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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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娘出了街口，看着热闹喧嚣的人烟街市，这才惊觉自己鲁莽，如此贸贸然去了杨府，就真的能塞了门房银钱，见到管事？即使真的见到，管事真就能答应她进府？
她垂眸想着，官宦人家就好比现代国有企业，管事就是采购部门，他又不懂刺绣，难道会在杨府角门摆开长桌，搞个招聘会？定然是要委托专业绣坊的。
不如先去打听一番，如若不行，再去杨府寻找机会。
她找了间人流量大的食肆，点了碗素汤面，慢悠悠吃着，顺道听着旁边桌上的说话声，市井小民说的，无非是茶米油盐，街头巷尾的闲话。
桐娘百无聊赖地听着，随意扫了一眼，几人身着褐色短打，脚蹬布鞋，不远处是码头，应是扛包的脚夫。
“害，要我说啊，谁也没万老汉命好，生了五朵金花，个个有出息！昨日，他家在梦仙楼做绣娘的三娘子回来了，给万老汉打了两壶好酒，还说已被选中去给巡抚女儿绣嫁妆，到时能领五十两银子！”这人夸张地伸出五指比划着。
“谁说不是呢！你说，是不是这柳河巷的风水养人？”
“我看也不全是，柳河巷金家的…”
竟还真被她听到了一件有用的事！只是不知这万家女儿还在不在家？
待那二人走远，她付了五个铜板，顺嘴问老板娘，“请问柳河巷怎么走？”
老板娘给她指了路，“沿着河过去，巷口有棵大柳树的就是。”
桐娘道了声谢，寻到了巷口，两侧有十来户人家，哪个是万家？
她抬脚走入巷内，有几个小儿在院门口玩耍，她随口问了句万家是哪个？
怎料有个小女孩看她一眼，扭身跑回院内，喊道：“娘，有人找。”
歪打正着。
桐娘忙问门口蹲着的小儿，“她三姐还在家吗？”
小孩点点头，“在哩，我方才还见了。”
桐娘放下心来，看来万三娘还没回梦仙楼。
她并未入内，站在门口等着。
不时，一个穿着丁香色夹袄的妇人自正屋撩帘而出，年约四十上下，圆脸细眉，很是面善。
桐娘上前两步问道：“可是万家婶子？”
万大婶突然看见一貌美女子出现在自己家中，不禁惊疑，难道是自家那个老不羞在外惹了风流债回来？
她郑重地点点头，问道：“你是？”
桐娘入得院内，强颜笑道：“听闻您家中三女在梦仙楼做绣娘，我想问问梦仙楼还招不招人？”
万大婶松了口气，说道：“你该去问梦仙楼，作何来我家找三娘。”
桐娘面露难色，神态窘迫，低声说道：“我，我遇到了窃贼，丢了盘缠，户籍路引虽被我护着，可也被他扯走了大半，本应立即报损回原籍补办，可我没有银钱，想找个绣坊做工，攒够了盘缠再上路。”
万大婶懂了，绣坊招工都需要验明身份，想必她是从街头巷尾听到闲话，这才抱着一丝希望跑来找三娘，只是，“就算有我家三娘引荐，也是需要身份证明的。”
桐娘失望地啊了一声，她揪着衣襟，眼巴巴地看着万大婶，嘴中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
万大婶养了五个女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女儿一般大小，花骨朵般娇嫩的姑娘焦急难过地快要哭了，心疼不已，忙安稳道：“姑娘莫急，先进来喝碗茶水再说。婶子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桐娘应了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屋内摆设简单，正中摆着四方桌，四条长凳，万大婶招呼她坐下，又吩咐腿边站着的小女孩，“去西屋，把你三姐叫出来。”
小女孩哒哒哒跑了出去。
帘子撩开，一年约十四五岁身着浅绿窄袖袄素白细褶裙的女子入内，她扬声问道：“怎么娘？”
万大婶三言两语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万三娘听后，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将桐娘自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她嘟囔道：“娘，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这闺女瞎说什么？
万大婶忙用手拍了三娘一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神色尴尬地看向桐娘。
面前的女子神态拘谨，简直快要憋出了泪花，她慌里慌张从凳子上起身站了起来，摆手道：“我不是骗子。我真不是骗子。”
这么个乖顺的小闺女怎么可能是骗子？
万大婶忙安慰道：“大娘知道，你先坐下喝碗茶，我跟三娘说几句话。”
万大婶交代完，扯着万三娘回了里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从里屋出来，万三娘出了正屋，万大婶则凑到桐娘跟前说道：“三娘说，她有个小姐妹身上起了疹子，这几日正寻人顶替她去杨府给小姐绣嫁妆，不过，她要分六成银子。”
万大婶看她面露犹豫，劝道：“姑娘不知，杨府出手阔绰，虽说被分走六成，可你还能剩二十两，足够你回乡盘缠了。再说高门大户，管你衣食住行，这二十两，尽可攒下！”
桐娘点头，露出她惯常的温顺模样，“我听大娘的。”
万大婶欣慰笑笑。
万三娘又走了进来，将绣棚甩在桐娘跟前，“你先绣个鸳鸯让我瞧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替方桃姐的。”
桐娘拿起绣棚，穿针引线，手指翻飞，不时，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出现在众人眼前，万大婶称赞不已，万三娘也闭了嘴，跟万大婶说了句“我带她去找方桃姐”，便扯着桐娘出了门。
方桃家只与万家隔了两条巷子，她听万三娘说了来意，看了桐娘一眼，并未多问，直接带着她去梦仙楼找了管事。
方桃身上突然起了疹子，不能去杨府，由桐娘顶替方桃的名字，替她去。
听起来很荒唐。
让桐娘意外的是，这么荒唐的事，管事竟然同意了？
桐娘猜测应是绣坊内部争斗，方桃不想让幕后之人如愿，这才要找不相干的桐娘替她。管事要息事宁人和稀泥，自然答应方桃的不合理请求。
反正最终受益人是她，桐娘乐见。
明日辰正即可出发去杨府，三人约定卯正在梦仙楼后门集合。
*
黄昏时分。
桐娘脚步轻盈地回了客栈。万大娘还留宿她来着，听她说，客栈的钱是早就付过了的，不住就浪费了，这才歇了心思。
她在脑海中跟系统聊着天，【我觉得魅惑值还是有用的，今天很顺利呢！】
她之前思维固化了，总想着从正规途径解决问题，掉进了死胡同。杨迁是S级不假，可其他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如今只是稍作转变，另辟蹊径，立马柳暗花明。
桐娘进了客栈，心情颇好地跟老板娘打着招呼，老板娘回之一笑。
怎么今日这般客套？
桐娘纳罕，待上了楼，推开屋门。
正坐在桌前的不是杨迁，又是哪个。
她这才明白，老板娘那个笑，是告诉她，自求多福。
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却并未点灯，杨迁大马金刀地端坐着，见她推门，抬眼望来，屋内昏暗，她看不清杨迁的表情。
她嗅到一丝风雨欲来的危险。
杨迁见她在门口站定，不关门，也不入内，一副惧他如虎的模样，往日里她待二哥，可是笑脸相迎，温柔小意得很。
他端起桌边凉茶饮了一口，这才压抑下胸膛里燃起的怒意，轻笑着问道：“桐娘今日去了何处？”还知道遮掩容貌，算她还没傻到家。
他一笑，桐娘不由打了个哆嗦，自脊背升起一层寒意，她捏紧门框，“屋里闷得慌，随意走了走。”
他淡淡“哦”了一声，“怎么没有留信与我？”
桐娘绞尽脑汁想着借口，“你上午刚来过，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找我。”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的？她出门只有老板娘知道，还向老板娘打听了杨府的位置，难道他早已交代过老板娘？
“是二哥，”杨迁抛出话头，果然，她听到二哥两字，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自小到大，家里家外，哪个不是喜爱他甚过二哥，偏她不长眼。
“二哥听到你要与他一别两宽，心痛万分，立时就要来见你。”杨迁悠悠说着，边说边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左瞧右看，似是在寻找二哥的身影，他合拢五指成拳，紧紧压在膝盖之上，这才撑着身子，不至于暴起去门口抓她进来。
“二哥身体虚弱，无法下床，托我将你安置好，待他恢复，便出来与你相见。”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桐娘连忙摇头制止，“不可！”
杨迁垂眸苦笑，“桐娘何苦为难我。”
“你回去跟他说，我留信一封，不辞而别。此事与你无关，他也怪不到你身上。”
“弄丢了你，我可没法跟二哥交代啊。”杨迁启唇轻声叹道。
见她扒着门框不动，杨迁开口催促，“桐娘，快些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桐娘犹在垂死挣扎，“你就说没找到我，他不会怪你的，我了解他。”心下暗道，他一个庶子怎么敢怪罪你，不过是拿话诓我罢了。
杨迁起身，“既如此…”
桐娘拔腿就跑，大不了那些东西，她都不要了！
杨迁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从斜后方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拦腰一抱，纤腰袅袅，不盈一握。
他一面云淡风轻瞥她一眼，道了句“得罪”，一面将左手伸至她膝弯，她身子一转，被他掉转过来，打横抱起。
桐娘用力去掰他的手，他手下箍得死紧，竟一时挣脱不开。
她手脚乱蹬，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
客栈门外有一马车，陌生的车夫站在车边等着。
桐娘被他抱着上了车，随后，帘子掀开一角，包袱从外面塞了进来。
熟悉的马响鼻声，扬鞭声，一一响起。
桐娘不知道她要被带去哪里。
明日辰正，她还能赶去梦仙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