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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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克制住自己大声呼唤赫丽贝尔的冲动（哪怕顶着少年人的皮囊也不好意思），却忍不住将热切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更不能控制心底的雀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赫丽贝尔看向比“完全体”矮了一个头的吟先开口关心：“你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在虚夜宫天天打架的时候，吟倒是也没少奋战到身体退行，十刃们对此并不陌生，但那时候吟的状态很快就能恢复。
“这次有些麻烦。”吟刚刚回一句话，还来不及问问赫丽贝尔这几个月忙不忙，突然袭来的神枪就使二人不得不分开。紧随其后的冰轮丸更是刻意划分出一道界限，将吟孤立在与纲弥代时滩更近的区域。
吟的好心情被搅乱几分，再看向纲弥代时滩的眼神里比刚到达战场时多了几分凶光——叙旧之前果然要先把战场清扫干净。
纲弥代时滩脸上那副恶劣的嗤笑加深几分，似乎他人每一次被阻挠都会让他汲取到愉悦的养分。在吟再一次以破竹之势进攻的瞬间，他使用缚道二十一赤烟遁放出阻碍视线的烟雾，又高喊“不倒翁倒了”。
那是京乐花天狂骨的始解能力之一，需要“看到”敌人，似乎是与赤烟遁的配合。但是，在发动这个组合之后，纲弥代时滩非但没有降低运用其他始解攻击众多敌人的频率，反而像是一定要所有人时刻关注他一般同时放出更多机动性很强的始解：神枪、金沙罗、千本樱、灰猫……
纲弥代时滩在为某个视觉触发的始解做铺垫。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吟开始主要依靠战斗本能应对“神枪”的攻击，自主意识则用精神力远程连线蓝染，询问镜花水月的破解办法。
蓝染不问缘由，言简意赅说明两种应对方式：其一是在始解解放前触碰刀身，其二是在能力发动前使灵压远高于发动能力者。
在同样发觉纲弥代时滩目的的京乐出声提醒众人“不要看”的瞬间，吟迅速做出决断。
吟保持睁眼进攻，以身体退行为代价，兑换巨量灵压，在镜子碎裂的瞬间压制住纲弥代时滩发动的盗版镜花水月。
躲过催眠，吟不打算浪费自己矮了半个头才支取出的灵压，更不打算浪费纲弥代时滩洋洋自得的时机。各类鬼道像从她手中流出一般，无需咏唱甚至说出鬼道名，自创的招式和组合接二连三攻向纲弥代时滩。
即便纲弥代时滩在发现吟并未被催眠后立刻用双鱼鲤反弹吟的鬼道攻击，可他运用双鱼鲤的娴熟程度远不能让他将吟的所有攻击吸收，更不用说吟在突进一段距离后又加入斩术攻击。
就在吟的斩击即将砍向纲弥代时滩脖子的瞬间，他突然大喊：“是你委身罪人换来的！破解镜花水月的方法是你向蓝染荐枕得到的恩赏吧？”
尽管纲弥代时滩的语速很快，可吟依旧精准捕捉到了那个令她心惊的关键词，持刀的手一抖，竟让纲弥代时滩不仅躲过了致命的攻击，还在喘息之机用瓠丸治疗吟先前造成的其他伤口，与此同时他也不忘趁着吟僵住的时机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果然啊，远山家的公主失踪那几个月根本不在现世，而是身处虚圈向罪人摇尾乞怜。做蓝染惣右介的宠物能借机得知镜花水月的破解方法也算因祸得福了！哈哈哈哈哈……”
四周鸦雀无声，吟好像被寒钉钉在地上，遍体生寒、视野模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褪色、远去、变冷。就连突然有东西从伪灵王宫降临战场也不能调动吟的注意力。
三个骤然行动的愤怒灵压伴着呵斥打断了纲弥代时滩恶毒的笑声，也将吟拽回现实，夜一和赫丽贝尔几乎同时挺身而出，不擅长战斗的七绪也远程放了好几个破道。
可受到盗版镜花水月的影响，无论是夜一的踢击、赫丽贝尔的海流还是七绪的破道都未能打中纲弥代时滩。
其余众人并未出手却也不曾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吟，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纲弥代时滩，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尽管未能成功引导众人议论或是审判吟，纲弥代时滩依旧愉悦逍遥。他正以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她，其中的嘲讽和揶揄如浸入剧毒的匕首，恨不得将她凌迟……他正欢欣地品尝着她的痛苦。
突然，吟的身体平静下来。负面情绪没有消失，但一种生于愤怒和理智这两种水火不容情绪的力量从心中迸发。
正是因为看清敌人嘲弄自己、吸食自己痛苦的嘴脸，吟反而开始诘问自己——她为何要惧怕曾经的一切被他人知晓甚至为此感到羞耻？
归根到底，曾经的她所做出的不过是：为自己的目的做出选择、利用所有有利条件竭尽全力，纵使后来有些波折但她得到并且超越了最初目标，最终她也独自承担了后果、完成了报复，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那段经历也就不再是她的耻辱和污点，只是已经被她渡过的关卡。它是痛苦的、沉重的、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和伤痕，但这些伤口都不能将她拖进泥沼，反而是她背负着它们走出了自己的路。
整件事里没有任何值得她感到羞耻的环节。
而且，哪怕有一天世人都知晓这件事，哪怕他们的反应与今天这些人不同，哪怕他们因此评判她、讥讽她，她也不再害怕了。
她的心中已经有答案，就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至于她的亲近之人，她相信他们会像现在的夜一、赫丽贝尔和七绪一样，毫不动摇地站在她这一边。这就够了。
彻底回过神的吟发现僵住的自己居然在下意识聚集周围的灵子，她轻笑叹息。这些灵力刚好用来打乱纲弥代时滩回防的节奏。吟同时用不会被镜花水月影响的精神力传音感谢三位女性，也请中了催眠的她们先不要贸然出手。
至于纲弥代时滩，得益于大多数人都中了镜花水月要么打不准要么不敢轻举妄动，他此时非常松弛，正和刚刚从伪灵王宫降落的桧佐木修兵交谈：“编辑长阁下，我可是很期待你为了恭贺我成为家主会写出怎样的报道赞颂我。”
像是后知后觉吟的动作，纲弥代时滩转头看了吟一眼，失望只在他的脸上停驻一瞬，很快就再次燃起愉悦与恶意：“给我写报道时你可以参考你给远山吟战后写的那篇，达到把弑父夺位、通敌嗜杀的半虚写成圣明英雄的水准才好。”
“刊登我这篇文章时你还可以在同一册写一篇新报道好好向大家介绍：远山吟虚化离开尸魂界后，直到再次回归前的几个月里一直和罪人蓝染惣右介厮混在一起。为了在虚圈活下去，她向罪人献身献媚；为了回归贵族之列，背刺出卖起蓝染惣右介又毫不留情……广受贱民拥戴的高尚贵族其实是个下贱的毒妇——多棒的新闻题材啊！写好这篇报道我还会多赏你几个钱。”
纲弥代时滩的嘲讽和讥笑回荡在叫谷，但这一次，吟发现自己没有半点难受的感觉，甚至有点想笑，“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事，想蹭我的热度直说。还有，睡蓝染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吗？你平滑的脑子里只装得下这些？”
吟娴熟地汲取环境里的灵子弥补来到叫谷之后变得更加不稳定的灵压，使得波动到低谷的灵压也足以应对战斗。数个不同作用的缚道被吟同时使用，确保纲弥代时滩不论调用什么始解应对都一定会被锁住。
“难道在你的认知里，侮辱性最强的就是叫平民贱民、说其他贵族低级、对女人□□羞辱那套？也是，你活了几百年最值得夸耀的也只有出生在纲弥代家地位最具上升空间的一支分家，比起你那些愚蠢的叔伯仅剩“不惜命”这一个差异。可真是太高贵了。”
从纲弥代时滩开始使用那把具有复制能力的刀，他嘴边流淌的血就一直没停过，即使他中途使用治疗类斩魄刀也是如此。这就是他借由神器强行拔高力量的副作用，也是此前纲弥代家不曾有人借助神器搅弄风云的原因。
而此刻，被吟用缚道捆住不能动弹的纲弥代时滩嘴角依旧淌着血，吟能感知到环境中的违和感——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维持镜花水月，是怕三十多个人一起攻击，把他剁成肉泥吗？
吟没有礼让的打算。灵子锯附着斩魄刀，手起刀落，纲弥代时滩握着刀把的右臂落地，京乐眼疾手快将那把纲弥代家祖传的刀封印在狂骨中，解除了全场的镜花水月。
而半刻前还仗着那把刀的能力气势汹汹、嘲讽全场的纲弥代时滩的惨叫同时响彻整个叫谷。
“真吵，蓝染被我用这招捅的时候可没出声。”吟厌烦地用一个消音结界罩住纲弥代时滩的脑袋，隔绝凄惨又难听的声音。
高速流动的灵子再度如锯齿般附着在刀上，这次吟冷漠地用灵子锯触碰纲弥代时滩左腿的边缘，变形的血肉很快在高速旋转的灵子搅动下被扭曲着，与骨头碎片混合在一起被生生撕扯下来。
可在被灵子锯绞下左腿的瞬间，纲弥代时滩居然从左手袖子里甩出白色长布条，那布条迅速环绕成半球体将他包裹其中——吟对这个道具印象深刻，当年就是它让自己在救援露琪亚的最后与她失之交臂，不得不连用好几百个瞬步才赶到双殛之丘！
在白色布条彻底收拢之前，吟毫不犹豫冲入其中，与纲弥代时滩一起被传送到了一座建筑里。根据灵压判断，此处位于宫殿群正上方，应该是那个悬空的伪灵王宫里。
看到毫发无损、阴魂不散的吟，正试图用蹩脚回道止血的纲弥代时滩脸上终于涌现出一丝绝望的神情，他用单腿踩着地面，身体向后蹭以远离吟，直到背部靠上仪器台，那张在剧痛中变得苍白的脸才再度露出愉悦的笑容：
“远山吟，其实我是很欣赏你的，如果‘远山吟继承法’被众多贵族效仿，瀞灵廷贵族家庭很快就会盛行武道，从此武德充沛，就不必担心被贱民们下克上压制了。我们可以合作……”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就算你现在装成脑子坏掉，也不可能蒙混过关。”吟无动于衷，手中的斩魄刀再度被灵子锯附着。
纲弥代时滩看着浅葱色的灵子光忍不住战栗，连忙抛出下一个话题，“如果你生而为远山家正牌公主，还会像现在一样藐视贵族、把远山家当做用后丢弃的白手套吗？不，你会像远山崇羽一样，为贵族利益、家族利益拼搏到最后一步、至死方休。至于我现在也不过是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纲弥代时滩脸上的恐惧突然化为癫狂，他突然用背部猛击身后一处按钮，大声宣布——“让你们这群不敬之人统统死在这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吟终于直视而非用余光看向站在纲弥代时滩视线盲区的另一个房间里，笑容满面比着OK手势的浦原喜助。也不知道纲弥代时滩是怎么想的，要把这一尊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大神“绑”来。
“你好，你好，应该是初次见面吧，纲弥代先生。你这座楼阁里的灵子炮系统已经全部被我毁坏，现在它只是个浮在空中的破烂。”能听到浦原喜助开朗声音的不止楼阁里的人，整个宫殿群里的扩音装置都在播放他的声音。
危机解除，吟不必再束手束脚，不过她也没耐心继续耗在纲弥代时滩身上，这次灵子锯攻击的目标是他的脖子。
在头颅被吟锯下的前一时刻，纲弥代时滩趁着此处的声音能被扩音到下面，迅速高喊：“彦弥，立刻杀了阿乌拉！”
那颗落地的头颅上依旧挂着充满恶意愉悦的笑容。
一场闹剧结束，却在落幕前开启了一场新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