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在顾府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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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府的日子过得很轻快，乞儿不时会想着，要是老乞丐还在，两人分食着热腾腾的饭菜，或许他会高兴地哼起未赋词的小曲，拍着她的后背，像每一次讨到好东西一样，吹嘘起不知从哪搜刮来的奇遇故事和历朝传说，“好小子算你撞了大运，但我跟你讲，这都不算什么，再往前十几年啊……”
那叶家小姐在喧天的锣鼓，夺目的喜红，各家的道贺声中，嫁进了顾府，正式成为了顾家大少奶奶。
那段时间二少爷刚恢复不多，但可能是顾虑着什么，顾夫人特派来个“调养身体”的婆子终日一步不离地盯着二少爷的行踪，晓是乞儿这种迟钝性子都能感受到一种窒息的控制感。
像是在担心顾二少爷突然发难，坏了两位新人的好事。
但是在院内气氛随着婚期将近越来越紧张时，二少爷始终按着寻常的步调，丝毫没有显现出任何负面情绪，甚至最后还带着笑容给兄嫂献上祝福，与寻常的兄弟祝福别无二致。
大少爷新婚第二天，顾二少爷与顾老爷关在书房里聊了许久。
后来听一些侍从闲言，顾老爷发了一通火气，险些掀了桌子。
虽然乞儿那天见到的二少爷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劲，眉梢间带着的喜意能唤来春风似的。
上头主子的变化，下边随身伺候着的是最清楚的。二少爷像是找着了什么奔头似的，一改素日里懒懒散散没精没神的模样，也不再懒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乞儿心里揣着些明白，但是也不声张，还是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照旧例干自己的活计。
待到真正的春风叫醒报春的花儿时，二少爷带着商言和乞儿，离开了顾府。
自己带走了一支商队，向北行动。
出发那天，二少爷忽然嬉笑着看着乞儿，“你说，我能跟上春天行走的步伐吗？”
乞儿不是很懂。
但看到二少爷带着绣着报春花的各色绸缎一路向北，销向往来的各色人们手中，新意的配色与花样总能在第一时间与春风一同为人们带去惊喜。
而他在春季尾巴梢，端坐在北地尚未褪去新绿的柳树下，吩咐着手下的商队下一步的安排时，才有些恍然——将春天带在身边的话，自然能跟上它的步子。
这段时间中，多亏了先前二少爷和商言的指教，乞儿奇迹般地在行商路上被发掘了在算账方面的天分，在事务渐渐增多的时候，越发能起到重要的作用来。
他们一同走过山河湖海，见过世间百态。从南到北，由东向西，有时驻足，有时飘摇。
乞儿有时会觉着二少爷的想法真的很神奇，能够将毫不相关的事物关联，带到最需要它的人们手上。他好像能打破地域的限制，突破时间的封锁，处于世俗又能剥离其中，保持着自我的想象与创造，挑战一次又一次不可能的奇迹。
就像是老乞丐那些传说故事一样，充满了惊喜与冒险，失败与挑战，从青涩到老练。
于是即使在起途中听闻起一些顾府琐事时，再不像那时动辄有种变天的危机，不过是遥远之处的一些院落之中的他人的生活。
顾老爷忙着沟通上下官员，打点人脉的时候，顾画舟已经察觉了朝堂上下的汹涌，囤积倒手诸多物资；待到某年的夏末，沉闷的雷雨天，皇帝老爷驾鹤，暗涌的波涛终于化作泼天的雨水降在自认有资格继承的权谋家之间。
一时间，繁杂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飞向千家万户。
有戏说皇子之间的争权的，有传言先帝遗嘱传位的，有关于乡野间得势的皇子的，有朝堂之上左右中的派别党争的……
奇的是，顾府，单一个商贾之家，竟也听闻能与顶头的位子有些许牵连。好端端的顾家大少爷，居然是皇帝遗落乡间的皇子，不仅有人证物证，其身后还能大大小小牵连出大半个江南的势力。
听闻这位皇子是落着轻易不弹的男儿泪，回京为父悼念的。
众皇子一同悼念了三月有余，期间各色奇闻轶事被编成无数小传作野史传唱，总算在冬季之前，以大皇子的登基宣告落下帷幕。
其余的皇子均迁出皇宫，但新帝“感念兄弟情分，不舍远离”，于是就在京城附近赐了爵位和府邸，各自安住。
“少爷，您确定要这样溜出去？”
“废话，就前面那些个人，陪他们浪费口舌才是浪费爷的时间。”
“嗯……还真是不留情呢，明明是来跟您商谈生意的。”
“要和爷正经做生意的早八百年就该来了，这些个马后炮留给商言他们去应付。”
“这月夫人的人又来了，好像还是请您回去……”
“……”
“仆现在都有些晕，这大公子成了先帝的孩子，然后您才是顾府的大公子……但是夫人却以为您是老爷在外带回来的孩子……”乞儿口中念念叨叨，手脚动作麻利地沿着歪脖子树翻出围墙，“少爷，您能下来嘛？”
“你话怎么这么多……”顾画舟借着树干的力好容易上了围墙，向下探望了一会儿，把嘴里的“当然能”憋了回去。
“咳咳，你那握久了笔杆子的手，还能接得住我吗？”
乞儿看着墙上的青年故作镇定的模样，有些好笑，但是为了保全主子的那份体面，乞儿选择了克制。
“当然。”
顾画舟看见少女露出一口白牙笑的自信灿烂，伸着双手朝向自己，压了压嘴角，“敢放手的话，你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