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31、第 31 章

　　初一，天还未亮，一辆马车就停在慕少衡的小院前。

　　慕少衡听见车马声，一骨碌翻起身去看。

　　待他走到院门前，仲朗垚也已经从屋内走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便听见“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慕少衡轻跃上房头，看了一眼，这才回到院中，道：“是沈仡的人。”

　　仲朗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怎找到这里来了。”

　　慕少衡道：“许是有重要的事。”

　　慕少衡虽将自己的住处告知沈仡，可两方是说好，非必要不要在他住处见面的。

　　他打开院门，院外的人便快速闪进院内，对他道：“公子，殿下有请，让你带上林姑娘。”

　　慕少衡垂眸想了半刻，道：“好。”

　　他快步走到林蓁蓁的屋前，敲门将她叫醒。

　　林蓁蓁眼神迷蒙，见到门口的慕少衡，登时清醒了，“怎么了？”

　　“沈仡找你。”慕少衡低声道。

　　林蓁蓁懵了，“他找我做什么？”

　　慕少衡道：“他自有打算。你去换套衣服，换了衣服后我们便去他府中。”

　　林蓁蓁进屋换了一套衣服，本想梳昨夜梳的那个发型。后来想着要去见沈仡，也不好太素，便给自己梳了个凌虚髻，将银钗戴在了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

　　三人一起出门，便听慕少衡对仲朗垚道：“你在院里守着，沈偲的人若是跟着沈仡的人找到这里，你便带着东西搬到先前备下的院子去。”

　　仲朗垚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板着脸道：“好。”

　　林蓁蓁这一路上，还未弄清楚状况，便到了陈留王沈仡的府上。

　　林蓁蓁与慕少衡从偶们后门进到府中，便见到等在门口的沈仡。

　　沈仡才刚十九岁，整整个人长得高挑精神。眼神中，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你便是慕少衡口中那个，有许多新奇玩意儿的林蓁？”沈仡问道。

　　林蓁蓁微屈膝行礼，“是。”

　　沈仡道：“你既有这样的本事，那正好与我一同进宫，将你的本事拿给父皇看看。省得二哥总找你的麻烦。”

　　林蓁蓁这下听懂了，沈仡这是要将她拉到明面上，让皇帝知道有她这号人的存在，使得沈偲因忌惮皇帝而不敢害她。

　　“是，殿下。”林蓁蓁一板一眼地答道。

　　沈仡笑道：“不必如此拘谨。我与少衡兄一见如故，少衡兄能看上的人，必然也是厉害的人物。你比我小一些吧，日后叫我沈三哥就好。”

　　林蓁蓁答：“是，沈三哥。”

　　“既如此，便将你要送给父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林蓁蓁：“…………”

　　先前什么都没通知她，也没让她准备，现下忽然要她准备礼物。她哪知道这盛荣国的皇帝喜欢什么？

　　“沈三哥觉得我送什么较好？”林蓁蓁问道。

　　“父皇喜欢新奇的，别人没有的玩意儿。去年交趾那边送了一只象过来，父皇就很喜欢。”沈仡道。

　　林蓁蓁一时没想出来，又得赶快想出来，整个人一下就着急起来。

　　“你等我想想。”她道。

　　“不可耽误了时辰，路上想吧。”沈仡道。

　　林蓁蓁更是着急，“这事太着急了，若是我到宫内还是没想好，怎么办？”

　　沈仡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林妹妹，时不我待。若是到父皇面前你还没想好，那我便是与他乱夸口了。届时，你我一同受罚便是。”

　　慕少衡摸摸林蓁蓁的脑袋，道：“莫要担心，你定能想到的。陛下宫中妃子众多，你可找一个能让陛下与诸宫娘娘一起玩的东西。”

　　让大家一起玩，林蓁蓁立马想到麻将。

　　她在现代的时候，好几个朋友都爱打麻将。她被带着也玩过一段时间的麻将。

　　“我知道要送什么了。”林蓁蓁道，“沈三哥，我们走吧。”

　　*

　　二人来到宫中，林蓁蓁被沈仡带到母亲贤妃的宫中，换了一身宫女服，跟在沈仡身后，走进保和殿，便见金碧辉煌的大殿正位上，头发半白的皇帝身着玄服，坐在筵席的正中央。

　　沈仡阔步走到皇帝跟前，拜到：“新一岁，儿臣祝父皇千秋万寿、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林蓁蓁也跟在沈仡身后，俯身拜见。

　　“哈哈，仡儿有心了。前几日便听你提起，你府中有一能人，新奇玩意儿众多，想必便是你身边那位了吧？”皇帝虽坐在威严的皇位上，可对殿中的沈仡讲话，却跟寻常人家的父母与子女讲话差不错。

　　“正是。”沈仡侧身让皇帝能够更清楚地看见林蓁蓁，“此女名唤林蓁，平安州人士。先前是开铺子的。冬日里的新点心——雪糕，就出自她手。”

　　“哦？那雪糕味道品种极多，虽有些凉，却正是冬日屋内必吃佳品。”坐在皇帝怀中，近来很受宠的淑妃道。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爱妃若是喜欢，日后叫她送来便是。林蓁，今日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林蓁捧着一个盘子，道：“我今日准备的东西，叫做麻将。四人围成一桌，座次方向分别为东南西北。洗牌后每人抓十三张牌，东南西北依次序轮流抓牌。以吃牌、碰牌、杠牌等方式，使手中的牌按照规定的牌型条件和牌。”

　　内官将林蓁蓁呈上的东西端到皇帝跟前，皇帝看了一眼之后，道：“这游戏听着蛮有意思。李公公，搬一张桌子来，贤妃、淑妃、端妃、柔妃，你们四人跟着林蓁学学如何玩这麻将。”

　　内官吩咐人将桌子搬进殿中，摆在大殿中央，皇帝的四位妃子分别坐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

　　林蓁蓁将牌放在桌上，先把吃牌、碰牌、杠牌的规则讲给她们听，又教她们掷骰子、洗牌、摸牌。玩了两把，四位妃子掌握了玩牌的技巧，逐渐熟练起来。

　　皇帝见自己的四位后妃玩得很高兴，便从主位上走下来，站在淑妃身后看。皇后也跟着站到淑妃身后。

　　原本就胡了一次牌的淑妃，见皇帝站在自己身后，更是得意，边给皇帝讲为什么要这样出牌，边打牌。其余三位妃子，见到皇帝站在淑妃身后，也不好和牌，最后，便是淑妃和牌。

　　“好！”皇帝大声道，“这麻将真是有趣。来啊，赏！”

　　皇帝“赏”字才落，内官便带着各种东西鱼贯而入，一排站在林蓁蓁跟前。

　　沈仡叫人来将赏给林蓁蓁的东西端了下去，道：“她铺子里日后还会有更新奇的玩意儿，只要父皇喜欢，我便叫她送进来。”

　　皇帝道：“何必如此麻烦，我封她一个官儿，让她住在宫中，也劳烦你成天宫里宫外的跑。”

　　“是啊三弟，将人留在宫中，父皇也好随时传唤。”沈偲道。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可听到沈偲的声音，林蓁蓁还是忍不住腿软。

　　她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这才堪堪站稳。他是东宫太子，向来住在宫中，若是她也住在宫中，那他岂不是三更想要她的命，她就活不到五更？

　　“那喜欢吃雪糕的、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也不止父皇和诸宫娘娘。父皇不是常说与民同乐么？这些好吃的，好玩的，要更多人可以吃、可以玩，才好呢。”

　　“哈哈哈！”皇帝朗声笑道：“我儿真是长大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儿想得周到。那便让她出宫吧。”

　　说罢，皇帝转身看见垂头乖顺站着的林蓁蓁，又道：“你既要将东西卖给盛荣国的百姓，那便得有个铺子。既要有个铺子，那便得有个名字。我今日给你的铺子提一个名字：林氏奇货铺。你看可好。”

　　林蓁蓁忙行礼道：“好！陛下这‘奇货’二字，用得正好。我先前还头疼于铺子该叫什么名字才合适，没曾想今日竞得陛下赐名。多谢陛下。”

　　林蓁蓁这一套说辞，皇帝很是喜欢。

　　皇帝哈哈大笑道：“仡儿挑的人，向来是机灵的。日后你要多跟着仡儿来宫里玩。”

　　“是，陛下。”林蓁蓁道。

　　她望向沈仡，见沈仡给她使眼色，便跟着宫女一同退下。

　　“哎，既是来送礼的，不给安排坐席，不合适吧？”皇帝忽然叫住林蓁蓁，道：“李泉，在陈留王身侧加一张桌子，让林蓁坐在那里。也听听她讲她铺子的事情。”

　　林蓁蓁就这样被安排在了沈仡身边坐。席上，皇帝偶尔会问起她这些新奇玩意儿的来处。林蓁蓁便统一回答：西域。

　　一顿筵席下来，她只敢看着皇帝或者沈仡，完全不敢朝太子的方向看去。

　　筵席散后，已是夜间。她随沈仡一同到贤妃宫中。

　　沈仡要同贤妃说话，她便被安排在偏殿的屋子内等候。

　　冬日的夜还漫长，她闲来无事，便拿着红绳在屋内编平安扣。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之后，一位宫娥道：“林姑娘，三皇子已与贤妃娘娘说完话，现下正等着你出宫。”

　　林蓁蓁赶紧收好手中的平安扣，跟着宫娥走出宫去。

　　夜色很深，吹着凉风。

　　林蓁蓁跟着宫娥走了一段路，发现不是出宫的路，立马警觉起来，“这是往哪里的路是，怎还不见殿下？”

　　“怎么，这么着急赶着去见三殿下呢？”沈偲温柔却嘲讽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