来的其他东西基本都是吃食。她还打算明天带人去逛街买点布料做衣服。
“这么多，你把薪水都花光了吗？”吉娜没有动，看着一堆不算便宜的食物忍不住道，“家里不缺吃的，你自己多攒些。”
温妮展开手心里握着的崭新银币，微笑回：“我有认真规划的，妈妈。其实，我已经是位魔法学徒了。”
熟练的瞬发吟唱，微弱的火光从手中渐起。
这是她掌握的第二个魔法——火焰术（或者叫做火星术更形象，因为真的只有一点点）。
火星在温妮的指挥下，落入灶洞之中，一下就点燃了其中的木柴。
逐渐跃大的火焰，投射出红色的光，映在吉娜不可思议的脸庞。
“温妮，你有魔法天赋，你能成为一位魔法师！？我有一位孩子会成为魔法师？”
这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把吉娜砸得晕晕乎乎。
埃尔街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魔法师的特权！
年轻的、还没成婚前的吉娜，曾因为一张尚且算得上漂亮的脸蛋，被一位居住在上等街的贵族短暂雇佣。
即使那次雇佣只有短短一个月，却是吉娜难以忘怀的经历。
她看到嚣张跋扈的治安官弯腰腆脸，一副恨不得亲吻对方鞋子的谄媚，看到各种穿着华丽的名媛时刻翘首，期盼对方多一点的关注，看到许多富得流油的大商人缩在角落，视线牢牢追随。
持续了一个月的宴会，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那位魔法师。
或者说，这场持久的宴会，本就是为那位魔法师所举办。
作为临时雇佣的女仆，吉娜只能待在最外围，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留有一点纯黑金边衣袍角的印象。
吉娜想：那肯定比最昂贵的丝绸还要柔顺，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布料。
这么奇妙的经历，随着时间的流逝，依旧在吉娜的记忆中闪烁着绚烂的光，让她在普通而贫瘠的生活中有所回味。
“你有法师袍吗？那种黑色的，表面像是铺了一层流光，还绣有金丝边。”吉娜眼里流露出一点期待，小心翼翼地想要印证真实。
自从那次短暂的宴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入过上层街区了，只能在普通整洁的街道找寻一些零工。等年龄再大些，到了适婚年龄，她就和大部分埃尔街的同龄人一样，结婚、生子，好像一生都困在这小小的外城区，或者说贫民窟。
即便那关卡并不遥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但逐渐劳碌疲惫的脸庞，越发陈旧破损的衣裳，和鞋面永远擦不干净的黑泥印子，让她总有一种会被巡查员拦下的恐惧。
吉娜知道，坑洼脏兮的黑泥地才是她的归处，但她始终记得那种与众不同的黑和耀眼的金。
温妮没想到吉娜见过黑金袍，那起码是高阶魔法师才有资格穿着的法袍，她也只在书本封面见过。
就是那本《纪实录》。
她诚实地摇摇头，回应道：“魔法学徒的法袍是青绿色，就是这样。”
接着，温妮从随身空间拿出鼓囊的书袋，扯开拉绳。
青翠的绿色瞬时映入眼帘，让吉娜想起春季生机勃勃、从墙角微微探出的幼嫩青草。
这也绝对不是普通街区可以拥有的布料。
真是太好了！
“所以……”
“嗯，所以我这三个月并不是在别人家做工，是在一所名为弗里伦兹的魔法学院进行学习。”温妮有一点点愧意，“不好意思妈妈，之前隐瞒了你。”
伏恩曾叮嘱她不要再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但其实最初她连伏恩都不想告诉。
因为刚刚检测出天赋的她并没有任何实感。
即便埃尔街很多人都明白，一旦测出魔法天赋就会对人生产生巨变，但那些都是传言，没有人知道这巨变究竟有多大。
而经过这三个月的学院生活，温妮清晰地体会，她已经因为这尚且及格的魔法天赋，跨越了许多阶层。
没有普通人敢在明面上对身穿法师袍的人出手，魔法师是高高在上、自成一体的团结体，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对外维护整个集体的利益。
艾德导师说魔法学徒只是金字塔的最底端，但他在讲课时，根本就刻意省略了金字塔之外，数之不尽的普通人。
为何贫民窟未曾听过有测出魔法天赋的儿童？
伏恩的解释并不正确。
因为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比例确实低，从莎伦学姐提及，上一位出身贫民窟的，还是四年级的穆尔就可以推测出，另一方面，是自诩高贵的阶级对底层的绝对排斥，你得出身良好，至少是普通的平民，才能融入这个阶级，如果高调地暴露自身来历的低下，那只会被整个群体排斥。
所以，每一位出身贫民窟的学长学姐，可能都在入学时意识到这点，很快选择隐藏他们的来历，低调而迅速搬离了这里。
温妮甚至猜测，学院曾因为这种歧视发生过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统一给学员发放免费的制服，尽最大努力去避免显著霸凌的出现。
所以她确实非常幸运，享受到了学院改革的红利，没有经历太糟糕的事情。
温妮倒没有必须与埃尔街彻底切割的决绝，但故意去展示自己的特殊好像也没必要。
她可不想走贫穷女主硬刚霸道校草，奋起对抗最终收获青睐的剧情。
现实点！
没能力对抗世界的时候，认真学习成长自己才是实际。
这大概是继承了前世父母那精明冷漠的性格？还是病床上无数次努力—失败交错反复的成熟？
温妮分析不出，但是所谓「天选之子最终将拯救世界」是难以成为她的性格本色了，只能是「表面平静、心底吐槽冷笑呵呵」的小小穿越者了。
所以，仔细分析过情况后，温妮选择与母亲吉娜坦白。
吉娜没有想太多，她可没有两位女儿和丈夫故意隐藏自己三个月的愤怒感，就像当初大儿子迈克特意隐瞒，投身德里克伯爵骑士队一样，她也是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才知道情况的人。
当时在办事处挨了一顿的伏恩回家后，就愤怒地将迈克扔到昏暗的房间锁了起来，并不许任何人给他送饭。
等喝光家中的存酒，昏睡了一天一夜，酒醒后也没说将迈克放出来。
可怜的迈克，当时才十四岁，被整整关了三天。
吉娜曾想悄悄送饭，但掀翻的碗和肿胀的脸，让她知道，就算伏恩醉酒，这个暴躁的人也清楚家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一旦有人违背他，只会被一起教训。
最终是胆大的莉娜深夜偷偷翻窗绕到屋外，从狭小的老鼠洞给迈克送土豆。
至于土豆，是温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等迈克被放出来，也是三兄妹一起商量打掩护，才顺利将迈克送入关卡，让他见到祖父的朋友，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为了凑出迈克入关的行头，莉娜和温妮将私房都拿了出来。
其实吉娜并不知道，就连当时才六岁的吉姆和四岁的贝莉，都贡献了祖父赠送的木偶和娃娃。
值钱的都早就被伏恩搜刮，两个被珍惜的旧娃娃顶多只换得八九个铜币。
没有能力保护孩子的吉娜，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弥补。
她选择吃得最少，尽量将食物让给孩子们，当伏恩不在家时，承担家里的杂务，让他们能出去透气松快。
至于离开伏恩，其实吉娜是可以做到的，她能够选择改名换姓，跑到贫民窟其他街区去谋生，再找一位贫穷不酗酒的丈夫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又无法放弃自己的孩子们。
起码，清醒的伏恩不会打人，只要不违逆他，在他醉酒的时候顺着他，多多忍耐，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我会假装不知道，”吉娜克制住想摸摸那青绿色法师袍的冲动，“他最近状态还不错，你们都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温妮微微一笑，收回书袋，开始建议中午吃些什么。
“切一些熏肉肠和鸡肉，再把米饼烤热，晚上熬一些香草奶油土豆浓汤，再配剩余的鸡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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