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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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回家查看时，儿童状态的吟正趴在花花绿绿的画册上，用现世运来的蜡笔涂鸦。她周围散落着各种画稿，其中不乏几张画风极具辨识度的画作——显然出自露琪亚之手。
“刚刚露琪亚大人在陪吟大人一起画画，不过十三番队那边突然有事，露琪亚大人就赶过去了。”
听了侍女的说明，白哉进入“画室”。得益于朽木家房间的空旷，零零散散的画稿、照片和明信片倒不至于让人无从下脚。
战后十三番队的管理工作压在露琪亚一人身上，她需要兼顾队长和副队长的职责，常常忙得和白哉这个队长加家主不分上下。但白哉和露琪亚还是会确保吟身边始终至少有他们二人之一看顾，为此甚至偶尔要在去护廷十三队办公时把吟带在身边。
白哉走近吟的同时也扫视“路边”散落的照片和明信片，内容大多是各地的风景名胜和特有动植物，应该是侍女们筛选后为吟找来的绘画素材。
此刻趴在地上的吟现在正同时参考几张图片，专注地涂画自己的“大作”——一副画着太阳、小河、大房子、小花、大树、小动物……的风景画，她几乎把所有颜色的蜡笔用个遍，但画上的色彩繁复却不混乱。
白哉拾起一张吟作为参考的明信片，上面印着一座有恢弘半球状穹顶的建筑，看上去来自西梢局管理的现世。白哉刚刚拼出明信片上的“西班牙”字样，便有侍从来到门口通报有重要事宜。
只等白哉刚一放下明信片转身，吟就抬眼不抬头，开始悄悄用余光观察他的动向，然后抓紧时机把压在“大作”下的画折起藏进袖子里。等到白哉听完紧急通报回来，吟已经在重新埋头画画了。
“吟，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场合不方便带你过去。这段时间我会让我那个红头发的副官来家里陪你，他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要去。”
虽然朽木家内部都是可靠的人，但家族里的家臣、侍从战斗力终究普通，真遇到高等级的危险情况同样束手无策，白哉不放心儿童状态的吟身边没有可靠的高级战力保护。
看着吟乖巧地点头之后就急不可耐地埋头继续涂色的专注模样，白哉也放下心：恋次的瞬步水平不错，接到消息再过来不会耗费很长时间，只要吟这段时间都待在这里不动就不会出差错。
白哉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远，吟后脚就趁着侍从们不注意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机关，钻进密道。等到侍从们再看向那堆画稿的中心，就发现刚刚还静悄悄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
醒来一个多月，吟的身体生长得很快，已经重新量体裁衣多次；可她的记忆一直没恢复，对自己的过去始终没有半分印象，最多偶尔从嘴里蹦出来几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鬼道名词。
她被告知自己的名字是“远山吟”，但她醒来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朽木家度过，没有远山家的人来找她。对此，吟曾分别问过白哉和露琪亚。
白哉说她以前是远山家的家主，但远山家在她沉睡期间选出了新家主，现在她不适合和远山家接触。
露琪亚说她的近亲已经离世，如今远山家里都是与她亲缘关系很远的人，她过去与他们不算亲厚。至于更多的事情需要等吟的状态稳定些才能告诉她。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吟能断定朽木兄妹对自己没有恶意。他们都是很正派的人，或许曾经和自己关系很好，但他们显然隐瞒了许多关于“远山家”的重要信息，而且不止于此。
吟很确信他们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些对于过去的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她直觉那与自己频繁梦到的白色宫殿有关。
那座白色宫殿不是瀞灵廷里的忏罪宫，它不在尸魂界。吟在来自现世的明信片里也仅仅找到与它风格相近的建筑。
吟不是没想过描述那座宫殿的样子直接询问白哉和露琪亚。但她能隐约感觉到，如果可以，他们根本不希望她发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吟知道，露琪亚和白哉恐怕是出于“为她好”的善意，想要将她隔绝于一些事情之外，就像先前对她隐瞒有人想取她性命一样。
但她不想被善意蒙蔽。
吟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调查出线索，他们绝不会承认更不可能告诉她真相。毕竟先前即使她直说知晓刺杀者的存在，白哉也仅仅承认的确如此，却没再告诉她更多具体的信息。
或许随着她的状态恢复，他们真的会告诉她关于远山家的事，可她直觉他们永远不会透露那件被他们刻意隐去的事——尽管那曾经是她很重要的记忆。
所以，虽然不能确定这些密道是否与她想调查的东西存在关联，吟还是在发现朽木家存在密道后立刻记下机关的位置，只等能够独自调查的机会。
吟顺着暗门进入一条隐蔽的走廊，疾步走向尽头，墙壁如有感应般自然分开……吟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一点点线索，可等待她的却不是秘密存储处之类的地方，而是一处寻常的茶话会场，与朽木家其他地方的唯一区别是此处没有等候的侍从。
完全不像是有线索的样子。
吟虽然失望，但很快就重新振作。她还要抓紧时间原路返回，最好在回去路上想好合理的解释。
可她刚转身尚未出门，就看到一个衣着奇怪的女性，她的衣服大概是所谓的现世人类会穿的。
“你在找这个地方吗？”
一张简笔画被女人展开，上面画着一座有半球状穹顶的雪白宫殿。
吟伸手去掏自己的袖子，里面的画果然不见了，可吟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偷走它的。
虽然吟的确很想知道梦中的建筑到底是什么，但面前的人太可疑，未必不是她曾经的仇家。吟只顾偷偷观察地形，想找个机会跑去有人的地方。
“你靠自己是永远不可能找到它的，它在虚圈，朽木白哉不希望你和那边再度建立联系。”
吟的耳朵捕捉着关键词，脚上却跑得飞快。哪怕白哉的确有私心，也轮不着一个陌生人挑拨他们的关系。
或许是看出吟不会被轻易挑动，那女人叹了口气，吟本以为对方诱拐不成要明抢，但那人却没有动。
即将夺门而逃的吟闻到了微甜的果香，短短几秒，她的身体变得很轻。吟立刻捂住口鼻，无力的身体却先一步倒在自动门中间。
……
再次醒来时，吟朦胧中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堆放资料和玻璃瓶子的地方。这次她恐怕真的到了秘密存储处。
“真是麻烦，怎么会有这种限制……早知道就该让那个女人先把灵王的心脏剥了再去空座町策反浦原喜助。不过，那样就太无趣了……”
吟听见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喃喃自语，她不敢也不能动身体，只能费力地偷偷抬眼，勉强看清不远处正站着一个持刀的身影，是个贵族打扮的中年男人。
恐怕是她传说中的众多仇家之一。吟瞬间判断出现在的形势就闭上眼，想在这个贵族男人发现自己醒来之前继续装晕探听更多信息，却听到他阴冷又嘲弄的笑声。
不似一般贵族道貌岸然的做派，那笑声卑劣得毫不掩饰甚至有几分以此为荣的意味，“别装了，我已经看到你睁眼。”
疑心是试探，吟充耳不闻，继续装晕。
刀尖划过地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刺——啦——声，突然变得干脆短促又戛然而止，吟随即感知到快速挥刀带来的气流……
沉重的身体难以躲避，吟只能抬手阻挡在头颈前方，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被惊出冷汗的吟茫然地看着自己身前出现的半透明发光屏障。
贵族男人对此却不显惊讶，他只是自觉无趣地冷哼一声，“该不会没有次数限制吧？全身设置无限次自动防御的百万盾，蓝染惣右介还真是不放心。”
当贵族男人看到吟强自镇定的表情，充满恶意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新发现似乎抵消了他对不能直接持刀剜心的不满，“你该不会真的身心都变成小孩了吧？大名鼎鼎的远山吟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太可笑了。”
“那就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纲弥代时滩，四大贵族之首纲弥代家的新家主，不过你以前应该也没见过我。”纲弥代时滩话锋一转，“毕竟我不久前还只是个分家末席，多亏排在我前面的人全死光了，我才能登上家主之位，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直接攻击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她或许可以尝试拖延时间，朽木家的人一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于是，吟保持戒备的同时尝试与这个自称是纲弥代新家主的人交谈，“是你派人那个现世女人抓我？你想做什么？”
“啊，是我。”纲弥代时滩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吟的问题，似乎因此联想起其他事，语气越来越兴奋，“她能把你迷晕也就代表这些护盾没办法处理毒气之类的东西吧，完现术者的能力真方便……可惜‘疋杀地蔵’要卍解才能用毒气，不过应该还有其他能对你起效的始解……”
非常不妙。吟忍不住吞口水，谨慎地观察着房间的摆设和出口路线，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尚未从疑似麻醉剂的影响下恢复，还需要拖延更多时间才有逃跑的力气。
虽然之前的交谈尝试并不成功，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找话题：“既然我们之前没见过，为什么抓我？”
“你想听到我宣告自己的伟大计划和你体内的‘灵王心脏’在其中的重要作用吗？或者是你作为大人物时无意对我造成的影响引起怨恨？哈哈哈……，都不是。”
纲弥代时滩陷入一种陶醉，“欣赏人被折磨、蹂躏到绝望的样子就已经够有趣了，可惜你现在对一切一无所知，无知的痛苦品尝起来要比信念破灭之后的乏味太多。”
说到这里，纲弥代时滩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我作为四大贵族会议的召集者不能迟到太久，只能回来之后再料理你了。嗯，我会在见朽木白哉的时对着他的脸好好思考要怎么折磨你，呵哈哈哈……”
纲弥代时滩似乎想到了极为有趣的事，笑着用几个缚道把儿童状态的吟阻拦、封锁在存储室的角落，又在离开时锁好沉重的库门。
这个精神状态很不对劲的人终于走了，可吟没办法放松下来。她拖着依然沉重但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的身体站起来，脑海里被紧张、迷茫和恐惧挤满，几乎没办法挤出冷静思考的空间——她该怎么办？
纲弥代时滩显然想要虐杀她，她必须趁着他离开的时间逃跑，可这些缚道要怎么解开？还有远处沉重复杂的库房门……如果现在这个地方是纲弥代家的密室，即便她出得了这个房间也会被众多侍从发现……
管不了那么多，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缚道再说。她以前一定精通鬼道，她可以的……
吟一遍遍在心里安抚自己，深呼吸平复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然后仔细观察面前的缚道：都是单独使用的，没有复杂组合，应该可以一个个解开。解开鬼道要用的是……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有针对鬼道的反制方法，可吟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调动比平时还要不稳的灵压试图跟着感觉行动——她既然曾经是鬼道高手，或许有些肌肉记忆之类不需要用脑子的技能依然保留在身体上。
的确如此。虽然想不起这种方法的名称和原理，可吟的双手只要接触到鬼道，就会像是生出自己的想法一般自动开始进行连贯的灵力使用。
把吟限制在房间角落的鬼道被一个个拆除，处理灵子和鬼道的本能也在一次次反向叩响吟的头脑，让封存的记忆逐渐苏醒。
吟捂着疼痛愈发剧烈的头，艰难地穿过重重摆满装着人虚混合物玻璃容器的架子，分辨着脚下逃出牢笼的狭窄道路。
她终于跌跌撞撞来到沉重的库房门口，顺应本能对着复杂的金属门释放几个破道也不能将它破坏，只能尝试转动密码旋钮凭运气开锁。
几次失败之后，吟后知后觉门锁可能有错误次数限制，不得不暂时停下。
就在此时，门锁突然发出机械咬合的声音，那一声开锁的轻响让吟的脑中闪回出许多画面：黑暗的封闭房间、无望的挣扎与等待、剥夺她一切的高大背光身影……
吟在惊惧中捂着剧痛的头后退，想要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与闪回画面中一般无二的高大身影。
他不是纲弥代家的人，不止因为疑似是他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还因为吟在他的身上感知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灵压。
“我好像……见过你。”
明明由于光线和角度吟看不清这个人的脸，此刻却非常笃定他就是闪回画面里的那个人。
可是……刚刚那些画面伴随着异常负面的情绪，令她失望、愤怒又恐惧。但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非但没带给她那些感受，反而……让她有些安心，以至于停下后退的脚步。
“先放空头脑，你现在不适合思考或者回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试探着俯下身，见她没有闪躲才利落地将她抱起，动作温柔但把她抱得很紧。
吟想抬头看清对方的脸，伸手碰到他的侧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相触的皮肤。她醒来后与所有人产生肢体接触时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却没有任何一次异样感像现在这么强烈。
她被抱着离开存储处，来不及担心贵族宅院里数不清的侍从围堵，就先望见沿途遍地的尸首。
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困意裹挟着入睡之前，她恍惚间看到他眼底的关切与爱怜化为一片冰冷的怒火，可她并不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