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太和殿心弦 ...
-
太和殿,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两人容貌皆是上乘,男人手持一张薄纸,正仔细浏览其中内容;女人眉目含情,期待得望着男人,远远看去就像一副画。
“陛下以为如何。”顾绾问道。
楚慕远看罢,将手中的物件放下,吐出两个字:“尚可。”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就说明此事行得通,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这事很快就会在后宫推行下去。
她给皇帝看的就是之前庄才人写的养生方子。
“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将此方交给贵妃娘娘,让她去着手安排此事。”
“那臣妾就……”
“你就没有别的事要问朕?”
见顾绾又是一副用完他就走的态度,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看起来很讨厌吗?每次完事溜得比谁都快!
当然有别的事,问了你会说嘛。顾绾心里腹诽,微笑道:“暂时没有。”
“真的没有吗?还有你别笑了,看你也不是真的开心。”楚慕远嫌弃道。
好吧,顾绾立刻收起笑意,板着脸回道:“陛下既然这么问了,臣妾却是还有一事想问陛下。”
“只是臣妾问了,陛下别生气。”
楚慕远冷冷地看着她:“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你还问。”
不是你叫让我说的吗,说了你又不高兴,毛病!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朕保证不会生气。”
……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他要不是皇帝,就他这翻来覆去的劣质品格,肯定话没说两句就会被人暴躁一顿。
顾绾憋屈地想着,幽幽地说道:“蓝婕妤父亲的事可查出些眉目了?”
“你问这个做甚?”楚慕远没好气地问道。
他是真心疑惑,这人每次来找他全是公事,现在他难得有心情跟她说几句,她居然问起朝堂的事。
不过因为保证过不生气,所以他好问问原因,他才没有生气,要生气也是因为她干涉朝政,绝不是因为别的事。
“臣妾昨天见到蓝婕妤,她很担心家里。臣妾还得知,那白银确实是她帮忙送进宫里的,但她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皇上不会重罚蓝婕妤吧?”
“你也说了她对此事并不知情,朕这点是非还是有的,不过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等她生下孩子,该罚的还是会罚。不过你放心,朕有分寸。”
“皇上仁厚,有这样的明君,是天下百姓之福。”
“你倒是会说话,既然会说,以后不妨多说些。”
蛤?
顾绾茫然,是她刚才听错了吗?楚慕远叫她干什么?
让她夸他,他不会重小到大没别人夸过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绾立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丢出去。他是皇帝,阿谀奉承的话估计从小听到大。
真没想到,楚慕远还挺虚荣的,她好像发现拿捏皇帝的一个小技巧了。
“臣妾说的都是是实话,臣妾以后一定多说实话。”她一面说一面观察楚慕远的脸色。
他看起来很受用,顾绾决心以后多拍马屁。
楚慕远也确实喜欢她这样说,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听心里怪舒服的。
想到顾绾先前的问题,他又沉着脸说道:“越州的事还在查,她父亲跑不了,叫她别胡思乱想,也不必做求情这种无用功。”
听其话中之意,蓝婕妤父亲的罪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只是不知他是否顺藤摸瓜,找到了背后的人。
顾绾装作义愤填膺道:“一个越州长史,竟干出这种等同谋逆的事,胆子可真是大。未免太不把皇上您放在眼里了,谁给他的勇气敢这么做的!”
她的愤怒不无道理,衍朝对上天祖先尤其敬重和信奉,在几代以前的朝廷曾设有国师一职,虽然后面裁撤掉了。
但上至皇室,下至百姓,都是极其信奉本朝的吉祥物——五彩神鸟。尤其是在皇室眼里,神鸟已经是一种近乎正统和权力的象征。
你在灯会上把飞天的鸟搞散架了,还烧成了黑炭,这不是明晃晃地挑衅皇权。若没有点谋逆的想法,你去动这种影响天下舆论的东西?
楚慕远一听就知道她在套自己的话,显然她也清楚此事牵连甚广。他不相信她真的生气,他更相信以她的聪慧察觉到这一点并不难。
庄才人一事,还有上元灯会都在告诉他,眼前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对自己的敌人采取怀柔政策,化敌为友,这样的心机手段,他很好奇,她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因此,他装作没听出顾绾的话外之意:“他自己肯定是不敢的,自然是攀上了新主人。”
“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早有预料?”
“不错。”
“皇上深谋远虑,看来这次能将这些不法之徒一网打尽了。”
距明贵妃告诉她银子的事八九天的功夫,皇帝这边就查到了这么多,再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定然是早有怀疑的对象。
顺着这条思路,顾绾往深处想,刘钱阅的赃款是线索的源头,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帝是故意等着这批银子送进来的,他早就察觉到这帮人的存在,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目,最后一举抓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皇帝这波引蛇出洞完得溜啊!
跟这么聪明的人打交道,自己这些小计谋莫不是在他眼里就如同儿戏一样?
见顾绾的眼里带着探究和一丝警惕,楚慕远问道:“可是又有什么新发现?”
被这么一问,顾绾对自己刚才的想法又多了几分信任,她觉得还是不要暴露太多的好。
“臣妾能有什么新发现,一切不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吗?”
顾绾笑得勉强,怎么感觉说出来更显得自己知道了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在继续找补和沉迷之间她选择了沉默,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楚慕远没有说话,顾绾也不说话,就在尴尬冒出头的时候,德公公进来了。
“皇上,户部、刑部、兵部三位大人求见。”
“皇上政事繁忙,臣妾就告退。”
楚慕远这回没有理由留她了,临走前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德公公。
庄才人的方子审核完了之后,顾绾并不急着去找明贵妃。
明贵妃身上现在有巨大嫌隙,她想要问清楚。但她不是当事人,所以决定拉上蓝婕妤和赵婕妤一起,两人相必比她更想知道真相。
她先去寻了赵婕妤,赵婕妤心思没那么多,跟她交流起来更为轻松。
才过去一天,静玉轩又迎来她的造访,彼时赵婕妤已经清除了宫里的钉子,不得不说她的行动确实很快。
赵婕妤一见赶紧拉着人进屋:“你怎么来了,可是又有什么事?”
“姐姐宫里还安全吗?”她环视一周,“妹妹今天确有事来寻姐姐,与昨日的事有关。”
赵婕妤拉着她坐下:“不干净的人已经清除了,要不是妹妹提醒我这静玉轩就漏成筛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姐姐无需挂怀。我今日来寻姐姐,是想让我姐姐与去赵贵妃娘娘对峙,也好给你们二人一个交代。”
“这……”赵婕妤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与其在自己一个人窝在宫里担惊受怕,不如索性问个明白,姐姐不要犹豫,同我一起去吧。”
“好,我与你同去。”
顾绾展露笑颜:“姐姐爽快,我们一起再叫上蓝婕妤,她是当事人之一。”
话不多说,两人去找蓝婕妤,到了蓝婕妤宫里,顾绾先是寒暄几句,最后表明来意。
蓝婕妤犹豫半刻,也同意了。
三人一并进了华清宫,明贵妃见三人一起来,敛去眼底的惊疑,温和道:“你们今日怎一起来了,也不先说一句,倒让本宫措手不及。”
本是寻常的寒暄,落在顾绾三人耳朵里,就别有深意
赵婕妤率先开口:“若是娘娘让准备好了,我们三人不就白来了。”
明贵妃神色未变:“看来你们是有事找本宫。”
顾绾仔细端详着明贵妃,愣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明贵妃的养气功夫算是练到家了。
三人进殿坐定后,明贵妃不慌不忙,抿了口茶:“你们今日大张旗鼓来本宫这里,是想干什么?”
“只是疑惑,想请娘娘解答。”顾绾微笑道,手暗暗压住了赵婕妤,虽然说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礼数不能忘,否则留人话柄。
“但说无妨。”
“先等等。”明贵妃突然改口,调转话头,对向一直未曾开口的蓝婕妤,“蓝婕妤的身子可还好,若是受不住,可告知本宫。”
陡然见明贵妃提起自己的孩子,蓝婕妤第一反应是她在威胁自己。她能够强行怀孕,一半是自己谋划,一半是明贵妃帮衬自己。
若换作从前,她定是感激涕零,可得知自己是她手中用来一石二鸟的棋子后,蓝婕妤心中只剩下恨意。
现在她说起这事,不就是在警告自己?不过她的算盘可要落空了。
明贵妃并不知晓现在她和孩子都已经安然无恙,为了瞒住明贵妃,她特意没有让太医给她把脉。
明贵妃自然无法从太医那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看啊,厉害如贵妃,不也被她骗过去了?
“劳娘娘挂心,臣妾现在身子已经无恙,孩子也很健康。”
明贵妃目露惊讶之色:“那便好,本宫放心了。”
“但愿娘娘是真的放心。”赵婕妤冷笑一声。
“本宫自然是真心,只是不知发生了何时,让你们对本宫产生了误会,来找本宫兴师问罪。”
“娘娘这是承认了?”赵婕妤不接招,直接反问。
“你们是想让本宫承认什么?”明贵妃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眼神犀利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沉声问道。
“娘娘息怒,赵婕妤只是心直口快。盖因我们所问之事太过蹊跷。”
顾绾赶忙道歉,不得不说,刚才明贵妃一怒,真叫她体会到了上位者天然的威压,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威压,还是在皇帝面前。
“你们想问的,或者说你们已经知道的就是真相,只不过你们思路错了。”明贵妃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语毕,三人心思不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另外两人眼神看到了不一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