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瘴寨》维菈

9、陇禾心碎 陇禾蹲在后

　　陇禾蹲在后山的药圃边，指尖细细捻着刚采摘的草药，微凉的山风拂过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陇禾，蹲在这里忙活啥呢？”苍老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守寨的阿婆挎着竹篮，慢悠悠走到药圃边，看着埋头采药的少年，笑着开口闲聊。

　　陇禾直起身，擦了擦指尖的泥土，乖乖应声：“阿婆，我在采草药呢。”

　　“方才我撞见陇烬了，带了个外来男人进了寨，那人模样俊得很。”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陇禾心头骤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猛地勒住，呼吸瞬间滞了半拍。

　　好看的外来男人……陇禾感觉那个男人是沈凡叙。

　　不安的预感如同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莫名发冷，他僵硬地看着阿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婆，您说……是我阿哥带着外来的男人？”

　　“可不是嘛。”阿婆点点头，抬手拂过篮中的绣布，语气笃定，“不止呢，我远远看着，他俩穿的是一模一样的衣裳。”

　　寥寥几句，彻底击碎了陇禾心底所有的侥幸。

　　巫瘴寨千年不变的古规，深深刻在每个寨民的骨血里。

　　寨中特制的对襟绣衣，成双成对的同款纹样服饰，唯有许诺相守一生一世的情人，才有资格同穿，这不是普通的穿搭，是寨里最郑重的情诺，是对外宣告彼此归属的信物。

　　陇禾手脚瞬间冰凉，手里攥着的草药无声滑落，坠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怎么会？

　　阿哥怎么会和沈凡叙穿情人对衣？

　　巨大的慌乱压在陇禾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相信心底残存的一丝侥幸支撑着他，或许是看错了，或许是别的外来人，或许只是巧合。

　　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不顾脚下湿滑的泥路，拨开丛生的草木，疯了一般朝着寨中心的青石大道跑去。

　　他一路狂奔，心口剧烈起伏，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撕扯，一遍遍地自我安慰，直到视线穿过层层人影，落在不远处的古榕树下。

　　那一刻，所有的侥幸，彻底碎裂成灰。

　　树下立着两道挺拔的身影，刺眼又刺眼。

　　陇烬身着墨色苗疆对襟绣衣，衣摆绣着暗金缠枝藤纹，是寨中最尊贵的纹样，身姿挺拔凌厉，眉眼深邃冷冽，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与沉稳。

　　而他身侧的沈凡叙，身上穿着完全同款同纹的衣裳。

　　两件一模一样的情人对衣穿在两人身上，浑然一体，般配得像是天生一对，是寨规里最郑重的相守之约。

　　陇禾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还没等他从极致的震惊中回神，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爱恋与期盼。

　　陇烬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扣住沈凡叙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吻上了沈凡叙的唇。

　　极致的酸涩、不甘、委屈与崩溃瞬间炸开，陇禾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冲了上去，声音带着少年破碎的哽咽：“阿哥！”

　　他冲到两人面前，死死盯着陇烬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抢走沈凡叙？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明明知道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面对弟弟崩溃的质问，陇烬神色依旧淡漠从容，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闪躲。

　　他松开沈凡叙，将人护在自己身侧，目光沉沉地看向泪眼朦胧的陇禾，薄唇轻启，吐出一串低沉清冷的苗语。

　　古老晦涩的音节，在山林风里缓缓响起，清晰又残忍。

　　“他不爱你。”

　　“但他会爱上我。”

　　陇禾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然紧缩，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不等陇禾回过神，陇烬已然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失态的弟弟一眼。

　　他抬手，温柔地揽住沈凡叙的腰，力道温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带着沈凡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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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腰的吊脚楼阁楼内，隔绝了山下所有的喧嚣与狼狈。

　　陇烬转过身，垂眸看向身前温顺安静的沈凡叙，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审视与笃定的掌控。

　　他太清楚沈凡叙了。

　　这个外来的男人看似温顺柔和，心底却藏着逃离的执念。

　　陇烬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发问：“现在，还想利用陇禾，逃出巫瘴寨吗？”

　　问话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空气瞬间凝滞。

　　沈凡叙心头微凛，刚刚在外面看到陇禾的时候自己很想跟他解释，但陇烬在旁边他不敢去跟陇禾有任何交流。

　　为了迎合眼前强势的男人沈凡叙压下心底所有的念头，抬眸看向陇烬，眼底漾起温顺柔和的笑意：“不想了。”

　　他轻轻摇头，字字贴合陇烬的心意：“我不会再利用他，也不会再想着离开，从今往后，我留在寨里，留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这番温顺贴合的回答，精准抚平了陇烬心底所有的隐忧与阴霾。

　　男人深邃的眼眸缓缓柔和下来，周身冰冷的压迫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满意与占有。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沈凡叙微凉的眉眼，动作温柔缱绻。

　　下一瞬，他低头，郑重又温柔地吻在沈凡叙光洁的额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