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春夜[先婚后爱]》可昕

13、难眠

　　晚些时候宋和盛到家。

　　饭桌上宋世为提起逄贺川送温言希跑车的事：“我听奶奶说，刚才小叔叔送了言希一辆车？我听说那辆车不便宜，小叔叔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啊，那么贵的车说送人就送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世为是借机揶揄逄贺川亲疏不分，花钱如流水。

　　逄贺川挑了挑眉，得意地笑笑：“是挣了点，怎么，你眼红？想要直接说，叔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用你家一辆车还要看你们脸色。”

　　此话一出，温言希顿时感觉后背中了一箭。
　　怎么又绕到那件事上去了。
　　他们怎么吵，怎么闹，温言希管不着，可现在这情况是把她搁架子上用火烤。
　　她一整个如坐针毡。

　　温言希闭了闭眼，把头埋得更低。
　　尽管她很清楚此时此刻她已然成了饭桌上的焦点，可除了当鸵鸟把头埋起来，她也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这不是她能应付的状况。

　　宋世为不知道傍晚汪嘉柔因为白天的事找过温言希，正听的云里雾里的，忽然又听汪嘉柔提醒逄贺川：“食不言。”
　　逄贺川冷笑一声，眸子忽地一沉：“婶儿这心眼也太偏了，你宝贝孙子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我说送他一辆车都不行？”
　　汪嘉柔咬着牙，直勾勾盯着逄贺川。

　　逄贺川耸耸肩，浑不在意：“成，不说这事了。世为，你和女朋友感情挺好？听说你为那姑娘，纽大都不肯去？”
　　说者无心，但这话落进宋世为耳朵里多少带着点嘲讽意味。

　　逄贺川继续说：“这么感情用事，以后叔怎么放心把这么大的家业交你手上？”
　　宋世为被呛的说不上话，倒是宋传名先开口制止他：“贺川。”
　　“侄子啊，人比人还真是比不了，你看你命多好，这么多人护着你。”
　　沉默许久的宋和盛终于也发话：“贺川，吃饭。”
　　逄贺川侧头看宋和盛，眼底阴沉沉的情绪翻涌，没一会儿又像海面奇袭而过的风浪隐入无形，他说：“好，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温言希胃疼。
　　吃完饭温言希回楼上做作业，但因为胃疼，她都没法好好写作业。
　　温言希咬牙撑了一会儿，下楼找胃药。
　　夜已深，阿姨们都已经睡下。
　　温言希找了好久才找出来胃药吃了。

　　因为嫌麻烦，她没开灯，一路摸黑回楼上。
　　经过沙发，温言希撞上一个坚硬胸膛，撞得她脑门疼。

　　“啊。”
　　温言希捂着额头后退一小步。

　　“小侄女，你做贼呢？”
　　逄贺川标志性的刻薄语气落耳，温言希太紧张，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好闻的烟草味。

　　“小，小叔叔？你怎么还没走？”

　　啪—

　　灯光亮起，逄贺川看到小怂蛋一双耳朵红透了。
　　逄贺川双唇叼着烟折返回来，他垂眸看着不自在的温言希：“我在自己家里待着还要征求你同意？”
　　耳朵热辣辣的，温言希随手拨了拨两侧头发把红透的耳朵藏起来：“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叔叔开始抽烟了？
　　什么时候？

　　“你下来干什么？”
　　因为紧张，温言希乱了呼吸节奏，加上逄贺川凑的太近，烟味直冲鼻腔，温言希被呛了一下，咳起来。
　　逄贺川双指夹着烟拿开：“娇气。”
　　温言希后退一步，她捂着胸口还在咳：“我下来找药。”

　　逄贺川没问她哪不舒服，倒是问起在电影门口看到她那事：“小侄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逄贺川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温言希吓得不轻，她又一次剧烈咳起来，一边咳一边还不忘解释：“我，我没有。”
　　逄贺川看她把脸都咳红了，他笑起来：“没有就没有，至于这么激动？”

　　她还穿着白天那一身。
　　规规矩矩，乖乖的高中生装扮，白色百褶裙底下一双纤细嫩白的腿像是在发光。
　　一看就是乖乖女。

　　温言希：“白天那个是我同学，我们还约了别的同学，不是我和他单独看电影。”
　　逄贺川觉得这个小蠢货真是傻的可以，他不过随口问一句，她至于这么认真解释？
　　“不是就不是，说这么多干什么。”

　　温言希撇了撇嘴，有点不服。
　　要问这事的人是他，不要她解释的人又是他，这人真难伺候。

　　“怎么，不服？”
　　温言希摇头：“没有。”
　　“小侄女，我呢，给你一个忠告。”
　　温言希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发问：“什么？”
　　直到这时候，温言希都天真地以为逄贺川要说正经话。
　　“成年之前不许谈恋爱。”
　　温言希略显无奈。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好好念书。哪天要是让我发现你谈恋爱，我打断那小子的腿，记住了？”
　　逄贺川笑笑，语气尽显温和。

　　温言希却听得浑身冒冷汗：“记，记住了。”

　　小屁孩是真长大了，这次他回来就没见过她抱着那只碍眼的玩偶。
　　想到那只玩偶，逄贺川不免想起高三那年在山上看日出小屁孩抱着那只玩偶霸占他睡袋，还流口水的事。

　　逄贺川揉揉她脑袋说：“回去睡。”
　　温言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明显不习惯逄贺川突然的温柔：“小叔叔，车钥匙我还是还给你吧，未成年不能开车。”
　　逄贺川：“现在开不了就放着，总有一天你能开。”
　　“那你开什么？”
　　逄贺川把车给她，他平时出门怎么办？
　　“小鬼，你当我是什么，穷鬼？”
　　“不是。”
　　“车我多的是，不用你瞎操心，赶紧回去睡觉。”
　　逄贺川耐心殆尽，开始赶人。

　　温言希走出去没两步，逄贺川突然叫住她：“小蠢货，站住。”
　　她回头，身体都僵了僵：“怎么了，小叔叔？”
　　逄贺川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转身朝温言希走来，他脱下蓝衬衫围住她裙子：“温言希，你是姑娘吗？”
　　温言希委屈脸，她又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还有，他没事脱衬衫给她围什么。

　　“怎么了？”
　　逄贺川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命令她：“滚回去换条裤子。”
　　温言希低着头：“噢。”
　　莫名其妙被逄贺川骂了一句，温言希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回到房间，温言希才明白过来刚才逄贺川为什么骂她。
　　她来生理期了。

　　之前因为温言希月经迟迟没来，林湘阿姨一直很担心，为这事，林湘阿姨还带她去看过中医，也看过西医，前前后后做了很多检查，但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医生给的解释是温言希发育比较慢，所以月经来的迟。
　　话说回来，按年龄来看，温言希的初潮来的也不算很迟。

　　温言希房间没有卫生棉，林湘阿姨又已经睡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楼下找林湘阿姨拿东西。
　　思来想去，温言希打开手机软件线上买卫生棉。
　　人把东西送到门口，让她出去拿，她刚想应下，那边却在电话里说：“你不用出来了，你家里人把东西拿进去了。”
　　温言希：“啊？”
　　这个时间还有谁没睡？
　　她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温言希穿上外套下楼，楼梯才下了一半，逄贺川提着一袋东西迎面上楼。
　　反应过来的温言希，耳根都红透了。
　　她那些东西是逄贺川帮忙拿上来的？！
　　温言希下意识想转身逃跑，可是双腿不听话，定在不愿地不肯挪一步。
　　逄贺川提着东西走来：“赶紧睡。”
　　他没说别的，把东西递给温言希就继续上楼回他房间。

　　温言希愣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说：“小叔叔，谢谢你。”
　　她发现有些时候逄贺川人还挺好的。
　　比如现在。

　　那辆跑车，逄贺川说送温言希就真没开走。

　　国庆假期，宋世为和女朋友出国旅游，温言希回江城看奶奶顾秋萍。

　　顾秋萍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认得温言希，有时又完全不认人，认得温言希的时候，顾秋萍会搂着温言希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着，不认得温言希时，顾秋萍看她就跟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眼神平静的看不出一丁点起伏。
　　从疗养院出来，温言希又去了一趟墓园。
　　她在墓园待了一会儿才走。

　　去陵园停车场的路上，温言希遇到逄贺川。
　　逄贺川穿了件黑色翻领长袖，内搭灰色连帽卫衣，配了条黑色工装裤。

　　温言希远远地看见逄贺川，这么看着他背影，温言希认不出来他，起初她以为前面走着的那个男生是她同龄人。
　　等到那人稍侧了侧脸，温言希才认出来原来那是逄贺川。
　　她想逄贺川应该是来看看他父母。
　　从他出国那天算起，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温言希没敢上去打招呼，和逄贺川说话对她而言是莫大的挑战。
　　察觉到逄贺川的视线就快要扫到她身上，温言希急忙侧身闪到一边，躲到身侧树后。
　　温言希在树后躲了有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探出圆圆的脑袋朝前方看了眼。
　　逄贺川不在。
　　温言希松了一口气，她刚迈出去一小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怂蛋，你做贼做上瘾了是不是？”
　　温言希吓一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小，小叔叔，你不是走了吗？”
　　逄贺川戏谑开嗓，语气不屑极了：“跟踪我，小侄女？”
　　温言希急于撇清：“没，我没有。”

　　逄贺川当然知道温言希不是跟踪他来的陵园，她父母还有爷爷也都在这个墓园，过去几年清明他们都是一起来扫墓，他不会不知道。
　　不过在看到温言希蠢呼呼的傻子样后，逄贺川突然想逗逗她。

　　“没有，你跟做贼似地躲我？不是心虚是什么？”
　　逄贺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他单手抄兜，另一只手双指夹着烟，侧过脸吐出一缕白烟。
　　白烟被风吹散，逄贺川陷入混沌的眸光在烟雾散尽之后逐渐清明。

　　小姑娘穿了身蓝领白色海军风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可抽条式生长的青春期少女腰身纤细得连一两多余的肉都长不出来。
　　风一吹，她腰身那儿一点可怜的布料贴上她的纤纤细腰，细的像是只要他轻轻一使力就能拧断她的腰。
　　逄贺川冷眼瞥她，突然觉得他之前担心她早恋属实多余。
　　女孩该瘦的地方是瘦到了极致，可该长肉的地方也没见长肉，就温言希这小学生身材，哪个男生能看得上她。
　　他真是白操心了。

　　好好一高中生竟然还跟没发育的小学生似的，也就一双腿又直又白，勉强看得过去。
　　噢，不对。
　　温言希刚开始发育。
　　确实还是一个小学生。
　　他冤枉她了。

　　逄贺川问她：“说说，从我这儿偷什么了，这么心虚。”
　　“我没有。”
　　“不是，为什么躲我？”
　　温言希的心声无数次呐喊：“因为不想和你打招呼，更不想和你说话。”

　　但她只敢偷偷在心里呐喊，不敢当着逄贺川的面说话。
　　和逄贺川面对面单独待着，她觉得压力好大。
　　其实逄贺川帮过她不少次，比如上周他回宋家那次，可温言希还是怕他。
　　她总觉得逄贺川深不可测的目光像极了毒蛇，让人望而生畏，只想敬而远之。
　　温言希不知道逄贺川目光之后藏着多少东西，但动物求生的本能告诉她尽可能离逄贺川远点。
　　和逄贺川这样的人走太近不是好事，但得罪他更不是明智之举。

　　“感觉小叔叔你现在应该不会想见到我。”
　　逄贺川听笑了，小蠢货也没他想的那么蠢，都学会倒打一耙了。
　　明明不想看到他的人是她。

　　温言希紧急转移话题：“小，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逄贺川心情不错，没想和温言希计较太多，只问她：“你怎么回去？”
　　高中不抽，是因为老头管着，不让抽，后来出国，慢慢就抽上了。

　　温言希：“司机在停车场等我。”
　　“成，走吧，我送你过去。”

　　逄贺川把温言希送到车上就走了。
　　之后几天逄贺川忙完国内公司的事情就出国了。
　　林湘阿姨说逄贺川在美国开了公司，很有钱。
　　好奇心使然，温言希上网查过逄贺川的车。
　　天价车。

　　温言希终于相信林湘阿姨说的。
　　逄贺川确实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