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51、第 51 章

　　林蓁蓁回到院内，小武亦是急匆匆赶回铺子中，迎头便撞上林蓁蓁。

　　“这是怎么了，如此急躁？”林蓁蓁问道。

　　小武上气不接下气道：“钱老板不与我们商量，竟出了新品。”

　　林蓁蓁心下疑惑，钱尚书家的那位女子不是已经疯了，不能调货么，怎会有新品？

　　“陈留王可曾找过他？”林蓁蓁问道。

　　小武摇头道：“这几日钱老板都未——”

　　“店家，店家。”铺子里忽而有人叫道。

　　小武噤声，跟着林蓁蓁出门去。

　　“葳蕤铺新出的那款巧克力你们这边还有没，他们卖断货了。”站在铺子里的小丫鬟问道。

　　“巧克力？”林蓁蓁道，“没有。”

　　小丫鬟挠挠后脑勺，又道：“不应该呀，你们两家卖的东西不都是一样的么？”

　　“也有不一样的时候。”林蓁蓁笑道。

　　“哎。”小丫鬟叹了一口气，道：“听说边关出了大事，陛下震怒，已经下令砍了许多人的脑袋。衙卫也在街上随便抓人。原本我是不想来的，可东家吩咐我要买葳蕤铺的新品。东家，我听说你与葳蕤铺的钱老板相熟，可否帮我——”

　　小丫鬟说着，便塞了一袋钱给林蓁蓁。

　　林蓁蓁收回手，负手而立，“我与钱老板，只算相识，不算相熟。我们铺子里不卖你说的那个东西，姑娘可以看看其他的。”

　　见林蓁蓁不为所动，丱发的小丫鬟只得悻悻离开。

　　“姑娘，沈仡的人追来了。”臣十四在林蓁蓁耳边低声道。

　　“小武，你将铺子门关了，这几日就待在铺子里。”交代完小武，林蓁蓁便跟着臣十四进屋，低声道：“将他们挡住，找人照顾好铺子、小武和双双。你跟我回家去。”

　　“姑娘，沈仡若是真想找到我们，那我们定是躲不住的。”

　　林蓁蓁道：“我不是躲，而是回去有事要办。”

　　月光透过静谧的窗，洒在地上。屋内暗影在月光下闪动。

　　林蓁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出屋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臣十三闪进屋内，问道。

　　林蓁蓁见臣十三回来，便抓着他的手问道：“可有慕少衡的消息了？”

　　臣十三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你为何回来！”林蓁蓁说着，便将臣十三往外推，“快去找，再多派些人手去找！”

　　“姑娘，那周边我们都已找遍，门主亦会竭力找公子。倒是姑娘，现下不能离开上京。”臣十三道。

　　林蓁蓁已收拾了一大包东西，一切妥当后，才道：“谁说我要离开上京？”

　　臣十三满腔想要说服她的话，现下都堵在喉咙里。

　　林蓁蓁看了他一眼，道：“我是投桃报李的人，知道自己受了你们很多恩惠。你们想做的事情，我但凡能帮上忙，自然会尽力。”

　　“那姑娘收拾东西是为了什么？”臣十三问道。

　　林蓁蓁道：“沈仡是个过河拆桥的，与他合作并不安全。我要去找一个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可沈偲是我们的仇人！”臣十三说完这话，立时便后悔了。

　　这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被带到上京时，仲朗垚可是让他们发毒誓，无论是与自己关系多亲密的人，他们的事情都不能跟别人说。

　　“谁说我找的合作对象是沈偲？”林蓁蓁道，“十三，上京的事情，我会解决，你要做的是，将慕少衡找回来。我相信他一定没有死。”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林蓁蓁不再管屋内的臣十三，拿起包袱开门走了出去。

　　“若是他真的死了，你要如何？”臣十三道。

　　林蓁蓁转身，脸上的表情淡淡，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我不如何。”她道，“我仍旧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十四，将这些东西送到我说的那个地方。”

　　臣十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臣十四仍旧陪着林蓁蓁打马出街。

　　他一路不解，林蓁蓁究竟是要做什么。可他与臣十三的看法不一样。在他眼中，林蓁蓁是很热心的人，她能将事情做好的，她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枣红马在石板路上飞驰，沈仡的人找到了他们，想要拦住他们。

　　臣十四在林蓁蓁周围，手拿弓箭，将那些人挡在五米开外。

　　林蓁蓁望了一眼石板路两边的高墙，臣十四立时明白她的意思，脚踏马背，飞身带着她跃上高墙，翻进院子里。

　　跃进院内，臣十四才觉得不对。

　　此处院子，他有些熟悉，像是从前来过。

　　林蓁蓁就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一样。臣十四跟着她走了一会儿，便见一处小亭子。这下，臣十四什么都想起来了。这分明是钱尚书家的院子！

　　“姑娘！”臣十四挡在林蓁蓁跟前，道：“这是钱尚书家的院子。”

　　林蓁蓁道：“我知道，我要找的，正是钱尚书。”

　　臣十四更加不解，“现下沈仡要抓你，你怎还能来找钱尚书？”

　　林蓁蓁道：“现下来不及与你解释，等去找到钱尚书，一切你便知道了。”

　　“可是姑娘。”臣十四跟上林蓁蓁的脚步，“沈仡的人很马上便追上来了。”

　　“臣十四，你信我么？”林蓁蓁问道。

　　臣十四一言不发，见林蓁蓁往前走，就跟在林蓁蓁身后。

　　“稀客呀，林老板。先前好几次请你，你都说不在。”钱尚书站在亭子里，笑道。

　　林蓁蓁阔步上前，道：“我这不是忙嘛。陈留王殿下派人抓我，还请尚书大人帮我一个忙。”

　　钱尚书笑得更大声了，“林老板，我是殿下的人，可不是你的人。”

　　“是，我知道你是殿下的人，也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殿下。咱们的生意终归是要做下去的。现下我与你一条心，还请你帮我这个忙。”

　　钱尚书敛起笑容，道：“你与我一条心，如何证明？”

　　林蓁蓁道：“我将我的铺子抵给你，日后就让你来经营铺子，除掉本钱，我们五五分成。”

　　笑容重新回到钱尚书的脸上，“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点小事，好说好说。只是蓁蓁啊，我这么做，是担着风险的。”

　　“我知道。”林蓁蓁道，“钱尚书近来定是要担风险的。可前线徐阳将军将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殿下要收拾这个烂摊子，定是需要很多钱的。不过也就一小段时间而已。殿下如今如此得势，您又是殿下的肱骨之臣，等此事过后，还能有什么风险？”

　　“好，真是个明白人。难怪殿下都说你是不可小觑的。我这便让府外那些人走，将你引荐给殿下。”钱尚书道。

　　“那就多谢尚书大人了。”林蓁蓁道。

　　“好说好说。今日天热，林姑娘想必也累了，我这处新来的雨前龙井，正好让姑娘品尝一下，是否正宗。”钱尚书道。

　　林蓁蓁笑答：“那我今日便是有口福了。”

　　臣十四跟在林蓁蓁身边，完全摸不着头脑，亦猜不透钱尚书是真的要帮他们还是在骗他们。可见林蓁蓁泰然自若的样子，却又觉得此事定是可以的。

　　日头西斜，钱尚书找了一辆马车，送林蓁蓁与臣十四回家。

　　听着钱尚书说会尽快安排她进宫，直到到了家里，才敢问林蓁蓁。

　　林蓁蓁从头细细道来，“你想，为何陈阳在前线的事情传到京城，钱老板的铺子就这么着急着推出新品。他从前可是一进货就跟我商量的。他这样着急，原因只有一个，他想要救陈阳。”

　　臣十四满脸震惊，“姑娘不是说不会与沈偲合作？”

　　林蓁蓁却道：“我说过不与他合作，却没说过此事与他无关。沈仡不可靠，我们须得找一个更可靠的盟友才是。现下，我需要你的一个答案。”

　　“姑娘需要什么答案，尽管问。”臣十四道。

　　林蓁蓁道：“我想知道慕少衡的真正身份。”

　　臣十四眼神一顿，欲言又止。

　　林蓁蓁道：“若你是不方便说，那我想做的事情，就不方便做了。”

　　“姑娘这话是设么意思？”

　　林蓁蓁道：“我总得知道他为何会是你们的精神领袖，你们与他一起，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完成使命。”

　　臣十四顿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娓娓道来：“先前我们是不喜欢他的。我们将他抓了起来，几番折磨。只因他的父亲也算半个害死我们家人的凶手。可他在那段日子里，从未狡辩，只说他会帮助我么平反。那时我们诸事不顺，便只能铤而走险相信他。没曾想他竟带我们到了上京，利用沈仡制衡沈偲。我们想为家人伸冤，想要犯错的人受到惩罚。我们几乎就要做到了……”

　　“你们想要杀掉沈偲？”林蓁蓁道。

　　臣十四点了点头。

　　“可十五年前，沈偲才九岁。”林蓁蓁道。

　　“可三年前，沈偲已经廿一。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的母家，便派人趁机潜入我们之中。那是三年前的中秋月圆夜，我们久违地与家人团聚。第二日，便有大半的人未回来。等我们知道的时候，那大半没有回来的人，已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被沈偲派去的人，赶尽杀绝。我从不否认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可他绝非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支持我们的事情。我们与他注定鱼死网破。”

　　“你们到上京多久了？”林蓁蓁问。

　　“三年有余。”臣十四答。

　　“三年多？”林蓁蓁道，“三年多，竟也没有找到机会，除掉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