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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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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有让她失望,顾绾抬头看向皇帝的第一眼,不免呼吸一滞。
简直帅呆了!她终于真正理解了何谓“小说男主从此有了脸”。
这张脸堪称女娲炫技之作:眉似笔锋,目若星辰,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不怒自威。俊美无双、帝王威仪兼而有之。
光是这样一张脸,顾绾就能理解后宫娘娘们为何如此疯狂了,换做是她,她也疯狂啊!
只可惜这人的身份是皇帝,这就意味着无论如何也都无法单独拥有他,故而后宫嫔妃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期盼皇帝的眼光可以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
不过,她心里不甚在意皇帝宠不宠幸,她到目标对象是后宫妃子,皇帝只是她的一个借力工具,对于她而言,即使皇帝再帅,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好看又美观的工具,且不可因为相貌忘记了实质。
顾绾一边欣赏着的脸,一边好奇这几百年不来后宫一次的皇帝突然出现是为何,总不能是来这里吃个饭的吧?
正想着,明贵妃就开口了,眼里带着饶是坐在最末尾的顾绾也能感受到的笑意询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事关上元节,刚好朕今日下朝早,便过来问问你打算如何操办。”
“皇上,您来得真巧,贵妃娘娘刚在和我们商量这个事呢!”
说话的是庄美人,那娇嗔,羞答答的口气,听得她一阵汗毛直立,这还是刚刚和她打嘴炮的刁蛮妃子吗?
这变脸速度,没点子演技在身上还真不行,关键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也可能是一心挂在皇帝身上,没心思管其他人。
“那商量得如何?”皇帝回应了庄美人的话,眼睛却仍然看向明贵妃。
“本意还是打算一切从简,不过上元节特殊一点,怎么给简法,臣妾正打算和诸位姐妹们一齐商量,还没商量,皇上您就来了 。”
“既然这样,那就正好,听听你们的想法。”
明贵妃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转向下位的嫔妃。
“依各位妹妹看,该如何呢?”
众人神色变幻莫测,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课堂上得知老师要点人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明贵妃也不急,坐在皇帝旁边保持微笑,眼神在妃子中扫来扫去,思忖着抓谁当这个出头鸟。
操办宴会这种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先前的新春佳节,她在皇帝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但是这次上元节因为其对于衍朝的特殊意义。
若是太过简单,不仅给人敷衍了事得感觉,更是对先祖的不敬;若是太过隆重,大肆操办,又唯恐惹皇上不快,谁叫皇后娘娘丧期刚过呢?
这样一块烫手山芋,如果丢不出去,那就在大家手里都转一圈,消消热气,总比她一个人独自承受地好。
皇帝与明贵妃的一番话,重新勾起顾绾心底的疑惑,也趁这时候,她悄声询问身边的云舒这上元节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便要追溯到衍朝建立之初大衍朝的第一位皇帝身上,作为开国皇帝,其出生经历在史官的笔下自然会带点神秘色彩,而这位皇帝的神秘传说就于元宵息息相关。
史书记载,圣祖出生当天,上元灯会,天降异象,五彩神鸟盘旋空中,凤鸣不止,是有大人物降世。
而后,圣祖结束乱世,荡平天下,五彩神鸟复又出现,口中衔一翠玉,玉上刻字,字云:春灯元夕,新王登基。
自此,上元节成为了衍朝最盛大的节日,堪比新春,尤其是皇室,对于这一天尤其重视,关系到建朝基业,皇家正统,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难怪作为皇帝的楚慕远要亲自来后宫一趟,商量这个事,此等大事,犹不得他不上心。
“那往年的上元节一般是怎么庆祝的,都有哪些活动?”
顾绾话一出口,就听到明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往年的上元节,设宴、放天灯祈福,猜灯谜都是基础的,除此之外,为纪念衍朝的开国先祖,还有舞龙舞狮、划旱船以及最重要的‘神鸟登天’。”
神鸟登天?
这又是什么?
只听得明贵妃继续说道:“所谓神鸟登天,三声鼓响,烟火四溅,由皇上亲自在天都城门上,点燃携带灯油的三只机关神鸟。神鸟现世,降下福泽,祈求来年国运昌隆,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说起来,也是本宫疏忽了,忘了各位妹妹今年进宫不久,对于宫内的庆祝不甚清楚,未曾与各位妹妹说过,还望皇上恕罪。”
说完,明贵妃又朝楚慕远跪下,楚慕远随意摆摆手。
“无妨,你掌管后宫不久,一时顾不过来也是有的,说正事吧,诸位有什么看法?”
明贵妃这才起开,重新坐回主位旁边的小凳子上,眼神却还是停留在自己身上,温温和和地笑着。
“陛下,臣妾到有一个想法……”
庄美人一开口,顾绾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望过去,就见对方嘴角上扬,眼里的算计都快嘣到她脸上了。
“刚才我见顾才人很是关心上元节,不如让顾才人帮着贵妃娘娘一起准备?”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这庄美人话题转换得太生硬了,皇帝问她上元节如何既简单又不失礼法,她给皇帝推荐个人去筹备。
这不妥妥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吗?庄美人有心眼子但不多。
不等她开口推辞,和妃便开口了:“庄美人这话倒是奇怪,不说如何筹备,反而举荐上人了?”
“臣妾也是见顾妹妹对此事十分上心,才想着让顾妹妹帮忙的,虽说顾妹妹是新人,但聪慧伶俐,总归是不至于拖后腿的。”
上心个鬼啊,我不就好奇问了一下,可真是会扣帽子,这种连皇帝都拿不定主意的事把她推出去,谁会相信你是真心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顾绾心里不住地吐槽着庄美人,同时头脑风暴,拼命想着如何完美的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既然这样,顾才人,你有什么看法呢?”
“啊?”
冷不丁被明贵妃一问,顾绾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看吧,果然是饱读诗书的丞相之女,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来了。
只是,贵妃娘娘这话题拉归拉回来,受苦的还是自己,顾绾心里为自己默哀,光想着怎么暗搓搓的怼庄美人了,突然问她正事,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我……嫔妾愚钝,不能为娘娘和皇上分忧。”
快忽略我,就当我蠢,不要管我这个小透明了,顾绾在心里疯狂大喊,感觉这殿内是越来越热了,这碳火熏得有点透不过气。
“顾才人刚才还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就说不出话来了?”庄美人讥讽道。
“好了!朕是让你们说正事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有什么提议赶紧说出来,每人必须说,就从……”
楚慕远脸上隐隐有了些许不耐烦,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伸出手指向她对面的庄美人:“从你开始吧,庄美人你觉得如何?”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绾幸灾乐祸。
“臣妾觉得划旱船这一项可以省去,舞龙舞狮只留舞龙这一项。”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附和,皆谓言之有理。
楚慕远又问向明贵妃:“你以为如何?”
“回皇上话,臣妾也同意庄美人的意见,只是这样程序未免繁琐了些,依臣妾的看法,不如将这猜灯谜换为吟诗作赋,各位姐妹皆提前赋诗,提在祈福的天灯上,祈福时再拿出来。”
楚慕远没说话,凝神思考,随即拍案道:“就按你说的吧,拟定具体章程后,先给母后过目,若是母后无异议,便直接安排下去,不必再呈报于朕。”
嘱咐完毕,楚慕远直接起身,步子走得飞快,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路疾行,出了华清宫。
送走皇帝,上元节的事也安排好了,应该可以走了吧,顾绾心里有点开心,眼巴巴等着明贵妃让她们跪安,越是拖延就表明有事发生的概率越大,虽然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顾绾心里盘算着请安之后,该找个时机去庄美人宫里再“详谈”一番,方才她的种种表现,加大了她的疑虑,让她更加确信庄美人是陷害她的人。
终于等来领导的一句“都散了吧”。她麻溜地起身,虽然华清宫很温暖,但宫内聚集的娘娘们可没几个温暖的,说出的话绵里藏针,自己的水月阁虽冷,但人是可以相信的。
走出华清宫,冷意袭面,顾绾却感觉一身轻松,放佛打了一场持久战,一想到往后都是这样,心里刚刚冒头的松快之意又被阴郁淹没,每日请安如上班,她还是个大学生呢,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天天“上班”也不知能否招架得住。
跟在她身边的薛钰涵,也就是薛才人几次欲言又止,顾绾看破不说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
何况还有个“正主”庄美人不远不近走在她们前头,一出华清宫,庄美人就毫不掩饰,痛快利落朝她翻了个白眼,眼里带着阴狠。
“顾才人,我们来日方长。”
顾绾不惧她的威胁,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装模作样:“那便如姐姐所愿。”
才怪!
她可不想来日方长,只想速战速决,尽快纠出凶手,百分九十九的可能就是她,还剩下百分之如果是别人,那么她就又多了一个在明处的对手,无论结果如何,都在向好处发展。
行至一半,顾绾听得后头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个宫女,身上衣装不似寻常宫女,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你找我何事?”
“顾才人安好,奴婢是明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
明贵妃?明贵妃的宫女找自己作甚,难不成自己又犯错了,还是说……
不等她细想,那宫女又开口道:“我家娘娘有请。”
顾绾与薛才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解,遂开口问道:“贵妃娘娘找我何事?”
宫女道:“奴婢不知,只知娘娘请您去华清宫一叙。”
“只是我一人?”
那宫女又道:“是,贵妃娘娘特意叮嘱了,让我只请您一人过去。”
“那我的贴身宫女能跟着吗?”
“这……”宫女为难说道,“恐怕不行,烦请才人谅解。”
她这下好奇心上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甚至连她的贴身宫女都不能跟着,要单独过去。
该不会要了结自己吧?!
顾绾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立马抛开,不可能也不至于,明贵妃可是最像女主的角色,女主怎么可能是坏人呢,而且她也想不出贵妃有什么理由害她,自己一个小小才人,哪能惹到她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要害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证据太明显了。
“请才人快些,别让娘娘等急了。”宫女催促道。
顾绾看向身边的云舒,令她先回去,又与薛才人道:“待我从贵妃娘娘那回来,再找姐姐讨杯茶喝,姐姐先行一步,备好茶碗,不必再此等我。”
“这样也好,我先走了,路上地滑,妹妹多加小心。”
最后四个字,薛才人特地加重语调放缓节奏说,顾绾知道是在提醒她,这薛姐姐过于谨慎了,那样子仿佛自己不是去说话,而是被领导喊去训话。
“姐姐放心。”丢下一颗定心丸后,顾绾跟着宫女返回华清宫。
此时风止雪停,路上寂寥无人,一时万籁俱寂,只能听见鞋子踩在青砖上的哒哒声,在宫墙内回响。
顾绾跟着带路的宫女,忍不住发问:“贵妃娘娘真的没有说找我何事吗?”
宫女微微一笑:“才人莫急,到了便只晓了。”
还是问不出什么,她自觉无聊,把心里到疑问塞到肚子里放好,专心致志赏起周边的景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