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42、第 42 章

　　第二日一早，沈仡便将二人的和离书拿来，给林蓁蓁签字。

　　林蓁蓁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沈仡满意地收起和离书，又差人将林蓁蓁铺子中的货品全部搬走。

　　“上元节过后，便是科考的日子。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惹麻烦。”沈仡交代道，“好好在这里待着。”

　　林蓁蓁一言不发，待沈仡走后，便给小武与李双双这几日的工钱。让他们先回家去休息，待到铺子重新开业再回来。林蓁蓁承诺他们在家的日子，也会给他们开钱。他们却连说不用。

　　“东家的铺子一定能再开起来。这段日子我去做短工便是。”小武道。

　　李双双也说：“且不说别的，单说工钱，你开的工钱便是这条街最高的。何况你我还是朋友。我也愿意等你再开业。至于这开业之前的工钱，也不用你来付，我会去找旁的挣钱门路。”

　　林蓁蓁听了，很是感动，“一旦铺子要开业，我便通知你们。”

　　*

　　第二日便是上元节。虽已不卖货，林蓁蓁却还是习惯早起。早起无聊，她便叫来冷凝与徐嘉月打牌，就这样消磨时光到黄昏。

　　上元节的夜里，上京城中很是热闹。

　　天刚黑，冷凝与徐嘉月便拉着林蓁蓁出门去玩。

　　路遇仲朗垚，是林蓁蓁没想到的。

　　仲朗垚去外地好几日，听慕少衡说他要开春才回来，没想到上元节便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林蓁蓁问道。

　　冷凝与徐嘉月并不认识仲朗垚，见仲朗垚满眼堆笑，便将林蓁蓁挡在身后，问：“蓁蓁，他是谁呀。”

　　仲朗垚没理这两人，只对林蓁蓁道：“林蓁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徐嘉月将林蓁蓁护在身后，冷凝则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罢，孤男寡女地在一起，也不好。何况她是有夫之妇。”

　　“什么有夫之妇，我只是与她说句话。”仲朗垚伸手便要来拉林蓁蓁。

　　冷凝一把推开仲朗垚，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晓得么？要说便在此处说，不说便算了。”

　　林蓁蓁道：“阿凝、嘉月，没事的，我与他很熟。”

　　“是了，我们很熟的。何况，他与慕少衡都已和离，我们怎就不能说话？这城中那么多男女主相看，难道你们都要管？”仲朗垚道。

　　“什么！”冷凝与徐嘉月双双惊叹道。

　　“你与慕少衡和离了？”冷凝低声问道。

　　林蓁蓁点点头，道：“此时我稍后再与你们说。”

　　说罢，林蓁蓁跟着仲朗垚走到街角，“要说什么，说罢。”

　　“和离便和离呗，你莫要难过。”仲朗垚道，“他要科考，你要做生意，和离后便相互不妨碍了。”

　　“钱维勒身为吏部尚书，都能做生意，为何我做生意便会牵连他？”林蓁蓁不解道。

　　仲朗垚道：“钱维勒向来是在幕后的，若不仔细追查，谁能知道这铺子是他的？”

　　林蓁蓁猛然道：“那我是否可以找一个人来当林氏奇货铺的东家，自己也退居幕后？”

　　“你这铺子的招牌是陛下亲自提名的，不好让别人来经手。”仲朗垚拍拍林蓁蓁的脑袋道，“这天下又不止慕少衡一个男子，和离了你也能找到更好的。”

　　林蓁蓁躲开仲朗垚的手，道：“女子又不是为了成亲才来到这世上的。不做人妻，我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厉害死你了。”仲朗垚道。

　　“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林蓁蓁道。

　　仲朗垚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么？”

　　林蓁蓁垂下头，踢着地上的石子，道：“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阿衡叫我回来的。”仲朗垚道。

　　林蓁蓁望着仲朗垚，心想：许是她与慕少衡和离，慕少衡不想再与她有瓜葛，这才叫他回来。

　　上元节本该是开心快乐的，林蓁蓁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回到自己的铺子里，便听有人来报，说她的铺子可以继续开，不过得明日先去沈仡府里一趟才行。

　　第二日一早，林蓁蓁便去了沈仡府里。

　　这几日跟着她的都是臣十三。到了沈仡府上后，臣十三便在屋外等她。

　　沈仡见到林蓁蓁，登时换了一副面孔，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少衡兄的确是真英雄，宁愿舍弃科考也不愿与你和离。今日叫你来，是为了商讨货品定价的事情。稍等一会儿，钱老板已在来的路上。”

　　林蓁蓁懵了，“不愿和离？弃考？殿下，他怎能弃考！”

　　见林蓁蓁激动地站了起来，沈仡起身道：“稍安勿躁，他已有了比科考更好的去处，为何还要去科考？你便安心在城中待着，经营好你的铺子。待日后他立了军功，给你挣个将军夫人的名号回来。”

　　将军夫人？慕少衡这是去从军了？

　　林蓁蓁的心咚咚跳着，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只是一介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能当什么将军。殿下莫要开玩笑，快快将他叫回来罢。”

　　沈仡道：“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的武功，上京城中无人能出其右。先前我遭刺杀，多少人死侍都挡不住杀手，他一来，便救了我的命。何况现下，他已随军去了盛荣与西阆边境。待他击退西阆军，回来定能挣得军功。”

　　沈仡在朝中已笼络了许多朝臣，可武将却寥寥无几。慕少衡此去，于沈仡而言，比之他去科考，还有利。

　　听完这话，林蓁蓁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葳蕤奇货铺的钱老板来了，带着账本和装钱的箱子。

　　林蓁蓁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眼前被蒙了一层纱，什么都看得见，却看得不真切。

　　沈仡与葳蕤奇货铺是四六分账，沈仡六，葳蕤奇货铺四。葳蕤奇货铺的那四份，还得抽出来维持铺子的运营，给工钱什么的。日后，林蓁蓁的铺子也是这样与沈仡分账。

　　可若真是这样分账，那她挣到的钱，自己便只能拿到所有利润的十分之一。

　　可钱老板将自己的账本抱出来后，上面的货品进价却比她平日里的进价高了许多，能够交出来的利润也便微薄。

　　察觉到不对，林蓁蓁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仔细审视钱老板的账本。

　　葳蕤奇货铺的账本做得天衣无缝，饶是沈仡来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平日里只是随便记个数字，没想到给殿下看的账本要做得这样精细。钱老板，可否也教我做做账。”

　　林蓁蓁话才说完，钱老板便笑道：“可以可以，回去我便教姑娘。”

　　沈仡让人仔细核对账本之后，满意地收下钱。

　　“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钱老板你也不可随意压价，让蓁蓁难做。蓁蓁也是，莫要再与钱老板赌气。日后每旬来交一次账本，来的时候小心些，莫被旁人拿了小辫子。至于货品选择，蓁蓁你与钱老板商量着选。”沈仡吩咐道。

　　钱老板点头哈腰，笑道：“是了是了，咱们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同挣钱。如今咱都是殿下的人，日后自然是要齐心的。”

　　沈仡很满意钱老板的话，转而看向林蓁蓁。

　　林蓁蓁亦道：“那是自然。”

　　沈仡道：“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先退下罢。”

　　钱老板与林蓁蓁从王府后门悄悄离开。还未行至大路，林蓁蓁便被钱老板拉住。

　　“林老板。”钱老板满脸堆笑，道：“咱们生意人，若是没有油水，哪还做得下去？日后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咱们有商有量地定价。”

　　林蓁蓁明白了，钱老板这是要谎报进价。不过，钱老板这样做，多少也跟沈仡要利太多有关。

　　林蓁蓁道：“此事钱尚书可知晓？”

　　钱老板是钱尚书的弟弟，也不知这账本，钱尚书看没看过。

　　钱老板笑道：“有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蓁蓁望着钱老板，忽而道：“今年过节不收礼。”

　　钱老板笑道：“不收礼不收礼，我们向来不收礼。”

　　林蓁蓁心下已明白一切，道：“钱老板既已这样说，那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只是钱老板，下一个选品，你想选什么？”

　　说到选品，钱老板就犯难了，他反问：“林老板决定选什么？”

　　林蓁蓁道：“我还没想好。既殿下要我们商量着选品，那你我的意见都得参考。”

　　钱老板笑道：“林老板是最会选品的，我一个男子，着实不擅长选品。林老板想好要选什么，告知钱某一声便好。”

　　“好。”林蓁蓁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林蓁蓁阔步走出小巷，绕到自己的马车上，“十三，仲朗垚现在何处？”

　　臣十三掀开车帘，道：“在家。”

　　“将马车赶回铺子后，便回家去。”林蓁蓁道。

　　“姑娘，可是有何不妥？”臣十三问道。

　　林蓁蓁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到铺子里再与你详说。”

　　臣十三不再问旁的，只将马赶得飞快，往林蓁蓁的铺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