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宫斗我授业》古梦茫茫

75、第 75 章 半路母子的

　　楚曦闻言，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多谢姑姑好意，我还是坐着等母后回来吧。”

　　阿依曼婷太子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强硬要人家去玩，收起了弓箭。

　　陪着小太子等了一会顾绾，阿依曼便打发人去御膳房看看膳食是否准备妥当。

　　问话的人会回来时，顾绾终于回来了。

　　楚曦见到她，规规矩矩行了礼，顾绾如往常一样直接坐到对面，两人便这么一言不发地吃起饭来

　　“最近课业如何，可会劳累?”顾绾象征性地问起楚曦的日常学习。

　　“一切都好。”

　　“那便好。”

　　又是一阵无话，偌大的凤仪宫只有两人吃饭夹菜的声音，顾绾边吃边在心里叹气。

　　原文中对这个太子基本没有什么描述，她来到这里也只有当上皇后以后才见到了他。

　　刚刚失去母亲不到一年，她这个新母亲就上岗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顾绾难免心虚，仿佛自己鸠占鹊巢的小人。

　　楚曦不同于二晃子的活泼好动，小小年纪身上就有一股沉闷之气，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她对楚曦不熟，只能扮做慈母对着楚曦从物质上进行嘘寒问暖，添一点他需要的东西。

　　然而他是太子，什么都不缺。

　　至于精神上的引导和陪伴，且不说顾绾精力有限，无法给予更多，楚曦也未必受得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天天拉着他谈心。所幸楚曦对她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体现出亲昵，这很正常顾绾也能理解。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楚曦终究是小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也能偶尔窥探出他身上透露出的小孩子心性。

　　一日午后，母子二人用膳过后，顾绾特地让楚曦在风仪宫中休息半天，自己去萧贵妃那习武去了。

　　楚曦在凤仪宫休息后，四下无聊，便耍起来射箭的把戏。

　　自己一个人背着箭囊寻找目标。顾绾从萧贵妃那处回来时，正瞧见他躲在一颗树后头，从箭囊里摸出一支去镞的秃头箭——这是她特意吩咐备下的，专给他练手用，伤不着人。

　　只见他搭上弦，眯起一只眼，瞄准了对面偏殿的窗棂。

　　楚曦松手，箭“嗖”地飞出去。

　　只可惜准头差了些，箭没射中他瞄的那根窗棂，偏了半尺，直直扎进了窗纸。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糊窗的纸破了一个指头粗的洞，箭杆还颤巍巍地插在上头。

　　楚曦站在在原地，明显愣住了。弓箭还举在手里，可惜从她的视角看不见楚曦的表情。秋天的风虽比不上冬天寒冷刺骨，但也有力道。

　　大风从破洞里灌进去，窗纸呼啦啦地响，那个洞被吹得越来越大。

　　在附近的福安最先听见动静。他赶过来一看，张嘴就要喊：“太子……”

　　“嘘！”

　　楚曦猛地回头，冲福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福安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在楚曦回头的时候，顾绾赶紧往旁边的小门后一躲，同时也瞧见了楚曦绷得紧紧的小脸和心虚的神情。

　　真有趣，顾绾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在一旁静静看着楚曦接下来会怎么做。

　　楚曦飞快地四下张望，院子里除了福安，廊下还站着一个宫女，正捧着茶盘正往这边走，另一个在擦栏杆。捧茶盘的宫女已经停住了脚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在窗上那个洞和楚曦之间来回转。

　　顾绾与她对上了眼，示意她别出声，宫女无法，只能端着茶盘干等着。

　　楚曦顾不上她，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下，踮着脚去够那支箭。窗台高，他够不着，急得原地蹦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他取下身上的箭囊，继续尝试。福安跟在身后想帮忙，却被他制止。楚曦一连试了好几次，跳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把箭拿下来。福安见状，也顾不得他的命令，伸手直接取下来给他。

　　楚曦夺过箭，塞回箭囊里，然后迅速环顾四周，顾绾正疑惑他还要做什么。

　　就听见他的声音:“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母后问起来，就说风大吹破了，知道了吗？”

　　知道顾绾就在不远处的宫女忍着笑应承下来，福安想了想，在劝楚曦坦白从宽和为楚曦瞒下这事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楚曦满意地“嗯”了一声，弯腰抱起地上的小弓箭，背到身后，大摇大摆地转身，这一转身可就不得了，他正正看见了从小门后面出来的顾绾。

　　围观全程的顾绾装作他刚才的口气说道：“今日之事，母后什么也没看见！”

　　楚曦的表情僵在脸上，听到顾绾的话后更是生出来一股巨大的无地自容之感，俗称尴尬。

　　尴尬，不知所措，心虚，楚曦一咬牙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经过顾绾身边时，还说道：“母后我到时候给您赔罪！”

　　望着楚曦逃之夭夭的背影，顾绾才生出太子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感慨。

　　“听说母后今天去看公主妹妹了。”

　　“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正在回忆楚曦窘事的顾绾冷不丁被打断，连楚曦说什么都没听清楚，回答的话就已经说出来了。

　　“没有……”

　　回过神来的顾绾才反应过来楚曦问了什么，赶紧道：“母后刚才走神了，随口说答的，你当作没听见。”

　　然后调整语气，说道：“妹妹长得很可爱哦，曦儿要去看一看吗？”

　　楚曦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明天母后就带你去看看好不好?今天是母后疏忽了，去看公主的时候忘记把你也带上了。”

　　“母后宫务繁忙，儿臣理解。”

　　顾绾忍不住夸赞道：“真乖！”

　　“妹妹的封号，曦儿想好了吗？”顾绾问道。

　　楚曦为难地摇摇头，顾绾见状，安慰道：“曦儿在给妹妹认真想封号，足见对公主的爱护之心，皇上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提到楚慕远，楚曦的眼睛亮了一瞬，尔后坚定的点点头。

　　顾绾看在眼里，寻思着能否楚慕远改改他严父的作风，为了培养继承人，楚慕远吝啬于对楚曦的夸赞。

　　有时心里明明很开心，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不可骄傲，继续精进。

　　这种打压性质的教育，顾绾并不认同，可惜事关太子，她也摸不清楚慕远的态度，不确定楚慕远能够让她干涉多少。

　　在封后前，关于太子的问题，楚慕远只让她对待其他皇子一样一视同仁，不用过于亲近他。

　　翌日，顾绾依言带着楚曦去看望公主，她与蓝淑就公主百日宴的事商议了些细节。

　　……

　　日子在愈加寒冷的天气中走过，转眼进了腊月，寒风呼啸，吹走了落叶。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迎来了公主的百日宴。

　　雪是从傍晚开始下的，一开始稀稀拉拉，像米粒，散在风中，几乎要看不见；后来越下越大，像鹅毛，眼睛全被飞舞的鹅毛装满，看不见其他东西。

　　大雪纷飞，下了整整一夜，顾绾听着外头雪落的声音，心道这雪来得真是时候，瑞雪兆丰年，公主的百日宴也是碰到好兆头了。

　　她又想起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天崩开局，差点被冻死，靠着系统给的金手指才活下来，一步步完成任务，彻底改写其他人红颜薄命的下场。

　　薛钰涵冒险前来看望她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一晃眼，居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顾绾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娘娘早点歇息吧，明日就是公主百日宴，要早起呢。”云意一边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边说道。

　　这么冷的天，难为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看娘娘房中灯未灭，过来瞧瞧。”

　　“有心了。”

　　“娘娘可是有心事？”云意试探道。

　　顾绾摇摇头：“只是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那时我还在禁足，如今却当上皇后了，跟做梦似的，有点感慨罢了。”

　　听着顾绾的话，云意不禁回想起那段艰难度日的时光，她情不自禁道：“我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顾绾招手让云意过来，她轻轻握住云意的手，问道：“你们可想好了出宫之后的日子?”

　　云意大惊：“娘娘这是要赶我们走?”

　　顾绾安抚道：“非也非也，只是提醒你们尽早为自己打算，你们总不能当一辈子宫女。如果不想出宫，可以去考女官。我已向皇上提议，额外开放了诸多官职可供宫女校考，你们的未来，要自己想清楚呀！”

　　云意已经冷静下来，抬眼看着顾绾，沉声道：“娘娘苦心，我明白。只是现在，我更想陪着娘娘，未来啊，还久着呢。”

　　顾绾想了想，云意的话也没有错，她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人生那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等待。

　　“你能明白就好，外面太冷，你就在我这睡下吧。”

　　“娘娘……”

　　“这是命令。”顾绾伸出食指，直接抵住了云意拒绝的话，“上来睡觉。”

　　见云意点头，顾绾才把手放下来，顺带往里面挪了一下，让出位置给云意。

　　云意躺下后，顾绾拍拍她的肩膀：“睡吧，别紧张，把我当成云舒就行。”

　　得到云意肯定的回复，顾绾才放心睡去，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百日宴这天，雪停了，天清气朗。

　　宫道两旁，太监们天不亮便起来扫雪。竹帚刷刷地划过地面，扫出一条窄窄的路来，两旁积雪却越堆越高，像两道矮矮的白墙。日头升得极晚，但终究还是升起来了，顺顺当当挂在东边，照得地上的雪堆反射出一片片晶莹的光芒。

　　顾绾寅时便起了。她闭着眼睛，由着宫女替她梳起高髻，戴上九尾凤钗，本就沉重的脑袋因此雪上加霜，瞌睡还没消下去的她巴不得就地睡过去。

　　但是作为皇后，她要早点到。

　　宴席设在清晖阁，九曲回廊上挂满了红绸与琉璃灯，远远望去像一条卧在碧波上的金龙。

　　她先去看了一遍乳母怀里的公主。公主睡得正熟，小嘴微微嘟着，顾绾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还是小孩子好，想睡就睡。

　　辰时正刻，宾客渐至。顾绾和楚慕远端坐在主位上，面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接受命妇们的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