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手拉手 有些事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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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24年的人生过得浑浑噩噩，回想过去感受到的也只有数不清的痛苦，这些回忆每天都会在身体上留下消不去的划痕。
所以，当他见到那身上没有一点伤口的另一个自己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羡慕。
羡慕他过得好，羡慕他运气好，羡慕他能够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可即便如此，在他眼中的幸运儿也依旧深陷泥沼，无药可救。似乎在每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由苦痛铸成，不论外人眼中看起来多么幸福，多么优秀，灵魂也早已腐烂。
他是疯子，他也是疯子。
在这个各方势力混杂，个体的特殊能力能毁灭城市的世界里，他总是多了几分考量，不得不深思熟虑步履维艰，为了那所谓的“正义”和“正确”而活着。他是疯了，只是在对自己发疯而已。
可在另一个世界的他，完全不在乎那所谓的后果，像个幼稚的孩童心心念念着喜欢的人，完全不管世界会变得怎么样。
“他疯了吧。”
太宰治呢喃着，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衣袖和裤脚因为异能骤然暴发破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们是疯了啊。”他喃喃自语，眼眸微沉。明知道中原中也现在的异能在失控边缘，明知道阻止“书”吸收碎片才是最该做的事，那两人却反其道而行。
从教堂赶到基地时，蓝波正在不断释放雷属性的火焰，绿色的屏障把中原中也的病房包裹，那一片的陈设都被重力挤压得粉碎，包括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地板和墙壁，中原中也发出低沉的嘶吼，嘴角溢出鲜血，努力控制异能。
太宰治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面色发白支撑不住的蓝波，那孩子见到他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倒了下去。
他走进那片失控的重力区域，轻轻握住中原中也的手，飘在半空的中原中也咳出了血，在落入他的怀中时双目恢复清明，苍白的嘴唇翕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睡吧……”他说着，怀里的人沉沉地闭上眼。
太宰治抹去中原中也嘴角的血迹，那些黏腻的血顺着掌心浸湿了绷带，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咬了咬牙。
有时候他总觉得小矮子太小了，但偏偏就是这矮小的身躯承受着那般强大的异能，承担着那可笑的责任，承载着对生的向往。
如此热烈喧闹的灵魂最终不得不走向死亡……
基地里的医护人员赶到，把中原中也转移到了高级病房，整个过程中太宰治一直牵着中原中也的手，但凡他稍稍松开，中原中也体内那股异能会立刻暴走。
在晴属性火焰的治愈下，不到半小时中原中也的内伤也完全治好。
太宰治把中原中也安置在最角落的休息室，这里的房间不大不小，容纳了两张床，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屋内的衣柜、桌子、浴室样样齐全，排气扇和空调放出清新的空气和舒适的温度。
“太宰。”
中原中也醒来了，语气带着些许疲惫。
太宰治等着他的下文。
“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比你更加混账的人了。”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是你自己。”
经他们这么一闹，中原中也这下必须和太宰治待在一起才不会让异能失控。
太宰治笑不出来，如果是他让中原中也吃瘪，他会笑得开心，但这次他也被自己坑了。虽然想到那个太宰会做到这个地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还运气很好地碰上了中岛敦和芥川。
天时地利人和地把他和中原中也算计了。
回想在酒吧的对话，他不禁问中原中也：“当时另一个你也在帮那位太宰，你有什么头绪吗？”
“能有什么头绪……”中原中也思索和中也的对话，顿时涌出一股无力感，另一个自己嘴上说着支持他的决定，转头就来了这么一出。都说恋爱中的人会越来越像彼此，那位中也还真把太宰的狡猾学到了精髓。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沉默不语，两人心里都猜到那两人为什么这么做，于是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把方才异能失控采集能量报告讨论了一遍。
中原中也有些口干舌燥，喝水时才发现太宰治一直握着他的手腕，这时候，那掌心的热度忽然烧灼起来，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太宰治伸出另一只手，微微俯身握住他的手臂，他像是应激一般，问道：“你干什么？”
“我这只手累了，换一只手。”太宰治捕捉到中原中也脸上闪过的一丝慌张，“怎么了中也，你该不会担心我像那个太宰一样吧。”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懊恼道：“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那你想怎么样？”太宰治抱怨道：“让我碰你别的地方吗？还是说你想像过家家那样真的手拉手吗？呜哇不行，我可受不了。”
“你在说些什么啊，谁想那样了！”中原中也爬起身，他休息得差不多了，看着身上破裂的衣服还有污渍，他问：“就没有什么媒介能够把你的异能传过来吗？”
“你那么想要狗链子吗？”
“喂！”
“没有呢。”太宰治视线落在中原中也沾染灰尘的衬衫上，衣领的扣子早就不见，露出了胸膛和锁骨，倒是Choker还紧紧地扣在脖颈上，他闭上眼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好啦好啦，你赶紧把你那一身脏衣服换下来吧。”
“你一直牵着我怎么换？”
“那这样吧。”太宰治撩起中原中也落在左侧肩膀一缕较长的头发，“我抓住这个总可以了吧。”
中原中也别无他法，虽然行动不便，但确实更好换衣服。
二人站起身，太宰治绕到中原中也背后，他握着那一缕橙发，盯着中原中也露出的脖颈。橙色的发丝在后颈上落下了杂乱无章的画，又缠绕着Choker，他克制住伸手撩开发丝的冲动。
中原中也脱下衬衫，太宰治垂下眼，虽然小矮子是个练家子，但身高原因，手臂上坚实的肌肉都显得小巧几分，就连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有些好看。
太宰治向下看去，这么多年过去，那后腰上被白濑刺伤留下的疤痕依旧醒目，其余的伤疤很浅，有些是使用“污浊”时留下的痕迹。
中原中也迅速穿好衬衫，长衬衫很好盖住了隐私部位，他匆忙换了裤子。
背后站着一个人，任谁都没法安心地换衣服，平时总是喜欢调侃他的太宰治，这个时候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静得他局促不安。他第一次迫切希望太宰治这个时候说他矮，或者揶揄他。
扣上最后一个扣子后他暗自松一口气，卷起衣袖对太宰治伸出左手臂，说：“可以了。”
太宰治回过神，他换了左手抓头发，慢悠悠地用右手握住了那只手腕。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床边，中原中也盯着被握的手腕，越看越碍眼。
“我们并排坐吧。”太宰治总觉得这姿势像是在求着中原中也一样，于是他坐到中原中也身侧，直接挽住了手臂。
“你干嘛？你不恶心吗？”
“……但这样比一直握着轻松多了。”太宰治张开手，至少解放了双手的五指。
中原中也烦躁地咂咂嘴，“真麻烦啊，没有别的储存雨属性的戒指吗？”
“中也完全没有记忆了啊。”太宰治说：“你昏迷的半小时里，我们已经给你换过高强度的戒指，但那些戒指全都报废了。”
中原中也微蹙眉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理论上有一个办法。”太宰治沉思道：“还记得魏尔伦变成巨兽前从天空落下的虹色金属片吗？那是能够控制他指令的异能金属。只要明白这些异能金属的制作过程在里面输入指令，再结合雨属性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控制你外泄的能力。”
中原中也沉默一瞬，他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帽子，这顶帽子实际上是当年兰波送给魏尔伦的生日礼物，里面就有异能金属，没有帽子他就无法发动“污浊”，他问：“只用这顶帽子还不行吗？”
太宰摇摇头，“现在你就算没有戴上这顶帽子，没有念指示式，也会溢出类似‘污浊’同等能量的异能，这种情况靠帽子和这些戒指可阻止不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中原中也思忖片刻，“用输入指令的异能金属来制造储存火焰的戒指？”
“理论上是这样。”太宰治加重了“理论”二字，嘴角不动声色地下撇。他们没有渠道去制造特殊的异能金属，就算去英国法国那边找相应的情报，只会引起怀疑甚至让他们发现中原中也的真实能力。
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几种对策，但都是铤而走险，连他都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没必要这样。”中原中也平静地说，却久久没有得到太宰治的回应，身侧的人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比起冷冰冰的表情，手臂上属于人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他继续说：“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不是失去了对异能的控制权，而是异能在慢慢变强。”
太宰治仍旧没回应。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和我都认识多少年了，早就知道的选择，早就知道的答案，你现在一反常态地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们都束手无策。”
他想起中午时，另一个自己费劲口舌劝他不要牺牲，让他自私一些。
他只觉得那位中也很天真。
这是自私的问题吗？
这是只有一个选择的问题。
若是真有什么可行的计划，太宰治就不会没事找事在他身边耗费时间。
不顾太宰治的沉默，中原中也说出自己的推测，“如果那本‘书’找回全部碎片，那么我的能力会变强到无法阻止的地步，会一直无意识的毁灭，直到能力完全消耗殆尽。”
“是这样。”太宰治应着。
“不是这样吧。”
中原中也见太宰治看了过来，他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眸，“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你就不会和我在这里手拉手，而是早就把那边的太宰和中也关起来，阻止那本‘书’收集碎片。”
放任那个两个人到处跑，甚至加快碎片融合，一定有什么原因。
“阻止‘书’收集碎片，世界也会慢慢毁灭，结局都一样。”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说着，语气毫无起伏，“恐怕等最后一个碎片收齐之后，连我的异能都对你无效，目前彭格列还有横滨那边已经准备了能与你能量抵消的武器，现在已经空出了一座远离国家的无人岛，那是你最后要去的地方。”
“这样啊。”
中原中也心情有些复杂，魏尔伦在第三形态之后还能残存一口气，但他不一样，他就是个半成品，他的身躯是切切实实的人类。能力暴走之后，他的肉I体会先消耗殆尽，其次是精神，直到团能量完全消耗完他才会迎来“死亡”。
他本该伤心，或者说是生出一点对死的恐惧，但他没有。自从异能变得失控之后，他经常想起差点毁灭横滨的魏尔伦。比起毁灭，他更想选择保护家园而死，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类，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并不算残酷。
太宰治瞥了眼身侧的中原中也，这个人对被安排好的结局毫无畏惧和抵触之意。这就是他讨厌中也的地方，竟然能够为了世界和平接受这种被当做异类对待的死亡方式，最后也只是便宜了那群自私自利的人。
“好了，珍惜最后时光吧中也。”太宰治语气温和了一些，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语调一转，“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和中也度过最后时光的人吗？呜哇，这是什么噩梦啊……”
中原中也狐疑地打量太宰治，倏地一笑，“果然不对。”
“……什么？”
“你可没有这么好心，也不会乖乖成为陪我度过最后时光的人，当然我也不想这样……”中原中也笃定道：“你果然有别的办法吧，太宰。”
太宰治弯起嘴角，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这就他讨厌中原中也的另一个原因，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确实有别的办法，那就是不让最后的碎片被‘书’回收。”太宰治这次直接握住中原中也的手，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神情下把手抬了起来，又亲昵地摇了摇，“然后我们一辈子手牵手度过。”
中原中也：“……”
他真后悔问太宰治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手拉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