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布置得温馨而雅致的膳桌上。楚慕远踏入水月轩时,顾绾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见皇帝到来,她行礼道:“皇上万安。”
楚慕远微微颔首,步入轩内,他的目光在顾绾身上停留了片刻。
两人落座后,楚慕远首先开口:“顾昭仪,昨日之事,你做得不错。皇子得以脱险,你功不可没。”
顾绾回应,语气谦卑:“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二皇子能够平安,是皇上的洪福,也是太医的努力。”
“哼,时疫已经几天了,也没见太医院研究出个方子,倒是你那药丸,一下去烧就退了。”
“皇上莫急,时疫祸重,相信太医们很快就能研究出方子了,我听闻庄姐姐这几日也跟着太医帮忙,似乎已有些眉头了。”
闻言,楚慕远神色稍缓点头道:“那便好。”
随后,他又看向顾绾,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那药,听说是一方游医所赠,那游医何名?”
她心中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回皇上,游医来臣妾家时,臣妾尚且年幼,不记事,并不清楚,皇上若是想知道,可问家父。”
楚慕远微微停顿半刻,目光紧紧锁定顾绾,似乎想从她的面色中找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现,只好作罢。
遂又问道:“皇子染上时疫之事,你如何看?”
听此问话,她心中暗自思量,想来是从被抓的奴才那里查出了什么线索,只是不知这线索是否将凶手引到了自己头上。
她依旧平静道:“皇上这样问,可是已经有了眉目?”
“你只说你的看法,其余的不要多问。”楚慕远冷淡道。
既要自己问答案,有不肯透露自己的底,真是老狐狸!
顾绾暗自腹诽,面上仍然恭敬道:“有人为之嫌,也有可能是巧合,左右就这两种思路,具体如何还要看从宫人那里审问的结果。”
见顾绾回答的谨慎,一句话又把试探的话术丢到自己身上,楚慕远皱了皱眉。
事情未下定论,他不欲多说此事,只好强硬止住话头,两人心不在焉地吃起饭来。
送走皇帝,云意扶着顾绾坐下:“皇上今天怎能看起来怪怪的?”
“因为二皇子的事。”
“二皇子,二皇子不是因为您已经暂时没有大碍了吗?皇上不还赏赐了您,可刚才席间怎么……”
突然,云意睁大眼睛,愕然道:“难不成皇上怀疑是娘娘害了二皇子?”
云意果然聪明,凭她与皇上之间的对话就能猜到关键,但猜的不算准确。
“你说错了。”她笑道,“不是皇上怀疑我,是有人想让皇上怀疑我。”
“有人要陷害娘娘,娘娘既然明白了方才为何不辩解。”云意心急如焚,慌忙问道。
“皇上也没直问我,我如何辩解?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至少知道是谁陷害我。”
见云意不解,顾绾解释道:“除了贵妃娘娘,旁人怕是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云意震惊地看着顾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居然是贵妃娘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云意这反应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你怎么不一下子就接受了,就不怕我误会了贵妃娘娘?
“奴婢相信娘娘,每次的事情娘娘都能未卜先知,这次必然是不会错的。”她又愤愤不平道,“娘娘,我们不能这么任人宰割,该怎么办?”
她招手让云意靠近,嘱咐她留意里的几个太监,云意听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便匆匆出去。
一天一夜过去,药方还未研究出来,她心中着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白日里若是还无消息,她便晚上去把这药方弄出来。
正盘算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水月轩的宁静。福满匆匆走入,神色略显慌张:“娘娘,皇上有旨,召您立即前往碧和宫。”
顾绾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怕是明贵妃动手唱戏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对福满道:“不要慌张,昨日抓住的人看好了。”
话毕,遂前往碧和宫,到达碧和宫外,她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确保仪态万方。
迈步进入,只见楚慕远已坐于主位,明贵妃则坐在一旁,神色凝重,其余宫妃也在,到是热闹。
她行了一礼,楚慕远令她落座。面对薛钰涵等略带焦急的神色,她投以安慰的目光。
落座后,殿馁气氛紧张,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楚慕远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审明二皇子身染时以一事,现已查明乃是人祸,此事关涉重大,朕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明贵妃轻声附和:“皇上英明,后宫安宁不容有失,臣妾也愿为此事尽一份力。”
楚慕远微微点头,随即厉声道:“带上来!”
一名太监被拖进碧和宫,旁边的人一放手,他便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显得极为害怕。
“朕再问你一遍,是否在二皇子居所放置染病衣物?”楚慕远问道。
那太监不敢抬头,声音颤抖:“是,是小人所为,但……但小人是……受人指使。”
“受何人指使?”楚慕远追问。
“这……”太监犹豫了一下,眼神四处扫射,却不敢言说。
明贵妃喝道:“皇上在此,还不从实招来,支支吾吾是为哪般,莫非根本就不是受人指使?”
小太监慌得扑在地上,抬头看了眼顾绾:“是,是顾昭仪娘娘的宫女云舒给小人钱财,命小人这么做的。”
“不可能,顾昭仪绝不是这种人,皇上明鉴!”薛钰涵抢先说道,庄拂风、蓝淑等人也纷纷求情。
明贵妃见此情景,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但立刻被她压下去,她搭腔道:“皇上,许是这太监胡乱攀咬,顾妹妹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然那太监却一再坚持道:“奴才绝无虚言,真的是昭仪身边的云舒给小人银钱珠宝,命小人这么做的啊!”
楚慕远眼神伶俐扫过众人:“安静,顾昭仪,你有何话说?”
被忽略了半刻的顾绾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从容:“皇上明鉴,此太监所言非实,臣妾从未见过此人,更勿论指使他做任何事。”
云舒也跪在一旁,她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皇上,奴婢从未与那太监有过接触,更不知道什么衣物之事。”
“你可有什么证据?”楚慕远又问。
“云舒买通奴才时用的金银珠宝就是证据,奴才为怕人发现,全部藏在住处进门的第三块地砖底下。”
楚慕远即刻派人去取,等待的时间里,众人不敢多言,顾绾听到她说金银珠宝时就顿感不妙,心中不安。
不多时,一个布包被呈上去,楚慕远打开,顾绾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的一只镯子。
楚慕远的目光也落在其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将镯子拿起。
“这镯子的我瞧着像是之前番邦进贡的象牙琉璃嵌镯。”明贵妃望着镯子说道。
“贵妃好眼光,确是象牙琉璃镯子,朕记得之前这枚赏给了顾昭仪。”他转向顾绾:“顾昭仪,这你作何解释?”
顾绾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一环来了,她缓缓开口:“皇上,这镯子并非皇上赏给臣妾的,皇上恕罪,您赏的象牙镯子早在一月前就不慎丢失,至今未找到下落,不知怎地到了这太监手里?”
楚慕远眉头微挑:“丢失了?”
“虽是如此,但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这镯子不是你自己的?”明贵妃在旁插言道,“可有什么凭证?
顾绾听得明贵妃质疑有理有据,温声细语,若心细的,还能听出语气中的担忧之意。
若不是早知今日之事皆为她蓄意陷害,察觉不出什么,她怕是被骗过去了,不由得暗暗心惊:贵妃娘娘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她望向明贵妃,眼神坚定:“有,臣妾自镯子丢失后,就第一时间派人去寻,并知会了内务府及司宝局的宫人令他们帮忙寻找,找寻无果后由司宝局记录在册。”
“传内务府总管及司宝局掌事。”
总管与掌事一一上前,证实了顾绾所言。
楚慕远听后,脸色稍霁,转而对太监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那太监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的陷害已经露,连连磕头:“皇上,奴才知错了,皇上饶命!”
楚慕远冷哼一声:“朕再问你,你这镯子到底如何得来?”
那太监慌得三魂丢了七窍,满脸惊惧:“奴才,奴才……”
“还不从实招来,结结巴巴是为甚,不要命了!”明贵妃再度施压,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是奴才捡来的,捡来的。奴才捡了这镯子后听闻顾昭仪得了丢了镯子,心生贪念,想据为己有,便没有交出来。”
顾绾又问道:“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暗害皇子,事情败露之后为何又嫁祸于我。”
太监只是求饶,口中嚷嚷道:“无人指使,是奴才一时疏忽,才致使二皇子染上时疫。事发之后心中害怕不已,担心牵连家人想到自己身上有昭仪娘娘的镯子,所以……这才鬼迷心窍攀咬了娘娘,以求……因着不是主谋之罪,留个全尸,家人无恙。”
“听这太监之言,倒是他心思歹毒,用毒计拉昭仪娘娘下水,他有这般心机,话不可全信。”蓝淑在旁边突然出声。
楚慕远神色不明,见状,和妃在出声,语气颤抖:“澜儿虽已经退烧,却卧病不起。这太监所言有漏洞之处,还望皇上务必审清楚,莫要让澜儿平白无故遭难。”
“顺婕妤与和妃娘娘所言不错,且不说这太监有无家人,就算有,无论是否为主谋,暗害皇子,他与他家人都难逃一死。若是再加上陷害主子这一条,便是罪上加罪,他这等做法,委实不符和常理。”萧婕妤也适时地说了一句,直接点出了其言辞漏洞。
然而那太监只是跪在地上,口中不住重复:“无人指使,无人指使,是奴才一人所为。”
“既然如此,拉下去严刑拷打,直到他说出幕后真凶为止。”
两侧侍从正欲上前,那太监却突然暴起,直直撞上旁边柱子,脑浆迸裂而亡。
顾绾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吓得差点没晕过去,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第一次见到有人活生生死在她面前。
身子瘫软在座位上,眼泪止不住地飙出来。
殿中鲜血淋漓,众嫔妃也没好到哪里去,见此情景皆惊骇不已,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止不住抽气。
“这……这可如何是好?”唯明贵妃较为稳重,她一脸后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遂将目光移向楚慕远,颤抖地问道。
楚慕远面色阴沉,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