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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亡人 兄弟的夫郎 ...

  •   王哲拿着木盘,脸色阴沉在前面带路。他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等他把情绪隐藏之后,他不经意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庄月姐姐还有一个弟弟?”

      楚为章说道:“我是她表弟,这几年要在临水县待很久,想着来看看表姐。”

      庄月是从柳州嫁过来的,不是富裕人家,如今看楚为章的穿着打扮不像穷苦人家。

      王哲想到楚为章的衣着,又想到自己看见温长溪身上的墨蓝色的外袍,他的神色扭曲。

      温长溪裹着楚为章的外袍到了家门口,任蕙正好在家,他听见动静出门瞧见温长溪湿漉漉的头发,身上裹着外袍不认识,忙不迭上前,“小乖,你怎么了?”

      “阿爹,我不小心掉水里,多亏这位郎君救我。”温长溪解释道。

      “这位郎君多谢了,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俊俏的郎君。”任蕙赞了一句。

      “在下姓楚,名为章,伯父叫我名字就好了。”楚为章笑着说,“是我迷路让他帮我带路才摔到水里了。”

      温长溪耳尖发烫,攥紧袍边,低声说:“我落水不能带你去庄月姐家,王哲带你去,这件衣服我先拿着,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

      他垂着头,羞得不敢对视,心底却悄悄揣了一点新奇。

      “楚郎君还未告知我,你的住址。我洗干净之后该送往何处?”

      王哲从未见过温长溪轻言细语说话的模样,他咬碎了牙齿,心里冒出酸气。

      温长溪笑骂之间,王哲都要藏着偷看,如今在一个新认识的面前便这样!

      楚为章淡笑,目光温和,“是我考虑不周到,送到衙门报我的名即可。”

      周遭瞬间一静。任蕙神色愕然怔住了,一旁的王哲脸色骤变,温长溪抬头见楚为章也在看他,顿时心里局促,慌忙移开眼神,又生了气,怎么一直看着他,瞧着不像正经人家。作甚,有甚好看的。

      王哲又看温长溪攥紧的外袍,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掂量。寻常人家哪会叫人往衙门送东西,想必这楚郎君在衙门里有身份。

      他心里又生了酸气,见温长溪眉眼带羞,恶意揣测,难怪温长溪见了楚为章一副柔柔弱弱,温顺乖顺的模样,不复从前的锐气,原来是看中了人家身上富贵。

      王哲在衙门里没见过这号人,想来也不见得是多有身份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衙门的人,我当什么风雅隐士,我在县衙里从未听过楚郎君的名字。”

      这句话是在刺楚为章不过是些许微末身份,现在是到这里来摆谱,拿捏姿态。

      楚为章眉峰微敛,看向王哲,声线依旧沉静,却带着一股威严迫人之感。

      他说道:“我只叫他将外袍送到衙门,便断定我是借着微末身份摆谱,还妄自揣测旁人,这想法未免太偏颇。”

      温长溪闻言对楚为章高看几眼,对王哲的印象更差了。

      任蕙也瞧出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他忙说道:“王家小子辛苦你了,你且先回去,长溪你先进去换身衣裳,再喝碗姜汤,我带楚郎君去找庄月。”

      王哲也知道自己性情了,在任蕙跟温长溪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的脸色一变,心中苦闷,不甘心的说,“任叔,那我先回去了,改日我再上门拜访。”他说话不由咬文嚼字,生怕输给楚为章。

      楚为章对此并不在意。任蕙哎一声,算应下来了。见温长溪还跟个猫儿一样裹着外袍在门口探头探脑,他说道:“小乖,快去洗一洗换衣服,小心得了风寒。”

      温长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院子,正要关上院门时,瞧见一旁的楚为章那人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正望着他。

      温长溪面上的余霞未散,明眸潋滟,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佯装着羞恼,灵秀动人,嗔而不凶,艳得如花。

      楚为章有几分恍神,心脏骤然加快。这人长的真合乎他心意,万万是长到他心坎上去了,这脾性虽跟他想的温柔差一些,但脾性总是要磨合才知道合不合适。

      任蕙带楚为章去找庄月。庄月嫁的是朱家三郎,任蕙问道:“楚郎君,今日你在河中救了长溪的事,还请郎君保密,哥儿家的名声不比郎君,对郎君来说可以是一件风流韵事,对长溪而言却可能是杀人的刀。”

      “伯父放心,我知道分寸。”楚为章指尖轻轻捻了捻应下来,指尖似乎还残余了握住温长溪腰肢的触感。

      话音刚落,他心头猛地一怔。

      长溪……这个名字在耳边回荡,好耳熟。像一块石子砸进心湖,他骤然记起来,长溪这个名字像是他兄弟的夫郎名字。

      是刘长溪,云长溪,还是王长溪,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田宇也是临水县人,他家住在县城,楚为章派子墨去调查过,说是田宇出意外后,田家父母就离开了这块地方,没再回来过了,还把田宇的夫郎赶回家去了。

      世上哪来这么凑巧的事。

      任蕙吐出一口气,“楚郎君是明事理的人,因田家把长溪赶回娘家,小河村的话都太难听了。”

      “这些人是不讲道理的……等等田家?!”楚为章心中震动,语气急促问道:“这个田家是县城里的田宇吗?”

      任蕙有些惊讶,随即苦笑,“看来楚郎君知道这件事,正是田宇,他上战场后丢了性命,长溪的爹也离开了,村子里的人都说长溪克父克夫。”

      “都是各人遭遇跟命理之说无关。”楚为章说。

      温长溪就是田宇的青梅竹马,是他托付给他要照拂的兄弟的未亡人。这个认知像一阵冷沉沉的风狠狠砸到胸腔,震动的骨缝都透着寒气。

      “庄月家到了,楚郎君。”任蕙说道。

      楚为章道谢,随即迟疑说道:“田宇跟我有几分渊源,托我照顾过长溪,只这些年太忙便没有空手,若是以后伯父跟长溪有麻烦,可到县衙找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任蕙没想到楚为章跟田宇还有渊源,他应下来,他跟长溪要到县城做面馆生意,楚郎君在县衙对他们也有好处,县城也不是那么好立足的。

      楚为章敲门,庄月还在编织竹篮,打开门一见楚为章的模样,有几分愣神,迟疑喊道:“为章?”

      “月表姐是我,我到临水县赴任,刚到县衙安顿好,想着来看看你。”楚为章唇角含笑。

      朱三郎也在院里,闻言出来看见楚为章眼中一亮,又见他手里提着各色礼盒,脸上的表情更加热情,“人来就好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媳妇,你快去给你兄弟泡茶,拿柜子里的好茶泡。”朱三郎见楚为章气度不凡,穿着锦袍,心里不禁揣测。

      “为章你先坐下,我去去就来。”

      庄家哪来这么富贵的亲戚,他娶庄月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婚宴上他是把庄家的亲戚都认了个遍。为章这个名字有几分陌生。

      “庄家的亲戚太多了,我还不认得你了。”朱三郎爽朗的说。

      “我是楚家的小子,当时月表姐成亲的时候我确实在外赶考,所以姐夫不认得我也是应该。我叫楚为章,家中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一个哥儿弟弟。”

      朱三郎一听赶考,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有了印象。他去柳州迎娶庄月时,听人说了,楚家有个表弟读书很厉害,年纪轻轻都是举人了。

      只不过天下大乱的时候失了踪迹,如今看模样前途无量。单单是买的糕点和腊肉,上等的白面都是好成色。

      朱三郎不禁问道:“表弟既是去赶考了,结果如何?”

      楚为章苦笑,“正好撞上天下大乱在外边漂泊了几年,等陛下登基后重开恩科,我便收拾包袱赴京赶考,考中进士,如今是授官到临水县做县令。”

      “表弟,不不不,县令大人,草民见过大人。”朱三郎一个仰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往前凑了两步,神色慌乱又带了几分惊喜,忙不迭拱手,声音都在发颤,“县令,县令老爷啊,好大的官!您是文曲星下凡了。”

      庄月泡茶的手一抖差点把热水浇到自己手背上,她快步进屋给两人倒茶,一脸不敢相信,搓着粗糙的手掌,语气带颤,“为章,你真做官啦?”

      “承蒙陛下看重,赴任做临水县的县令。”楚为章做官后京中的友人都是唉声叹气,宽慰他,论到表姐他们反而更惊喜了,楚为章脸上也有了笑意。

      “早听说你是聪颖过人,哪里想到中了进士,又做了县老爷,我们这一家子,这辈子哪里想得到,我表弟做了县老爷!”庄月笑得眼角发红,心里满是骄傲,反复打量他,满意得不行。

      朱三郎也没想到自己跟一个县令攀上关系了,他更加热情的说,“月娘你多做几个好菜,我们为表弟好好庆祝一番。”

      庄月哎一声忙不迭去灶台忙碌。朱三郎一看楚为章心里犯怵,忍不住露出笑。

      “想来伯父伯母也是欢喜极了,十里八乡能出你这样的人物,真是祖上积德。以后旁人问起来,我说这是我表弟,谁不高看咱一眼。你本事大,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跟着沾光!”

      朱三郎心头高兴,又待楚为章恭敬,没到一会儿朱家父母跟两个兄弟都回来了,知道这件事,笑得合不拢嘴。

      朱母说道:“你们去灶台帮月娘,老头子你去村里找老莫头借些好酒,家里的黄酒哪能给县老爷喝。”

      “哎哎哎,我马上就去!” 朱老头是个精瘦的人,他心里高兴,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家亲戚出了个县令。

      他飞快去找老莫头。

      ……

      温长溪看见灶上还有热水,倒进浴桶。热水折腾的白雾裹着人,乌发侵透在水中,一缕一缕垂落在脖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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