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湾》山竹雪糕

15、派对 秋夜

　　由于留了两级，十八岁的Luke正在上高二。Luke很喜欢和哥们儿一起参加大学生的派对。在那里，他彻底放松下来，开着玩笑，喝得比自己应该喝的多，哥们儿则顺势去找漂亮的女生上床。Luke总是不会错过热闹的聚会、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和朋友们一起放纵胡闹的夜晚。

　　那些夜晚也是暂时忘掉自己的绝好机会。

　　Luke把一张印着地点和时间的派对邀请函塞到了更衣室Aaron的柜子里，是的，他的字迹就像狗爬的，Aaron一眼就能认出来笔迹出自谁之手。他专门到文具店的打印处打印了一张邀请函，拿在手里后忐忑不安地摸了摸嘴角Aaron留下的淤青，还在疼，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后稍微放心了点。

　　上面有派对的时间和地点，但没有任何直接指向Luke的信息，倘若邀请意外落到别人手中，Luke可以假装这事与他没关系。

　　小心翼翼保护的秘密像怀里揣着的一只小白兔，随时会挣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已经保密了若干年，为了Aaron，Luke铤而走险。

　　那是一个清爽凉快的夜晚，派对九点开始。历来半夜后才姗姗来迟的Luke在时针指向9的一刻准时踏入那座大房子。那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兄弟会成员合租的房子，地下室有一名DJ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有彩色的灯光从摩肩接踵的人群头顶不断闪过。空气被汗味，酒精味，烟味，大麻味，香水味饱和。一楼的人同样多，厨房里有一名穿着比基尼的女生一边往胸罩里塞现金一边给参加聚会的人调酒，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橄榄球赛，音量调到了最高，播音员亢奋的解说和人群的怪叫嚷嚷拧成了麻花。洒有酒精和汽水的地板黏滋滋，阳台有人铺了张桌子在上面玩喝酒游戏。沙发上有一对男女正在热火朝天，旁若无人地接吻。

　　Luke上楼梯，在硕大的房子里逛了几圈，里面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卧室。Luke拧了拧巴手，推了几扇门，留意哪些可以进去的屋子。他无意间撞见一对男女在一间房子里的床上打得不可开交时，他悄悄关上门，头一次感到如此紧绷。回到一楼，向穿着比基尼的女生买了杯酒。还没有走远，一杯酒便被他一灌而下，隔着3米的距离抛出空塑料杯，在空中画出了一条隐形的弧线，落进了快溢满的垃圾箱。

　　Luke揉揉鼻子，回头又买了一杯酒。

　　当他手托着第二杯酒，转身向拥挤的屋里寻觅着，他看见了Aaron。Aaron一手端着一瓶可乐，一手夹着一支烟。比Luke小4岁，Aaron只有14岁，穿的黑色皮夹克衬托得他更加成熟，很容易被不认识他的人当作高年级的学生。Aaron心不在焉地随意瞅瞅附近的人，好像在寻找自己的熟人，明显他不认识派对上的任何人，

　　Luke机械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目不转睛地瞄准了在人群里里若隐若现的Aaron。偏偏在这时，一个人路过，直接撞进了Luke。满眼只有Aaron的Luke没有留意路过的人，失去了平衡倒向一边。Luke倒退几步，那个人身上浓厚冲鼻的大麻味让Luke头昏脑胀。

　　Luke丝毫不懈怠火爆的脾气，忿忿地说：“走路不看路，你眼睛瞎了？”

　　那个搂着一个半裸的女生，穿着球队外套的人明显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办，脚步不带停地给Luke比划了一下中指：“去你的！”

　　要不是Aaron在场，Luke早就一拳揍过去了。Luke掖起他的尾巴，在心里咒骂一句，立即继续他的小任务。但是当Luke再一次看向Aaron，他仿佛被石化，定在了原地：Aaron定定地看着他，犀利的眼神没有一丝含糊。室内形形色色的人好像突然消失，只剩下Luke和Aaron。

　　他们心照不宣，都只想让秘密限于两个人之间。

　　灌进肚子里的酒精开始发酵，把Luke的勇气膨胀起来。Luke假装不知情，走上前去搭讪：“你怎么在这里？”

　　事实上，Aaron干净的五官近在眼前，看在眼里的Luke恨不得亲上去。

　　Aaron干杯一样，举了举易拉罐：“你也好呀。”

　　Aaron把烟灭掉，跟在Luke身后，走到楼上的一间空卧室里，反锁上门。他们没有开灯，屋里唯一的光线来自于窗外的路灯。

　　黑暗是秘密的老朋友。

　　Luke的感官被雄性激素笼罩，眼神定格在微微张开的圆润的嘴唇和衣服覆盖下的身体。
　　Aaron浅浅一笑： “在更衣室里还没有看够吗？”

　　Luke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早都意识到Luke在看他，却故意躲避他的视线。路灯昏黄的光线恰好微微照亮Aaron青涩的脸庞，写着一种觉悟。

　　Luke出其不意亲了上去，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他毛发直竖。他舌头伸进棉花糖般柔软的唇瓣中探索 。身体像触碰的地位像开始运作的电厂，电流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身体每个角落。刚开始Luke能在Aaron带着可乐甜味的吻中尝出羞涩，几下挑动后，Aaron则热情迎合着Luke的攻势。

　　思绪迷失在Aaron金色卷发的波浪中，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打量着他精致的面庞每一处细节。Aaron的脸颊沁着细小的汗珠，像一只小兽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Luke的双眼，Luke的左手慢慢移向他的脸颊，注意到他肩膀的的起伏开始加速。Aaron握住Luke停留在他脸上的手，肌肤的交融让Luke安心：你的秘密在我这里会很安全。他转头，把Luke的食指送进柔软的嘴唇中间，然后是中指，专注地吮吸它们。

　　Luke抽出手，打开了衣橱门，将他推倒在地。

　　Luke一度无法接受事实，一切太容易和顺利了，他怀疑这完美的一幕是否是梦乡。
　　就算是梦，他也要定了。

　　Aaron的身体紧绷，手臂紧紧箍在Luke结实的后背，手指狠狠扯着Luke的T恤，张大了的嘴中发出碎细的呻吟声衬托着Luke低沉的嗓音。即刻戛然而止------ Luke再次亲了上去，堵住了Aaron将要发出的高2个音阶的声音。

　　Luke的动作从小雨转为暴风雨。好想要把Aaron打他的那一拳连本带利地在床上还回去。

　　“要我停吗？” Luke听到Aaron压制不住的吃痛的呻吟声，问道。

　　Aaron满脸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要停。。。”

　　第二天早上，Luke的后背多出了新鲜的指痕，脑海里再次浮现出Aaron细腻修长的手指抠进了他后背的肉里的情景。他很骄傲地在卫生间镜子里多瞄了几眼：那是他夺取Aaron首次经历的战利品。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Luke不再觉得自己必须独自背负这个秘密。Luke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理解那些刻意保持的沉默，也理解当他们注视对方时，为什么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以及那种随时可能被别人看穿真实自我的恐惧。

　　这是他们两人共同守护的秘密——让他们都感到刺激而兴奋。即使他们无法经常见面幽会，只要知道Aaron存在，原本平淡而空洞的日子似乎不再那么难熬。Luke开始不再觉得自己是生活中的局外人。第一次，他有了一个与他共享着同一个隐秘世界的人。伴随Luke多年的孤独渐渐被一种更加温暖的感觉取代——被他所爱的人真正看见、理解，并且接受的安慰。

　　也有时候Luke实在忍不住要为这一切的讽刺而发笑。自己家的背景是东正教，要是父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将会如何神叨叨地把自己领到教会做忏悔。他爱上的Aaron是个天主教男孩，他母亲和天主教神父又会怎么说教Aaron呢？

　　命运偏偏喜欢这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