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处》弥咫

41、尽力 那我尽力了

　　昨晚的对话，让许愿确定他和叶子之间有了问题，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秘密，但一切好像在那之后开始变了，他有些后悔，甚至是愧疚，不应该把自己的伤痛分给叶子。
　　“小心！”许愿想的太过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锅里溢出来的粥，好在叶子及时发现，拉开了他。
　　“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没有……你是不是又要去上班了？”尽管知道叶子要出差，尽管做好准备这顿早饭她不会吃，但许愿还是做了，他总是想着万一呢？如果呢？
　　“九点的票，吃完饭，还可以送你去医院！”
　　“真的？”
　　“嗯，去拿筷子吧，我来盛饭！”
　　“好！”原本还一脸失落的许愿，瞬间开心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坐好，等着叶子。
　　“怎么那么好哄呢？”叶子看着许愿，红了眼眶，察觉到快要对上他的视线时，又猛地转头，眼泪被重重甩落在地上。
　　躲着许愿的这些天，叶子想了很多，她一边愧疚，一边不舍，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愿，却又自私的不想结束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所以她逃避着，以为只要不面对就可以不失去，可这样又能拖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荒唐的一辈子？无论多久，对许愿来说都太不公平了。
　　“阿愿，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现在还想环游世界吗？”
　　“想，但不是我一个人，我想和你一起！”
　　“如果……我不能陪着你呢？”许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沉默着看向叶子，表情有些委屈，而叶子垂低头，不愿看他。
　　“那我就不去了，我没想过离开你！”
　　“嗯，我知道了！”
　　从前叶子会贪心会不满足，她想要许愿多爱她一点再多一点，多到不会离开她，多到和自己一样，可现在她后悔了，她希望许愿没有那么爱她，没有那么需要她，甚至希望可以讨厌她，可以在她离开的时候不那么伤心。爱的人，却是带给他最多伤害的人，叶子想想只觉得无力，觉得不甘，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明天晚上！”
　　“好，那你提前给我发消息。”医院门口，许愿依依不舍和叶子道了别，直到看着她消失在车流里，才转身进了医院。
　　四小时的车程，叶子到了泽北站，那是一个距离桉山镇560公里不到200块车票的县城，却是流言蜚语传不到的地方，她看着比桉山镇还要密集的人流，看着比桉山镇还要高大的建筑，忽然觉得好笑，原来那个人是在这样的城市继续着他的人生。
　　下一秒，手机传来震动，叶子强忍下胸口泛起的恶心，接通了电话
　　“喂，叶子，你到了吗，爸……我来接你。”
　　“不用，你说地址，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叶子立马跑向旁边的垃圾桶，可不管怎么吐都消散不了身体蔓延的恶心感，身旁来往的人偶尔会投来关切的目光，叶子只是弯着腰，任由眼泪一滴一滴落着。
　　按照地址，叶子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外的涂层，在年月的侵蚀下变得残损脱落、褪色发灰，住户阳台锈迹斑驳的防盗网上放着大大小小开得正盛的盆栽，这里是县城最中心的地段。因为没有电梯，叶子只能爬楼，每往上走一步，胸口的恶心感就浓一分，直到她看见等在门口的那个人。
　　“叶子，你来了！”
　　……
　　“饿了吧，快进来，我做了很多菜，也不知道有没有你爱吃的！”
　　……
　　“哟，老张，这位是——”
　　邻居的询问让男人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笑着看向叶子，没有得到许可后，失落的垂下头。
　　“你女儿吧，简直和你一个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见两人依旧不说话，邻居索性走到叶子跟前：“没错了，我就说老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连买菜都哼着歌，你爸可惦记你了，经常给我们讲她女儿是名牌大学毕业、个子高，长得还漂亮，没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他吹牛呢！”
　　“是嘛，他还讲了什么？”
　　见女人还要说，男人急忙挥手示意，被叶子发现后，又收了回去。
　　“害，有什么不能说，你爸啊就是个老好人，面子薄！其他的倒也没说啥，就是说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外打拼，没顾着你们娘俩，后来离婚了，后悔的很！”
　　“呵，后悔吗？”
　　“你这孩子也是，有空多来看看你爸，他也是没办法，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他也是爸啊！”
　　“没办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没办法吗？”叶子气的浑身发抖，红着眼看向男人。
　　“我……我们吃饭了，你也会回吧！”不等女人回答，他便拉着叶子进了屋，关上门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
　　“你很怕我说出来吗？”叶子甩开他的手，眼里的愤怒吓得男人不敢回答。
　　屋子不算小，三室一厅，家电一应俱全，收拾的干净整洁，叶子看着，恨意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不停磨着心脏，她痛苦的皱紧眉头，呼吸急促。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
　　“我……”
　　“泽北，真好啊！没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没有人骂你，住着还不错的房子，想干嘛干嘛！”
　　“叶子……”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我想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你说，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
　　“你还记得，当年被你伤害的那个女孩吗？”
　　“记……记得！”
　　叶子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那张偷偷拍下的许愿妈妈的照片。
　　“是……她吗？”
　　瞬间，男人眼睛猛地睁大，下一秒，就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是，是……她……”
　　尽管预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尽管知道自己和许愿没有以后，但当最后一丝可笑的祈求被碾碎时，叶子还是难受到无法呼吸，她仰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真是……不公平！”
　　“叶子，叶子，你别走，至少……吃顿饭吧！”
　　叶子停下脚步，看着手机上笑容灿烂的许愿的妈妈：“对不起，竟然会在他面前提到您！”说完她转过身，低头看向跪着脚边的男人。
　　“你知道吗？那个被你伤害的女孩，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她有一个很爱她的老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她本来过着很幸福的人生，但是因为你，她自杀了，而她的老公因为接受不了，在儿子18岁的时候也自杀了……我的妈妈，因为你，承受了那么的谩骂、伤害，又因为不想连累我，放弃了治疗，你呢？换了城市，继续生活，我呢？竟然也还活着，你不觉得可笑吗？两人杀人凶手竟然活的好好的，哈哈哈…….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会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为什么那份罪恶会在我身上延续下去，太恶心了，我的人生因为你真的太恶心了……那个阿姨说的对，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我和你……都会下地狱的！”
　　“不，不，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该死，是我该死……”叶子一刻也不想多待，用力甩开他抓在腿上手，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距离回程的车子出发还有一天，叶子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天渐渐黑了，她也走不动了，靠在街角的路灯下，看着天上零星几颗星星，却怎么也看不到月亮。
　　“还是桉山镇的夜晚好看些……妈妈，我好想你啊！”叶子鼻尖猛的一酸，她有些委屈，抱着自己无助的啜泣着。手机嗡嗡不停发来消息，叶子只是任凭它响着，没有查看，她像是在等，等它停止，等声音彻底消失，等他放弃自己。可她又矛盾的默数着，一次、两次、三次……放弃自己究竟需要多少次？
　　“101、102、103……阿愿！”
　　电话另一边没有回应，只是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好久，才带着哭腔的说了句：“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
　　“我，我，对不起！”
　　“……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没有，我没有遇到危险，我……挺好的！”
　　“……叶子，我是不是……让你有些累了？”
　　“没有，你让我很幸福，一直都……很幸福！”
　　“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会改的！”
　　“没有，你没有做的不好的……阿愿，我，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啊，叶子，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知道！”
　　电话没有挂断，他们也没再说话，只是听着手机里彼此隐忍的哭声，一个在挽留，一个在告别。
　　第二天叶子没有给许愿发消息，可他还是出现在了车站，他笑着冲叶子挥手，没有半分生气的摸样。
　　“累不累，睡一会吧，到家了叫你！”
　　“好！”那就再自私的奢求最后一点有他在的时间吧，叶子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许愿放好行李箱又忙着收拾屋子，总之完全不给叶子说话的机会。
　　“阿愿，阿愿……阿愿！我们……”终于许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下一秒，手机响了。
　　“叶子，我今天值夜班，饭我做好了，你热热就行，吃完早点休息。”不等叶子回答，门已经被关上了。许愿背靠着门，直到听见屋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松了口气。电话是他趁叶子睡着时设置的闹钟，胡珞说的没错，问题需要沟通，需要解决，只是他隐约觉的，叶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医院里可可和小汐一脸愁闷的表情，有时甚至还叹着气。
　　“又怎么啦？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唉——”不问还好，一问两人反倒更愁了，齐齐看向胡珞。
　　“又要操作考试啦？”见两人依旧不回答，胡珞自信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又被扣绩效了！”
　　“呸呸呸，胡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就是，你快摸木头，别逼我求你！”
　　“行啦行啦，我撤回，所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说完，可可小汐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安全后，才示意胡珞过来，像是要传递什么核心机密似的
　　“这么神秘！”
　　“胡医生，你还记得上次叶子来医院，许医生不在那件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和小汐还是觉得那天说错话了，他们俩不会……”
　　“呸呸呸，想什么呢！事情过去多久了，放心吧，早和好了！”
　　“真的？”
　　“我可是内部人员，而且他们感情挺好的！”说完，两人长长舒了口气，表情也变得轻松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到许医生和叶子的喜糖啊？”
　　“就是就是，我现在是CP粉！”
　　“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有机会，帮你们问问！”
　　“胡医生你可是我们的人脉，那我们就…..许医生！”
　　“好像……现在就可以问了！”
　　“嗯？现在，你们说什么呢？”胡珞顺着两人的视线，转过身，看见许愿的那一秒又猛地转了回来。
　　“我不会熬出幻觉了吧？”
　　“我们也看见了！”
　　“你不是去接叶子了吗？怎么又跑来医院了！”
　　“我……接了，她出差有些累，我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来医院看看病例！”
　　“大哥，你……不会真出问题了吧！算了算了，你和我过来！”说着胡珞拉着许愿进了办公室，留下可可和小汐一脸疑惑的对视着。
　　“上次不是说了让你们好好谈谈吗？怎么样，有没有解决？”
　　“.…..还没谈呢！哎呀，学姐就你就放心吧，我们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让她好好睡一觉，至于来医院，是因为我……”
　　突然，可可推开门，表情紧张：“许医生，胡医生，120刚送来一位坠楼患者，情况很危急！”
　　“走！”瞬间，两人皱紧眉头，不敢耽搁一秒。
　　医院门口，医护人员正小心将患者转移到平床上，见家属要冲上去，许愿立马大声制止：“别碰他！”
　　“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啊！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他才17岁，明年就要高考了啊！”
　　见场面快要失控，胡珞冲许愿点了点头，迅速隔开家属：“阿姨，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请您不要干扰我们抢救！”
　　许愿看着被染红的衣物，还有已经肿胀变形的面部，又看了眼检测仪上不断下降的血压，立刻俯身按紧渗血的敷料：“送急救室，准备好除颤仪！尽快建立两路通路，抽血检验，紧急配血，通知神经外科、胸外科和骨科会诊，快!”
　　瞬间，医院充斥着哭喊、对话还有仪器刺耳的声音，病房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原本平静的夜晚变得漫长难眠。从门口到急救室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是所有人拼尽全力想要挽留一条生命的距离，却在即将抵达的最后一步，心电监测仪发出持续刺耳的报警声，屏幕上原本弯曲起伏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抢救依旧继续着，直到胡珞示示意所有人停下，直到她走到许愿跟前，轻声说了句：“停止抢救吧，人已经走了！”
　　许愿脱力的垂下手，大口呼吸着，看向胡珞的眼神里，有些无措。
　　“你已经尽力了，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看一眼床上的患者后，踉跄着往外走。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啊？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许愿始终沉默地站在原地，任凭家属捶打，推搡。他好像痛苦的皱了皱眉，胡珞不确定，因为下一瞬，他的表情又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
　　“您冷静一点，请您冷静！”终于在胡珞的制止声中，周围恢复了平静，她看一眼旁边的可可，示意她带着许愿离开。
　　“阿姨，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您的儿子还是去世了！”
　　“啊——”一声撕裂的喊叫，刺痛着所有人的心，也让许愿再次停了下来，他垂头看着手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红了眼眶。
　　“你！就是你！为什么没有救回我儿子？为什么？救护车上他还说，好疼！刚刚推进去的时候明明也还活着，怎么这一会就死了？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赔我……赔我儿子！”
　　“好啦，小军为什么跳楼，还不被你逼得，你还好意思怪别人！”
　　“啊——我的儿子啊！”丈夫的指责让女人彻底崩溃，瘫软着身体跪坐在地上，许愿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搀扶，却被胡珞制止了。
　　“放心吧，交给我！”
　　离开手术室门口，许愿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楼道，他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胡珞找到了他。
　　“臭小子，知道我找你多久吗？”
　　……许愿依旧沉默着，胡珞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
　　“事情已经处理了，孩子是因为受不了压力，才跳楼的，他妈妈为了让他考上名牌大学，恐怖到每天喝多少毫升水，什么时候喝，就必须精准控制！现在人没了，还在那说自己是为了他好！”
　　……
　　“成为医生的最后一课，就是接受生命的逝去，接受竭尽全力后的无能为力，这句话老林应该和你讲过吧！我知道你尽力了，他们都知道，你自己也知道，所以许愿，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
　　“行，不理我是吧，我现在叶子发消息，让她来劝你！”
　　“别！别给她说！”
　　“还治不了你？不说也行，走吧，学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哎呀，走吧走吧！”
　　【彭哥大炸串】
　　“彭哥老样子，两份，外加一箱啤酒！”
　　“好嘞，稍等啊！”
　　“我不想吃！”
　　“有没有品味，这家可是学长学姐们最好吃排行榜第一名，约好了不告诉别人的！”
　　“那你给我说了！”
　　“咳，站那边的你，再说了你又不是别人，不算违约，更何况你学姐我人美心善，疼疼你不行啊！”
　　“炸串来了，还有啤酒！吃好喝好啊两位，有事招呼我就行！”
　　“好嘞，谢谢啊彭哥！”
　　“来吧！不想吃，就喝，喝醉了回去睡一觉，烦心事就过去了！”说完，胡珞熟练的打开一瓶，推到许愿跟前，自己却拿着炸串吃起来。
　　“你不喝？”
　　“我倒是想，只是明天还要上班呢，我陪吃，怎么样，够意思吧！你就放心喝，我和主任说了，让他批你两天假，他也同意了，这两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把你和叶子的问题解决好，就行了！”
　　“.…..学姐，谢谢你啊！”
　　“别给我煽情啊，喝不完，我打包都要让你带走！”
　　“好好好，小看我！”
　　……
　　“我还记得我上学那会，你姐夫可讨厌了，有事没事就找我茬，气的我恨不得把他解决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他长得还挺像个人样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表白，成了他就算战俘，败了也至少绕着我走，怎么说都算我赢，哈哈哈哈哈哈哎呀，没办法还是太聪明了，你……”
　　胡珞刚一转头，许愿的脑袋就砰的一声砸在了桌上，一看啤酒才喝了不到一半，甚至杯子里还有一半。
　　“我去，酒量这么好的吗？”
　　另一边，知道许愿是刻意躲着自己，叶子怎么也睡不着，就在她拿着手机，一遍遍修改发给许愿的消息时，胡珞打来了电话。
　　“喂，胡珞姐，是不是阿愿他出什么事了？”
　　“……你们，算了，没出什么事，他就是喝醉了，你方便来一趟吗？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太重了，我怎么都抬不动！”
　　“哦，好，那学姐你发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诶，好嘞，别着急，路上慢点！”挂断电话，胡珞似乎看见许愿在笑，不等她确认，人就哼唧着转过了头。
　　“你……刚刚是在笑吗？喂，许愿！许愿？你小子最好是真醉，要是被我发现你耍心眼子，小心我把你泡啤酒里！”
　　没一会儿，叶子就到了，胡珞远远的冲她挥着手。
　　“学姐，给你添麻烦了！”
　　“哎呀，没事，说起来还是我带他喝的！”
　　“阿愿他……”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但胡珞觉得许愿那个闷葫芦肯定不会说：“晚上医院接到一位坠楼的患者，因为伤势太严重，没有抢救回来，家属接受不了，情绪失控对他说了些责怪的话……叶子，你和许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也不是替谁说话，只是想说有问题就一起解决，不要太轻易的放弃！”
　　“我知道了，胡珞姐！”
　　“那好，我替他向主任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你们好好谈谈！”
　　“嗯！”叶子点头答应，弯腰去扶许愿，胡珞正准备伸手帮忙，人就被轻易的扶起来了。
　　“怎么了，学姐？”
　　“.…..啊，没事，不重吗？”
　　“还好，可能是我力气比较大！”
　　“哈哈，是嘛！”说完胡珞再次看见许愿的笑容，而这一次她看的非常清楚，借着帮忙，她小声在许愿耳边说了句：“你给我等着！”说完又使劲揪了揪他垂着的另一只手。
　　“到车上还有段距离，我帮你一起！”
　　“到家记得我发个消息啊！”
　　“好嘞，胡珞姐你回家注意安全，我们就先走了！”
　　送走两人，胡珞接到了老公的视频：
　　“Ooh，Doctor-Li，这么有空给打给我啊？”
　　“我什么时候没打给你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
　　回到家，叶子把许愿扶到床上，刚准备拿毛巾替他擦擦汗时，就被猛地扯回摔在了他身上。
　　“阿愿，你……酒醒了？”
　　“没有，头晕，想吐！”
　　“那你等等，我扶你去卫生间！”
　　“不要，不想去，想抱着你！”
　　借着酒劲耍赖的许愿，叶子还是第一次见，便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被他抱着。
　　“……叶子，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我只有你了！”
　　“.…..没有要放弃你！”
　　“有，那晚的电话里，你差点就说了！”
　　……
　　“今晚那个孩子也是跳楼自杀的，他妈妈说，他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还在喊疼，可是我没能救活他！”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尽力没有什么用！”
　　“有用，当然有用，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尽力了都可以得偿所愿的！”
　　“那我尽力了，可以留下你吗？”
　　命运从来偏爱跌宕起伏的剧情，像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在一个开满鲜花，蝴蝶纷飞，鸟儿啼叫的草地上，盖上一片灰黑色的幕布，又猛地撕开一道裂缝，顷刻间，大雨倾盆。你不能阻止一切的发生，也不能咒骂它的残忍，因为落下的花瓣，成了土地的养料，死掉的蝴蝶成为了蚂蚁的食物，倾泄的雨水滋养了干涸的小溪，他摧毁了生命却又延续着生命！
　　叶子想，如果她和许愿注定会分开，如果命运不可违背，那是不是可以自私的留下些什么，漫长的一生也终将结束，如果用分开的以后怀念用尽全力相爱的从前，也会是幸福的一生！
　　她靠在许愿的胸口，倾听那颗为自己加快跳动的心脏，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