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开的绝密档案》谧野

22、2025.10.1

　　三四天前，我在TODO List上设定了「一封信：我曾困于意义」的任务。起因是某天觉得是时候再次写一封致自己的信了。
　　今天和人聊到了一些感想，那么今天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场（尬住），嗯——
　　那么就从我们今天的聊天引入吧。

　　她说创作是无烟燃烧，燃料是自己。我当时说：
　　「我个人感觉燃烧殆尽之后，反而就可以更坦然地拥抱生活了。」
　　「我感觉写作是一种表达、指导、给予自己启发和信念的过程，是一种化解矛盾的方式。」
　　「感觉我们能从角色身上得到力量和信念。」

　　「反正我写完匪之后，整个人的情绪没那么别扭了，就很坦荡，我就这样，不管他人如何觉得，我来自某个地方，最终归于现在的样子；
　　写完生生之后，对于前行的道路没那么犹豫不决了；
　　写完引路人之后，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那段时间比较混沌，遇到了很多事情，书也写得很磨蹭；
　　写完摘花之后，对于感情的方式没那么又要又不要的了。」

　　思考了几十秒后我补充：
　　「仔细一想，引路人写完之后好像更贴合实际了，没有再执着于幻想的世界。」
　　「应冲（书中角色）引领常引（书中角色）解决虚境实境的问题，但常引的身份才是“引路人”（书中设定），但到了最后的最后，应冲找到了那条路，常引还在其中浮沉，应冲就也是引路人的身份。」

　　她问立意指导式的写作是这样的吗？我答：
　　「其实最初立意不是这样的，我的故事情节随着我的想法发展，立意也是。」
　　「但是身为作者，你的潜意识的想法不会大变，你那个阶段的希冀和矛盾点不会变，所以你的想法最终大概还是归于一处，那么我所谓的不停变化的剧情和立意，最后也还是命运一般地走向既定的终点而已。」
　　「每个阶段的书就是每个阶段的MY。」
　　「MY是空心人，所以她需要这样来探索自己（），一点点把自己的碎片拼凑。」

　　（MY是我对自己的称呼）

　　我知道理论来讲，她人对别人的自白没有兴趣，所以没有再继续单方面向友人深入聊，而是想到了这封信，我想我本人呢对于自己的自白是有兴趣的。

　　当时为什么联想到「我曾困于意义」，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只有TODO List中的这个任务提醒我要完成这件事。
　　但也许这就是我不再困于意义的表现。

　　（嗯，表达欲来了，知道要讲什么了）

　　「明明知道意义本身没有意义，它只是一个人造的词汇，我们的生命只是时间的流逝和能量的转换，甚至能量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们的身体只是一个中转站，吸收来自世界的能量，最终又以不同或相同的方式回馈给世界。这是多么无聊又永恒的一件事，那么所谓意义也就毫无意义。」
　　「即便对此一清二楚，可是当我午睡睡过头的时候会懊恼，懊恼浪费了时间，哪怕我下午的安排也许只是写作、或者游戏，写作和游戏可以称之为对别人无意义的事情，但我知道它们对于我的意义，所以它们在我的心中有分量，就像是一条条的TODO List，错过了就会懊恼，自责称不上，但总归不舒服。」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困扰，但我曾饱受其扰。

　　除此之外，我还会不断担心未发生的事，做应对最差情况的准备，即便事实多次证明我那些极端假设的情况都没有发生，但是我依旧会这么做，否则不安心。
　　我会在将要归家前预演第二天的穿着、对于行李的摆放、离开的方式、交通的各种情况，我无法做到相信我第二天能解决好一切，我必须预演好未来。

　　适当的准备是很好的，但过度准备只会让人筋疲力竭。
　　但我无法摆脱它，我对未来的一切都不抱有安全感，即便是自己，我也无法完全相信。

　　这都是曾经的我，她矛盾、不安，且敏感。

　　如果你和她不亲近，那么你会觉得她是个高冷的、不好相处的人，很多人如此评价她。
　　可如果你和她亲近，你又会发现她其实有着旺盛的分享欲，或者说是表达欲。

　　她会分享餐饮、出行、日常、感想，近乎一切。
　　前三者她与朋友有来有往，倒也融洽，可她其实更侧重于后者。

　　但世界上有多少人会像她那样随时随地“诗兴大发”呢？
　　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始终乐于回应这类感想呢？
　　也许她情愿，但她知道她的朋友不愿意，即便她和他们有时会一起讨论这些内容，可那到底是有时，时间久了终究会厌倦。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开始控制，可她又控制不住地去表达。
　　表达本该使她舒畅，可打扰到别人的事实又让她难受。

　　即便她知道，对方对此不感兴趣时不回复就是了，她在得不到回复时也能理解，但她就是会难受。
　　即便她知道，当她说出自己的难受时，对方会理解、安慰，也会告诉她：你说就好了，也许他们还会和她制定一个方案：当我们不感兴趣时，我们会发送一个表情包，诸如此类。

　　但她只是自顾自地浮沉于自以为的泥沼中。

　　时至今日，我想起那种模样的她时，我并不感到厌恶。
　　我不厌恶曾经的自己。

　　可那个她分明在很小的时候就说过：我讨厌自己。

　　她矛盾、不安、敏感。
　　我自洽、松弛、通达。

　　就在今天下午，我依然睡过头了，原先约定要两点起床和妈妈通话，而在没有和别人约定的地方，我和自己约定了：通完话之后去买一杯霸王茶姬，然后去书屋写作，六点左右去吃准备吃的那家店，七点前坐回书屋继续写作，八点半去操场跑步，九点半回去洗澡，进行一日的收尾活动。

　　可一睁眼已经15:37，我的左臂发麻，是睡觉时压到了，脑袋胀痛，也许是睡得太久，也许是空调温度太低受了凉。

　　看到时间的那一瞬间，我并没有多么慌张，和自己的约定轻飘飘消散于脑海，像是一张巨大的油画缓缓分解成小的色块，色块漂浮、重新组成一张新的画，形成了新的计划。

　　点开微信，妈妈用轻松的语气说：睡醒了吗？来聊两毛钱的？
　　我回复说睡过头了，然后拨通电话过去。

　　曾经那些计划被破坏时的懊恼，没有追上我。
　　就像那些无法预知未来的恐慌，也早已留在原地，而我在不断向前。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没有曾经的那些恐惧了。
　　也许是朋友突然出事需要自己的帮助时？是第一次租房时？是进入公司开始实习时？
　　来了临时的意外就前去处理；租房就稍做准备，即便现实与预想不符，也能坦然地随机应变；进入工作岗位就随遇而安，当时并没有多么的紧张。

　　甚至，当我有了想要的东西时，现在的我会选择去追逐、去获得，而非反复筛选最佳时机、考虑未来基本不可能发生的那些重大变故，然后告诉自己你现在不能要。

　　关于最后一点，表达欲。
　　就在前段时间，她忽然就明白了：你又何须让别人看见你呢？
　　你疯狂地表达，是为了让别人看到真实的你吧？而文字又不足够有力，所以你需要不停地追加描述。

　　可是，我亲爱的你，我亲爱的宝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所描述的是真实的你？还是你想成为的你？又或者只是你想让别人看到的你？

　　可你就是你，他人如何理解重要吗？不重要。
　　也许你能否看清自己才值得一提，甚至也可以说无伤大雅。

　　于是她成为了我。
　　我不再疯狂地表达，当然有时候我会想长篇大论，可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这种种，对于她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对于我却触手可及。

　　我和她之间的沟壑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这条深而远的河流，盛满的是时光的沙砾，还是所谓经验和成熟？

　　她盛满了作茧自缚的意义。
　　我盛满了什么？

　　答案我尚且不得知，也许以后的我会回答这个问题，就像现在的我谈论曾经的她。

　　但现阶段，我感到了无尽的轻松，枷锁与束缚都化作的云烟，随风一吹便奔向身后，而我则走向前方。

　　那未知的、也许并不有趣、但我会微笑迎接的未来。

　　如此这般，都是我的变化。
　　但我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来源于实践与思考的结合。

　　是我在幻想世界埋下的种子，在现实世界迎来了春风与雨水。
　　春风化雨，一霎草长莺飞、花满山岗。

　　我记得上次如此长篇大论时还在感叹小作者的无望，可最近似乎不再在意这些，我的表达就是我的表达，我写是因为我想写，我写也只会写我想写的。我要做的不是改变自己，而是提升自己。“为何写”的命题变成了“如何写”，如何写好，如何提高，如何让故事变得有趣，如何让人物愈加鲜活，如何让行文流畅易懂……
　　这个转变是在《摘花》创作期间发生的，我好像变成了简宁，同样的孤而不傲、赏我所赏、画我所画。

　　《生生》《匪》《引路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创作的过程的确是燃烧，燃料是自己。
　　我燃烧自己点燃一簇火，而篝火所散发出的光最终照亮了我。

　　从未有一刻如此刻，心中明灭可见的还有希冀。
　　这句话来自《无限》，我很少提及的无限。

　　「从未有一刻如此刻，心中充斥的唯有期待。」
　　「希望无限，绝望无限。希望与绝望的罅隙中，也能生出寓意着无限生机的新苗。」
　　「罪孽无限，善意无限，风景无限，好无限，坏也无限。这世界本就是无限的。」

　　写无限时我还不受意义的困扰。
　　而后，我困于意义。
　　如今，我曾困于意义，但我终将归于无限。

　　洋洋洒洒三千文，末了不知所云。
　　权当半途落下一旗，鼓舞士气也好，留作标志也好。
　　总归言已至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