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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奇怪的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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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慕昭早早到了聚集之地,看到了来人除了时晔和应黎,还有两男一女。这三位倒是生面孔,慕昭望向他们,居中的瘦削青年道:“我是风伯。”旋即示意身旁的一男一女,“这是雷公,这是雨师。”
几人行过礼,还未寒暄,应黎不耐烦道:“这般客套下去,到云城不知何时了。”说着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往南边飞旋而去。
留在原地的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化作流光,前往此行修补天漏的云城了。
自接下补天漏一事,慕昭便得了一个卷轴,卷轴中细细讲了需要修补的几个地方,地处何方,有何异相,此行要去的地方便是云城旁边的南乡。
南乡地处平原开阔之地,常年风调雨顺,鲜有旱涝之灾。可不知为何从十年前起,竟是下了两个多月的大雨,生生把附近的一座小山冲塌了,碎石和泥土冲刷下来,埋了附近的好几个村落,众人开始东迁,可大风又紧接而至,原本宜居的地方,天气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慕昭赶到之时,便瞧见应黎站在一棵大树旁与老者攀谈。
“光是人口就少了四五成,初时大家还觉得是一时之灾,可时间长了,天气愈发莫测,有时候打雷一天一夜停不下来,你看那山都被劈了半个。雷电之后,雨总是下的又急又快,像要砸在身上一样。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又刮起风来。一年到头,村里要吹倒不少房子,就算重新建了房子也住不了多久,于是陆陆续续搬走了。”那老者絮絮说道,满眼都是沧桑之色。
从城中走向村落,陆陆续续问了些人,几乎每个人都提到过劈掉半座山的雷电。于是大家循着乡民的描述往城北行去,来到了那座被劈得只剩一半的山体。
这山看上去约莫百余丈,面朝南乡的一面从山峰到山底像是被斧子劈过一般,大约是被雷电炙烤过的缘故,崖壁从上到下是纯黑的颜色,只有几条树杈零星挂在上面,放眼望去几乎寸草未生。
“当真厉害。”应黎啧啧两声,赞叹地打量了下雷伯,“这天漏威力委实不错,若是你亲自出手,可以将这山头劈得如此齐整吗?”
雷伯面色严肃地看向山头,显是在思索。
雨师接道:“也就是说,雷电劈到山脉之后,雨水倾盆而出,将劈碎的山石泥土冲刷下来,淹没了附近村庄。此地从前北面多风,这座山只剩了一半,故而吹向南乡的风越来越大。”
“风吹得厉害,每当有雨时亦会又疾又烈。”风伯跟着道,“若是想让乡民居住下去,须得阻风减雨,将缺失的山体补平了。”
“要移山么,我最近倒是练了一个功法,可以一招撼动山脉,不比他雷伯劈山之能差多少。”应黎得意道,“到时候我劈完了,便让风伯将山体吹过去,这一处便能补好了。”
风伯点头道:“这倒是快,只是这恢复的法子想好了,那此处天漏该如何寻呢?”
“既是雷电的异变,想必是从天上来了。”应黎猜测道。
“未必如此,”雨师思忖了下道,“既然有异变,雷电也未必来自天上。”
“难道来自地上?”雷伯低声自语,因着违背法则的事情感到困惑。
“你有好的主意么?”应黎朝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昭问道,“你们巫族号称对天地清浊二气十分灵敏,不会一点感知也没有吧。”
慕昭自跟随前来,除了问过几个村民以外,并没有多话,只是默默在四周观察。毕竟他一人随着神族行动,并不想表露太多,直到被点名方才从容道:“这里的清气很稀薄,找不出格外浓重的地方,若是雷霆异变,想必不是来自附近。”
根据之前的卷轴所述,天漏所造成的异象,无外乎清气纯粹,抑或者浊气浓重,不会均匀地散逸开来。
“这倒是有意思,难道影响此地的天漏会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应黎明显不信,语毕看向时晔。时晔道:“天漏威力虽大,可所能影响的地方,最多不过几百里。”
“是了。”风伯点头道,“若是天漏能影响很远的地方,眼下光是能找到的天漏就有几十处,中州之地恐怕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那雷伯呢,可有法子?”应黎道。
雷伯摇头道:“我虽执掌雷电,多是裁夺法度,天相并不是我所常为之事。但我想既然它和我平时所行不同,那在决断公允之事上,亦可能有所偏颇。”
应黎疑惑了下,雨师道:“你是说此地恐有冤屈之事,但受天漏影响雷电劈错了劈到山上?”
“未尝没有道理。”风伯点头道。
其余神官并无旁的看法,于是重又回城中寻访,探寻一圈之后继续交谈起来。
“可寻访到附近有冤屈之事?”
“并未。”
“听说此地乡民都是世代居于此,因着从前粮食丰足,无有饥馁之事,时有外来之人搬来安居,亦是安分守己之辈,素来都是相安和乐的。偶有龃龉,过几天也便解了,从未听说过心怀报复的事情。就连冬季有猛兽来袭,都是众人合力围杀的。”风伯说了方才的发现。
“我这里问到的情形也是如此。”几位神官皆是没有寻访到有用的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被害者都搬走了呢?他们所说的事情也不尽然是真的,也可能是他们害了人,又借口天灾将人逼走。”应黎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既在此,不会有谎言可以隐瞒过我。”雷伯面色庄严。
“奇怪。若是雷劈错了,总得有个原由吧?”应黎又道。
“那也可能受天漏影响,说谎也无事情呢?”风伯问道。
“不会的。”时晔道,“若他们是天漏的一环,不会被天漏带来的改变所伤害。”
众人沉思良久,雨师道:“难道此地异变的不是天雷,而是雨水?雨水冲刷多日,山体早已不稳,正巧天雷劈在山上,恰在此时山石崩碎,被雨水冲刷下来?”
“可若是雨的缘故,为何后来雷电也变得剧烈?风大是因为山缺了一块,倒是与此事无涉。”应黎反驳道。
众神官听得明白,若是想要排除雷电,也得找出原由,毕竟雷变与暴雨是差不多时候出现的,要想分出先后,也得有些道理。
雷伯思忖道:“裁决公允的雷电是出自我手,彰显风云激变的雷鸣原是自然运行的结果,我虽可以掌管,但不会特意制约。不过若是大雨导致地面湿润,倒也会加剧雷电的效果。”
雨师闭了闭眼,似乎在感知这片天地,又道:“这里已然是中州之地暴雨最激烈的地方了。可我也找不到扰动的源头在哪里,恐怕也是天漏造成的。”
“莫非我们要一寸一寸地找过去?”应黎说完后,注意到慕昭正在盯着不远处的树林。“你往那里看什么,莫非雨妖藏在树林里?”
“那片树林很古怪。”慕昭凝神观察着那片区域。
“古怪在哪里?”应黎狐疑上前几步,与慕昭站得稍微近了一些,“雨水丰沛,树木长得比别处高大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里刮了几十年的风,连房子都没办法支撑太久,这片树林挡在乡镇前面,看起来却未受太大影响。而且风大之处能种的长久的树大多低矮,和那片树林的树种完全不同。”这些事情都是从前慕昭和时晔在洄梦城的时候渐渐察觉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眼时晔,时晔并没有什么表情。
“矮树砍去烧柴建房子了吧?”应黎不是很相信慕昭的话。
“乡民们建造房屋用的木头并不在那里。”时晔倒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方才去探听情况的时候,乡民也提到过日常来往的地方。
“树林中有一片迷沼,水汽格外重一些。”雨师接道。
“也许真是水怪呢,我们过去瞧瞧吧。”风伯打圆场道。循着乡民们指的路,几位神官边走边查探,一路到了迷沼附近。放眼瞧去一片清翠之色,每一棵树木都是那般苍翠挺拔,迷沼中虽有落叶,多是枯黄之叶,按道理说现今在夏末,时常多风的地方该有不少绿色枝叶掉落才是。
约莫几丈宽的迷沼对乡民来说难以逾越,几位神官却不需要费很大力气,当下各显神通到了树林中。一入林中,发现林里安静无比,似乎是隔绝出了一方天地。
“这树林里居然一丝动静也无,莫非其中有一只巨大的雨怪,吞食所以进来的生灵?”因着可以通过控制风流来感知周遭,风伯对于细小的声音非常敏锐。
“附近都是迷沼,就算有兔子狼一类的,也是进不来的,没有活物倒也算正常。”应黎道。
“可不该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啊。”风伯望向半空。
应黎一愣,连忙仔细听了听,又看向树干,发现居然连一只蚂蚁也无,明明是盛夏时节。“此处果然有异,看来这个雨怪威力不小,不知长成什么模样。”
雨师思忖道:“若有妖怪能以雨水兴风作浪,多是水里的妖怪,我能感知到树林中间有湖,也许可以过去看看。”
众神官听后觉得有理,跟随着雨师的感应前行。夏末的森林在参天巨树的遮掩下并不炎热,此刻叶静风止,哪怕听不到周遭有何响动,还是一路警惕地走到湖畔。
一潭深蓝色的湖水宛如宝石镶嵌在地面上,几位神官站在边上仔细观察,唯恐漏过一点异常。一路上慕昭都在仔细感受着附近的清浊二气,却没发现哪里有古怪之处。他想,既然他和神族都没有察觉,那异常可能不在于树林湖水本身,那会是什么呢。
“这里面的妖怪,不会是一只大鱼吧。”风神猜测道。
“把水抽干不就知道了?”应黎喜欢比较直接的法子。
“抽出水来不会出事吗?”雷公谨慎问道。
“如果真是可以扭曲水域法则的鱼怪,水未必能顺利抽动。”雨师上前道,“我来试试,若有异样,你们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