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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这辈子就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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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秉承要说里面没有给谢廷澜准备的礼物,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要因追尾一事诚心道歉,如果说里面有给谢廷澜的礼物,那就意味着要顾秉承向把自己弄的头破血流的混蛋谢廷澜服软,这比让顾秉承生吃苍蝇还要恶心。
助理本来想要圆场,但看见顾秉承脸色,他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稚自然也明白里面的弯弯绕,顾秉承毕竟是顾家的二少爷,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于是他想要支走谢廷澜,“厨房里的饭是不是好了?”
谢廷澜还在等着顾秉承的回答,只照实说:“没有,还没到时间。”
沈稚又意有所指地看了谢廷澜一眼,“时间到了,你去看一眼。”
谢廷澜心想明明时间没到,正觉得沈稚这话古怪,突然注意到沈稚给他使的眼色后,虽然不情愿,但谢廷澜还是慢吞吞站起身,去了厨房。
这次是看在沈稚的面子上,谢廷澜才肯放顾秉承一马。
顾秉承是来解释追尾的事的,解释完了,沈稚也没有要留顾秉承在家吃晚饭的打算。
顾秉承识趣地带着助理离开。
沈稚看都没看客厅里顾秉承带人送来的那堆礼物,他走到厨房门口,灶台前,谢廷澜正皱着眉头拿着汤勺搅动那锅热气滚滚的鸡汤。
在家里,谢廷澜穿的很随意,宽松的深灰色条纹睡衣,配套的深灰色拖鞋,他这幅模样,让沈稚想到有年暑假沈家和谢家好多孩子一起去摩多岛度假,岛上别墅的厨师做饭喜辣,但沈稚有胃病不能吃辣,晚饭时候他就只吃了一片烤栗面包,结果凌晨时候饿醒,沈稚爬起来去厨房找东西吃,碰巧撞见谢廷澜穿着睡衣在厨房煮面,脚上的拖鞋一样一只,也不知道穿错了谁的。
沈稚以为谢廷澜是晚上没吃饱。
正在成长期的alpha饭量大的吓人,一天恨不得吃十顿饭。
结果谢廷澜说面是给他煮的,谢廷澜瞧见他晚上没太吃东西,猜到他半夜会饿,于是提前过来煮面,想等下就去喊他的,不成想他提前找了过来。
谢廷澜其实不太会做饭,手拿着筷子离锅太近,导致手侧被热汽烫的起了好几个大泡,但他硬是咬着牙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谢廷澜给沈稚做的是清汤挂面,里面有两个荷包蛋,一些青菜,本来是清淡的酱油口味,但错拿成了醋,面条酸的沈稚的牙都僵了,荷包蛋里面没煮熟,是沈稚最讨厌吃一口就会反胃恶心的溏心蛋,青菜又煮的太轻,沈稚咬一口根本咬不断,硬顺着嗓子眼往下咽,青菜叶进了喉咙,连着的尾部的青菜茎还在嘴外面。
但沈稚还是笑着把那碗“清汤面”吃了个干干净净,一口都没剩。
谢廷澜问他好不好吃。
沈稚只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清汤面。
吃完面,沈稚拉着谢廷澜要去擦烫伤药膏。
那时候谢廷澜16岁,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眼见手上的泡没藏住,他就硬着头皮说那些红肿的泡一点都不疼,怕沈稚不信,他还专门用手掐烂了一个泡,结果疼的额头出汗,但也只是背过手笑着跟沈稚说根本不疼。
谢廷澜那时候笑的很傻。
但沈稚很喜欢。
自从和谢廷澜结婚之后,沈稚大多数时间连谢廷澜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看见他笑了。
沈稚垂下眼,问谢廷澜,“汤快好了吗?”
现在的谢廷澜很会做饭,再也不会被热汤的水蒸汽烫到手背起泡,但沈稚却觉得他和谢廷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谢廷澜关上燃气灶的阀门,拿过来玻璃碗,给沈稚盛好鸡汤,端到餐桌上。
沈稚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谢廷澜同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这样安静地对坐着。
沈稚莫名有些不自在。
但谢廷澜似乎对此浑然不觉,他十分自然的给沈稚夹菜,嘴里又絮絮囔囔地对沈稚说些什么他太瘦了,就算要做模特,也得注意身体不要缺乏营养之类的话。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谢廷澜这些关心自己的话,沈稚自然是高兴的。
但现在,沈稚分不清谢廷澜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心里有着这样的顾虑,沈稚根本高兴不起来。
沈稚从来没想过,他对谢廷澜居然会有这么猜忌的一天。
其实,在殡仪馆里大嫂温则旻的话也的确给沈稚提了个醒,谢家,是为了让沈家帮扶谢廷澜才逼谢廷澜娶了他。
那谢廷澜呢?
谢廷澜在殡仪馆里的那些话只是拒绝了再娶向简然,那谢廷澜答应家里娶他,是不是也为了事业上更进一步?
明天沈稚的大哥沈自景就会来到a市,在这个时候,谢廷澜先是去医院向那个被他一脚踹到吐血的沈家义肢公司的员工道歉,又紧接着让人处理了周嘉诗,并十分坚定地和周嘉诗划清了界限。
谢廷澜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些。
时机上又很微妙。
沈稚就算再想装迟钝,也实在无法忽略其中的异样。
“你想让我大哥帮忙做什么?”沈稚喝了口鸡汤,直接打断了谢廷澜的碎碎念。
谢廷澜拿着汤勺的手骤然顿住,他抬起眼,看向沈稚,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沈稚脸上笑意很僵,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多解释了句,“你先跟我说明白,我才能找机会帮你。”
这话听起来很体贴,但谢廷澜却觉得刺耳。
没错,谢廷澜是打算讨好沈稚和沈家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沈自景入手,沈自景是沈稚的大哥,好不容易回国来一趟a市,谢廷澜不希望沈自景这趟行程出岔子,仅此而已。
谢廷澜觉得委屈,“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沈稚是打算同谢廷澜好好说的,可事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谢廷澜为什么还要揣着明白当糊涂,露出这幅委屈的模样?
难不成,还是我说错话了么?沈稚忍不住了,放下汤勺,收回笑意,背靠着椅子,平视谢廷澜的眼睛,淡淡道:“我听到了那些话,殡仪馆里,你大哥大嫂对你说的那些话。”
谢廷澜眼瞳骤缩,突然当头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心慌解释道:“那是他们的意思,我不会同意。”
沈稚知道或许是自取其辱,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第二次吗?”
谢廷澜不明白:“什么?”
沈稚一字一句,心里好像在滴血,声音都在发颤,“为了你的事业,你家里让你再婚去娶向简然,那我们的婚姻呢?也是,也是这样吗?第一次结婚对象是我,你答应了家里人的要求,第二次结婚对象是向简然,你暂时没有答应?”
事实如此,谢廷澜无法反驳。
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料到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如此之大,就好像一瞬间天崩地陷,他的人生将要永远坠入黑暗之中了。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稚就知道谢廷澜会是这个反应,他尽力压制着情绪,眼底噙着泪,努力维持着平心静气的姿态,但声音已然哽咽,“你想要得到什么军职?或者说,谢家想要得到哪方面的帮助?谢廷澜,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
即便你不喜欢我。
即便你娶我就是因为沈家的权势。
即便我们最后会离婚,但看在这么多年相处的份上,看在从小到大你对我那样好的份上,我也会帮你。
谢廷澜眼底闪着泪光,他像个马上要被人抛弃的无措的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可怜地盯着沈稚。
他从来都不想靠沈家获得什么军职,他也不愿意因为谢家的危机去麻烦沈稚,可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谢家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为帝国副总理的伯父都难以挽救谢家岌岌可危的颓势,他谢廷澜现在不过是个中尉,他是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谢家的境遇。
谢廷澜闭上眼睛,泪水沿着他的脸颊默然滑落。
无能为力的颓败感再次包裹住谢廷澜的全身。
桌上的鸡汤,沈稚喝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只是很真诚地对谢廷澜说:“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说完,沈稚有些狼狈地准备上楼,但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过身不放心地对谢廷澜说:“还有,你别忘了发誓答应我的事。”
一起睡觉,是件很重要的事。
本来今天算是个好时机,但沈稚实在没有兴致。
一晚上,沈稚自己在主卧睡的,谢廷澜没有上楼,沈稚不知道他在哪睡的,只是他一大早起来准备开车去机场接沈自景的时候,发觉谢廷澜早就等在了地库。
谢廷澜摁了两声车喇叭,从主驾驶探头出来,“我跟你一起去机场。”
沈稚没说话,坐上了副驾驶。
谢廷澜脸上瞧不出太多疲惫,只是眼下黑眼圈重了些。
车后座有谢廷澜提前给沈稚买好的早餐,金枪鱼番茄三明治和无糖去冰黑咖啡,都是沈稚最喜欢的口味。
谢廷澜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坐在客厅里,硬坐了一夜。
他知道,现在是沈稚眼里,他和其他谢家人都是烂的不能再烂的坏人,谢廷澜因为这个认知感到心碎,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徒劳无功,但谢廷澜还是想要在沈稚面前尽量挽回一些形象。
他不想让沈稚觉得他卑劣。
他不想让沈稚瞧见他的一点不好。
尽管,这完全是他的痴心妄想。
谢廷澜开车走在前往a市机场的路上,沈稚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喝着苦涩的黑咖啡,手机页面上,虽然沈家和谢家已经尽力压制和周嘉诗有关的新闻,但沈稚的社媒影响力太大,加上谢廷澜天才学员名声在外,还是有些匿名影射他俩的新闻通稿出现。
沈稚看了几眼,觉得无聊,就关上了手机。
谢廷澜就是在这个时候,鼓起勇气,跟沈稚坦白说:“我没打算让你大哥做任何事。”
沈稚拿着手机的白皙手指微微攥紧,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冲动了些,冷静下来后,他也很是懊悔,明明在其他人的事上他都是无比冷静,可每次遇到谢廷澜的事,他总是沉不住气,总是眼里不容沙子。
他对谢廷澜的容忍度很高,同时也非常低。
他会无条件地偏向谢廷澜,会包容谢廷澜做的任何错事,但他会无限容忍谢廷澜的前提是,谢廷澜必须爱他。
一旦谢廷澜的行为触碰到这个底线,沈稚对谢廷澜的容忍度就会变得异常的低。
昨天晚上就是那样的情况,在察觉到谢廷澜向沈家义肢公司的员工道歉以及迅速和周嘉诗划清界限,或许是为了讨好沈家,为了让沈家帮助他的事业时,沈稚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脾气,想要放狠话,往谢廷澜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插刀子。
冷静一夜,沈稚也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下定决心,在弄清楚谢廷澜是否是基因缺陷的alpha这个问题之前,他不会再失控,不会再去为难谢廷澜。
沈稚沉声说:“我知道了。”
谢廷澜见沈稚反应平淡,心里本来就紧张,这下更慌了,继续着急解释说:“我在殡仪馆里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娶向简然的,永远都不会,我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我当着我二哥的面许诺过,绝对不会食言。”
在谢家有意让谢廷澜娶沈稚之前,谢廷澜一次都没有骗过沈稚。
但这次,沈稚却并不敢轻易相信谢廷澜的话,他看着车前,自嘲般笑了笑,“就算我们俩以后离婚,你也不会再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