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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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泊回复了一个摸头憨笑的表情包。
教室里的议论声没有停歇。大家摆动万千姿态，对刚才那副景象展开饶有兴致的交谈。
“你看到了没有，刚刚人几乎是吹着进来的，像一道闪电，唰地一下就过去了。”
“我刚刚读书太认真了，没看到这么爆炸性的一幕，同桌，你来描绘下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这位同学，别打扰我，我在计算他一秒钟跑步的距离，每一个步伐之间所迈出的厘米数。”
猎奇心最重的年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此展开了一场深入人心的探讨。
许树禾含笑听了一会儿，重新低头垂眸，在草稿纸上工整地写下一个个文雅清隽的字体。
学霸经验分享活动定在下午第一节课开始，整个年级起身托着课凳排长队次序往山水球场走去。
山水球场建于室内，其间面积宽阔，足够一次性容纳五千余人，梁顶垂着数以百计盏明灯。
作为高二组年级第一，许树禾是第一个上台演讲的。面对乌鸦鸦的人群，她丝毫不怯场，字正腔圆地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从陆泊的角度看，站在台上的人肌肤细腻如瓷，灯光的照射下，一双眼熠熠生辉，如同镌刻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石。
他低头，在纸上快速写着。
五分钟的时间一晃就过去，许树禾做了最后的结束语，台下顿时奏起热烈的掌声。
与此同时，几声难以抑制的惊叹连连掺杂在其中。
“这个学姐好好看啊！”
“学姐的气质好棒，站着不动就吸引到我了。”
“我要知道这位学姐的联系方式。”
“你一个女生要什么联系方式？也挺无聊的。”
“我女生怎么了，我不能欣赏不能喜欢吗？我想要跟她做朋友怎么了？闭上你的嘴，你给我记住了，老娘说话做事不需要你评价。”
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林来手都鼓酸了，闻言，下意识转头瞥了陆泊一眼。
“你的情敌又多了几个了。”林来目光落在陆泊写字的手，“咦，你年级前三也把这些话记录下来了，这样显得我无比不学无术啊。”
陆泊抬眸看向台上，视线平直，那里许树禾正把手里的话筒递给高二年级成绩排行第二安心予：“我只记树禾的，别人的不记。”
回到教室以后，陆泊庄重地把新买的笔记本摊开，再用新的圆珠笔将刚才记好的字认认真真抄写上去。
在这绚烂又磅礴的世界里，这一天，有位少年的爱慕充满隐秘。
许树禾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排名靠后的几位高二年级生围了过来。
“讲得特好，真的。”
最先上前的女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真情实感地夸赞了一句。
“我现在好紧张啊，手心都出汗了，好想去厕所啊，怎么办。”这群人里的其中一位女生双手交叠在胸口，轻捂着心脏。
许树禾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言细语：“没事的，你把他们都当成稻草人，或者你提前找到一个可以让你舒服的眼神停落聚焦点，这样子就不紧张。我就站在这里，你紧张的时候也可以看看这边，到时候我们给你打气。”
那人听了，神色稍微放松，连声道谢。再闲聊了几句，几人散开。
时棉水从人群后走来，挽上许树禾手臂，整个人靠近，姣好的脸蛋扬了扬，轻哼：“树禾，你眼里没我了。不开心。”
许树禾浅浅笑了笑，手肘微弯，顺势握住在臂间的手，交叠相握：“一直喜欢你的。”
“我也是，爱你爱你，比心比心比心。”时棉水晃了晃两人交叠的那只手，声脆如百灵，“树禾，我们班今天作业好多啊，我手软了……”
她紧紧挨着许树禾站，忽然想到什么，音调加重一分：“还有我那个新来的室友也太不会做人了，自己睡了别人不能有一点声响发出来，别人睡了，她动静如打雷，没熄灯呢，我就吃个零食，她还说我牙齿嚼动的动静大，我昨天就拍着桌子和她撕上了，谁惯她啊……”
许树禾在旁低低地回应着，不多时，时棉水又重新笑容满满。
没有拖拉的情况发生，时针转了一百零五分钟，最后一个人落下尾音。
站在台上的学生们，他们都以独有的语言方式，尽量将话题说得热血沸腾，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带给在坐的同窗们一丝憧憬和微微的冲力。
这是这些少年人最纯真的毫无保留。
*
放学铃声早在五十分钟前敲过，许树禾折回教室拿了本书，打算有空在宿舍复习一下，这才往食堂走去。
低凹处有雨后未化干的水渍，明亮的太阳也灼热不了温度，寒风割裂出呜声阵阵呼啸而去，这种天气下，大家要不在教室看书闲聊，要不早就直奔去食堂或者宿舍。
一路下来，许树禾没遇见一个人。
路过球场那边的花坛时，似乎有呜咽声从前方飘浮过来，她慢慢停住脚步凝听，动静一下比一下清晰。
许树禾仔细顺着声音来源瞧过去，一个身影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直吸气。
许树禾急促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人身前，试探性问：“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我要，麻…麻烦帮帮我，我疼得不行了，谢……谢。”
是个女生，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正在极力忍耐着某种痛苦。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许树禾吓了一跳，女生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滴，从额头流淌下来，慢慢再渗入衣服高领里。
女生的嘴唇已经泛白，她往旁边呕吐了好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眼角控制不住地流下几滴眼泪。
这个女生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许树禾赶紧蹲下身子，抓住女生的手臂放在肩膀，半搂着人往校医室赶去。
掀开门帘，校医室外间办公室空无一人，许树禾扶着女孩坐在椅子上，自己进去寻找。
“在吗？汤医生在吗？”
没有人回话，女生看起来疼得不行了，许树禾不由带了几分焦急，一间一间房门快速敲了过去。
远远瞧见，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半开，许树禾小跑了过去。
“汤医生，有个同学她肚子疼得不行，你去看……”
等看清眼前的情况，声音戛然而止。
漫目是大片大片日光，顺着梨花玻璃窗户伸延进来，在地上显现开蜂蜜色的光色。
男生坐姿松漫随意，整块背仰靠在沙发里，长长的两条腿支愣在地上，微微偏头闭着眼，下颌棱角的线条冷利，优越的长相在此时被晕染得更加深刻几分。
似乎被声音惊扰，男生不情愿半睁开眼，嗓音冻得吓人：“你还有完没完，我什么都不想听，所以别再说一个字，闭嘴懂不懂……咳咳咳咳咳。”
看清来人，声音呛在喉咙里，陆泊一下子解冻，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无措地贴合校裤中间的那条缝线，立得笔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别人。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长长鞠了一躬。
陆泊心底里把自己锤骂了万千遍，怎么就不看人就开口了，怎么就不能睁开眼睛再说话，怎么就脾气这么冲，她不会生气了吧。
陆泊没有看向对方的勇气，这一鞠躬下去半天忘记了伸直身子。
“没事，没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你继续睡，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来找汤医生，这边门开着，我还以为他人在这里。”
许树禾被陆泊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说完，许树禾轻轻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陆泊呆呆看着合上的房间门，重重击打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嘟囔了一声：“该死。”
随后，他打开房门，没来得及穿上外套，追了出去。
“学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泊快速迈到许树禾身边，轻轻询问了一句，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没有，是有一个同学，她肚子疼，我带她过来找汤医生，可是没看到汤医生人。”
“是这样子。”陆泊松了一口气，“汤医生应该在保健室，我去找他。”
许树禾客气地说：“好的。麻烦你了。”
陆泊紧绷着嘴：“一点都不麻烦。”
一针下去，女孩子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嘴唇也渐渐涌上血色。
汤医生整理针管，边动边说：“现在天气这么冷，以后不要随便乱吃东西，特别是凉的食物就不要常吃，尽量吃一些热乎乎的，不然，下次又要闹肚子。”
女生似乎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喃：“知道了，谢谢汤医生。”
“回去记得把药吃了，没什么大事，明天应该就好了。”
“嗯，好，我以后都不这样了，这次都吓死了。”女生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许树禾：“谢谢学姐。”
许树禾眉梢微扬，笑着说：“不用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姐啊，怎么看出来的。”
女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起来一丝不苟，熟练的话语脱口而出：“我的人生信条，永远热爱美，爱美男看美女吃美食，其乐融融，学姐，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对了，还有其他班的帅哥美女我都一清二……。”
说没说完，女生迟来的反应到说了什么，捂住嘴巴，惊慌地摇了摇头，欲盖弥彰：“因为，因为下午演讲的时候你也在。”
女孩的窘迫很明显，许树禾慢条斯理点了点头，眉眼蕴出些许笑意，贴心地顺着女孩的话语慢悠悠接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子啊。”
女生快速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什么，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低头看了会儿手，突然又抬头：“学姐，我叫木铃，高一（一）班的。”
许树禾被女生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乐到了，微微笑了一下，也一本正经地说：“好，我记住了，我叫许树禾，高二（一班）的。”
然后指了指陆泊：“他叫陆泊，高一（六）班的。刚刚多亏了他帮忙。”
木铃欲言又止，转头看向陆泊：“谢谢你。”
其实她也知道陆泊的名字。
陆泊说：“不用。”
陆泊跟着许树禾走，回去的时候又道歉了一次。
男生面孔干净英俊，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不安。
“没事啊。”许树禾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带了一丝玩味：“小学弟，你骗人。”
“没有啊？”陆泊带了一丝迷茫，心底抽丝剥茧了一会儿也没想到自己哪里骗人了。
“你上次说你一点儿都不凶，可是今天的你可吓人了，凶的不行，你这不是骗人嘛。”
陆泊只觉得一阵难安，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以为是别人，下次一定不凶了，我可温柔了。”
“跟你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不了解事情经过，没有说你行为不好的意思的，我觉得是赞美的很个性。刚刚说的话抱歉啊。”
许树禾压低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啊没事没事，不是不是，我刚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道歉呀？一丝一毫都不需要说抱歉。噢，不用当真的？好的，这样子。”他在身侧点点头，“那就好。”
陆泊压小步伐，随着许树禾亦步亦趋，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他开始同手同脚往前迈着脚步。
凶小子似乎还没定魂，惊慌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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