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识骨寻踪来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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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还川感觉好舒爽。
他哼着歌走在路上，回味着卯阳那个气急败坏的表情，牧奈何紧紧地跟在他身侧。这傻小子头次晓得原来季还川随手做的小玩意还有这等效用，一时间开心得不得了，像只小雀一般在季还川四周扑腾，叽叽喳喳地夸赞他。
季还川倒真被他夸得心满意足，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我听唐师姐说你的境界松动了？”他问道，“需不需要我对不化骨再做点修改？”
牧奈何歪歪头，狡黠地笑起来：“季兄已经帮我把武器的名字取好啦？”
季还川一愣，他倒是忘了牧奈何不知道不化骨的事情，但牧奈何对此十分慷慨，摆手道：“你看着改就行，你的手艺我还能不放心吗？”
他这时候的样子却又有些像牧玄绝了，季还川想起许多年前洛河图来找他吐槽牧玄绝时的样子。得益于本身的强悍实力，上一代洛河图同两位震古烁今的天骄俱是好友，有时也会兼职帮忙牵线搭桥什么的。牧玄绝当日突破元婴是因为他捡漏了某个大型拍卖会上的天道秘宝，而这事情败露后他可称是四面皆敌，一路跑一路打，到最后不得不抽了自己的脊骨作武器。好在不化骨很争气，牧玄绝强撑着把知道这消息的人全部灭口后找上了洛河图帮忙修复自己的根骨，束手无策的洛河图又辗转找上了姬枉尘。最后家大业大的姬枉尘出手，代价是牧玄绝的不化骨。
“这世上就没有姬家得不到的宝物。”姬枉尘对他说，“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但那块作为武器的骨头很有意思，我要拿走。”
当时牧玄绝也像牧奈何一样，根本没有露出任何踌躇的表情，只顾自笑道：“你想要便拿去。”
他的这副样子反倒激起了姬枉尘的反叛心理，大少爷接过不化骨把玩两天，天材地宝哐哐地往里熔炼，然后毫不在意地又丢回了牧玄绝手里。
“用不着了吗？”牧玄绝问道。
“非我之骨，食之无用，弃之可惜。”姬枉尘哼了一声，“我有我自己的道，你的骨头只会阻碍我。”
牧玄绝若有所思，朝姬枉尘深深一拜：“受教了。”
他悟道了。
姬枉尘甩手就把他丢回给了洛河图，洛河图一天后在传音符中冲姬枉尘大呼小叫，说牧玄绝这个变态再醒来时，就已经将那份天道秘宝完美熔炼入己身，再也不惧被他人看出。
“这祸害一定是天道亲儿子。”洛河图呜呜咽咽地跟姬枉尘吐槽，“我也想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想要遍地机缘随我捡其他人连灰都吃不着，我也想要美女小师妹投怀送抱我好羡慕啊我好羡慕啊我好羡慕啊！”
姬枉尘十分嫌弃地看他，心知此人的重点完全在后半句：“你就是想要美女小师妹投怀送抱而已，在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当日他们高谈阔论，姬枉尘大肆嘲笑洛河图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小师妹都追不到，那时他断然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发觉天道真的不公，牧玄绝真的得天独厚受气运所钟，当他想要什么的时候，连天地都要为他让路——
连他姬枉尘也要为牧玄绝让路。
这就是天道之子。
这就是天地所钟。
于是时隔多年，季还川再次真心实意地称赞起洛河图的本事来：“第220代洛河图，卜算果真是天下一绝。”
听到这话的牧奈何眨巴眨巴眼睛，立时大呼小叫起来：“季兄，你又要被四十九阁拐走了吗！那我的不化骨怎么办？你都给它取名字了，取了名字就是你家孩子了哇！”
他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受气小媳妇模样：“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看来我只好跟着季兄你跳槽去四十九阁……嗳呦！”
他被季还川结结实实砸了个脑瓜崩，终于不皮了。
季还川却是气笑了：“那我们的家庭关系还挺扭曲的，你准备把你哥放在这个家的什么位置？”
牧奈何十分深情：“没关系季兄，你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季还川皮笑肉不笑：“得了，那咱们还是两年后见吧，要是两年后你进不了内门，我正好踹了你加入姬枉尘和牧玄绝的大家庭。”说到这里，他再次动用神识扫视牧奈何的身躯，此时，一年前曾电到他的、那份属于牧玄绝的神识已完全消失不见，牧奈何却仍然被牢牢禁锢在炼气三层。季还川眉头一皱，伸手去抓牧奈何的手腕。
他的灵气在牧奈何体内流转一圈，毫无头绪。
牧奈何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毫无问题的炼气三层。
该死的牧玄绝！
废物牧玄绝！
季还川黑着脸放开手，自顾自走开了，牧奈何不明所以地试图凑上去，又被季还川一根手指推回去。“管好你自己，”他压抑着怒气说道，“好好修炼，我保你两年内必定完美筑基。”
牧奈何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是什么话！”
“我当然能筑基！”少年神采飞扬，“倒是你，季兄，你可别到时候被我赶上，铸成的道基反而不如我！我可听唐师姐说了，你停在炼气大圆满，是特地出来寻找筑基机缘的！”
“是又如何？”季还川道。
“自古以来，世人皆知破关各有各的层次，筑一层道基也是筑基，筑九层道基也是筑基，季兄，你不会打算只随随便便筑个基就完事吧？”牧奈何笑嘻嘻说，小脸上满是狡黠。
“随随便便筑基又如何？”季还川反问，“你不是不知我不过凡体，五行灵根驳杂，修仙天赋孱弱，别说筑完美道基，即使是筑基本身都很困难？”
牧奈何对他笑得像只小狐狸。
“可我觉得，季兄便是铸成世人眼中的完美道基也不是什么难事呢。”他说道，“缺典籍？在天星门，我的权限足以阅览所有炼气期的典籍。缺资源？在牧家，我虽然不受宠爱，没有前途，可没有人敢短了我的修炼资源。缺悟性？若是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压制住季兄你的悟性，想来也只有我了——你比你想象得优秀许多，也许只是差点机缘。”
“但我就是机缘本身！”
“怎么样季兄？”他再次伸出手来，就像一年前他在大街上捡走刚刚醒来的季还川，“跟我混，我保你能成为超越红尘野客的天下第一器宗！”
季还川心想：怪不得当年那些人也都对牧玄绝死心塌地呢。
他于是也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当年他遇到牧玄绝已经太晚了，没见过牧家小子愣头青的样子，不过，看到牧奈何这副笨蛋样子也不亏。
季还川握上他的手：“我可用不着你保。”
同样傲气的少年大笑起来：“告诉你吧！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必将千倍百倍地报偿，而只要你不死去，不化骨就会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武器！跟着我混，我也能保你超越玄机仙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击掌为誓，接着，牧奈何抬手丢给季还川一枚骨戒，戒指触手温凉，明显来自某个人的无名指。季还川一边吐槽牧家最近是往邪修方面发展了吗一边探出神识，瞧见里面藏了足以让一个人铸成完美道基的所有资源。
这些资源被分门别类放好，有些相生，有些相克，但共同点是举世难寻，且配比精妙。如果有识货的人在此，一定能看出这其中甚至隐隐透出某种轮回的真谛。正巧，季还川就是这个识货的人。
当然，他当然应该知道这事。众所周知，道基可筑一到九层，从一到九，象征了天玄界的极限。然而在多年以前，天玄界有两位修者悟出了道基真正的极限，一位叫作牧玄绝，铸成了天玄界唯一的融合道基。他曾多次险死还生，因此破而后立，放弃了世人眼中正常的九层玲珑塔，以生死轮回筑基，最终得到了一只永远流转的黑白磨盘。
而另一个棋差一着，虽然已经摸到了十层道基的门槛，但他所行之道讲求九九归一，为了那个完整的一，也为了自身的道圆融如意，他最终放弃了强行突破十层道基，选择以九层道基突破。
直到突破元婴，他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差在哪里，但时光流转，道基已经铸成，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曾与自己最可敬的对手谈起此事，两人坐而论道，对方也同意他确实差了一丝一毫，若是按照这一条道走，那个真正的、完整的一，实则就在那第十层里。
可这世上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这个人的名字叫作姬枉尘，与他坐而论道的则是玄机仙君牧玄绝，除了他们俩以外，不该再有人知道姬枉尘多年前是如何筑基，更不该有人知道如何筑成当日姬枉尘没能筑成的十层完美道基。
谁会做这样的事？
谁能做这样的事？
谁配做这样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道要走，就像姬枉尘走不了牧玄绝的道，牧玄绝也走不了姬枉尘的道。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走姬枉尘没走完的路。
——那就是季还川他自己。
季还川眯起眼睛，摸了摸这枚骨戒。
这是属于姬枉尘的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识骨寻踪来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