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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正义的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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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阿玖。”
鹿攸摸了摸她天真的仿生人,尽管了解到的事让她很吃惊,但她更讶于他的毫无保留。
“你难道不怕我用这个消息去找他们,这或许能得到不少好处。”
“攸攸,我相信你,只相信你。”
鹿玖此刻就像只毫无保留的流浪猫,冲自己信任的人类翻起了肚皮。
“你认为我做的这些是错的吗。”
鹿攸有些迟疑,她的这份迟疑并不是想要谴责他,而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说。诚然这种事,越过了法律,也并不符合社会默认的公序良俗,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很多时候正义都来的太迟了,甚至不会到来。
联邦就像一台内里已经腐烂的庞然大物,不知会在哪一天轰然倒塌,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罪魁祸首只会是人类自己。
“阿玖,我想我没法做出客观评价,我也只是个有私心的人类。”
“受害人的家人会感激你,但他们的同党会恨你,你永远没法让所有人满意,即使你是对的。”
“但我愿意站在你这边。”
鹿攸握住她的伴侣的手,郑重承诺。她很少对别人做出承诺,但总是很有重量。
“阿玖,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普通人,对吗。你处罚的都是些罪有应得的杂种,如果不是你,他们现在仍然在联邦的某个角落快活。”
“嗯,安在创造我时,在我的程序里设置了不能违背的条约,我不能随意伤害普通人类,也不会这样做。”
“我有一套关与被执行人的评估标准,普通的小偷小摸这些达不到我的处刑标准。只有那些罪恶至极,而且是主动选择与恶为伍的人,才是我的目标。”
“我明白了。”
鹿攸说。
“但你可以选择休息,对吗。就像现在这样。”
鹿玖知道鹿攸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想知道,他可以自己选择停下吗。
“我可以,攸攸。”
“而且我已经为我自己选好了新的主人,她也是我的伴侣,从此以后,她希望我是怎样的仿生人,我都能做到。”
鹿攸在鹿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握着一枚可以决定很多事的关键性按钮,按与不按,都任由她的心意。
“我需要考虑一下,阿玖。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些关于雅蒂大坝决堤的细节吗。”
“当然。”
“我非常乐意。”
雅蒂大坝的资料看的鹿攸心惊胆战,决堤也并非偶然。背后的人将符合标准的一号混凝土换成了更脆弱,但更廉价的三号,连承重的钢筋长度都不达标。
难怪前些日子洪灾的等级明明没有到达超危险,新建没几年的大坝却仍然决堤了,还淹死了不少人。
即使在联邦政府赈灾时,不少居民的捐款和补助也被克扣了,得到的物资只能维持灾民基本的生存。
鹿攸心中燃起一串滔天怒火,决堤之后的新闻她是一直在关注的,这场灾难有多痛苦她也是看在眼里。但原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既得者在背后美美隐身,只留下悲痛的灾民和替罪羊,尽管雷·让也算不上什么好羊。
“阿玖,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从当时有位来上课的志愿者身上学到一个词。”
“什么词。”
鹿玖问。
“这个词叫做,有始有终。”
鹿玖瞬间明白了鹿攸的意思,她是说,他应该继续去做这件事,并且给它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好。”
茉莉从《洪流》中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头盔收好,然后控制着轮椅离开房间。
虽然她沉迷于自由行动的感觉,但她在真正的世界里还有奶奶,她不能自私的抛下奶奶,就像奶奶当初拒绝了她生物学父亲的邀请,没有抛弃她一样。
“茉莉,玩好了吧,来,过来,奶奶给你换药。”
听到轮椅的声音,老人从密密麻麻的彩色豆子中抬头,她放下手里镊子,朝茉莉张开双臂。
“奶奶,你在拼什么。”
茉莉凑过去,奶奶只是很轻很轻的抱了她一下,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轻。茉莉的病不能使劲,即使是最普通的接触,也可能导致她的皮肤脱落。
茉莉有些失落,她好想真正的抱一抱奶奶,很用力的那种拥抱,但这个愿望应该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奶奶刚才觉得无聊,就拼了一个你,看看,像不像我们茉莉。”
拼豆是奶奶小时候的流行玩具,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玩了。奶奶拼了一个小小的她,其实不算太像,因为奶奶的眼睛已经有点花了,矫正的药物十分昂贵,而且不是一次性的,需要终生服用。
这比开支对她们来说很困难,她们即使维持普通的生活都靠鹿攸姐姐的资助。当然,她也会做一些小手工去网络上售卖,但她行动不便,做的很难,这点无疑是杯水车薪。
突然,她想起什么。茉莉找到那个名叫三更天的网站,准备上去看一眼这次的投票结果怎么样了。决堤的事情与她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这次她不能参与投票,只能围观,但她一样挂心结果。
茉莉刚点进去,就看到了公告栏永久关闭的通知,时间就在三天后。
茉莉惊呆了,她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二十九区的副区长雷·让的照片仍然亮着,没有丝毫被处决的提示。
她连忙开始查找有关这个人的新闻,得知他被关在了一处特殊的看守所中,正等待判决。
难道是正义降临了?所以大家以后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投票了?茉莉的眉头皱的很紧,却没有想的那么乐观。
她想了又想,最终将自己在《洪流》上的个性签名改成了一句话。
“只有你身处其中,你才能明白苦难的含义。”
亨利议员这些日子忙的焦头烂额,选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他根本不想放弃。本以为那个位子唾手可得,但维克托这个废物让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说了多少次让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留下足够的安保措施,但这头色欲熏心的猪,总在做那事时害怕被人拍到,这才赶走了身边的保镖。
那天那个即将被送往维克多房间的小男孩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免得因为这个让他惹上更大的麻烦。
新闻爆出的事情对他非常不利,一旦做实他知晓维克托做的事,甚至还涉猎其中,那以后谁还敢给他投票。
于是亨利这些天整天忙着在各种新闻上露面,再流几滴鳄鱼的眼泪,把自己包装成被维克托利用,并且蒙在鼓里的受害者的模样。
“亨利先生,访谈社的记者到了,”
亨利的秘书轻声提醒。
“让他进来。”
亨利整理了一下领带,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颓废,接着他硬挤出几滴眼泪,将眼眶搓的通红。
他刚做好这一切工作后,秘书便推开了待客厅的门,时间掐的正正好。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穿着平底鞋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举摄影机的员工。
“你好,亨利先生,我是访谈社的记者,杨毅。”
“很高兴见到你,杨毅女士。”
亨利摸了一把鼻子,随意伸出手。看他落魄了,访谈社竟然派了个这么平平无奇女记者过来。
杨毅没有在意他的不礼貌,她只是冷淡的微笑,直接抛出问题。
“有群众反映,曾经在维克托已经被查封的工厂发现了您的踪迹,不止一次,您对此怎么看。”
什么!
亨利心头一紧,那一片的监控不是都被处理了吗。他身体前倾,控制住表情。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维克托以我的名义做了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我与他结识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他的爱心和理念打动了我……”
“另外,你们作为权威媒体,在抛出问题前,有对群众的身份有核实过吗。”
杨毅手中的笔顿了顿,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份沉默让亨利更确信这消息只是捕风捉影,没有实质证据。
“维克托出事前,偶尔也有一些声音在网络上控诉他,只是这些消息往往都面临着石沉大海的结局。”
“那么,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杨毅走后,亨利松了一口气,他瘫坐在沙发上,扯松了衬衫。太被动了,这样不行。他不能仅依靠这样的方式,还得想点别的招。
就在这时,亨利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亮,他将秘书叫了进来。
“你去联系戴夫,让他派人盯着公孙秋,盯着她的动向…还有公孙璃。”
“可您那天与戴夫警长……”
不是不欢而散了吗。
“就按我说的做。”
戴夫现在的处境只会比他更糟,这是个表忠心的机会,他不会拒绝的。
只要能抓到公孙秋的小辫子,趁机往她身上泼脏水,公众的目光就会被下一个新闻锁定,对他的关注度势必会减少。
而且,如果大家身上都有虱子的话,那公孙秋又会和他回到同一条起跑线。硕大的公孙集团,他不信她们会有那么清白。
至于公孙璃,亨利对这个女人接触不多,但据说她在圈内的风评不错,人也和善。
哼,就是生了个和牛皮糖一样沾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