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赔礼道歉 极具冲击力 ...
-
官啸坐进车里就掏出手机,低下头,面无表情地一直刷着什么。
他确认得差不多了。霍雪因那两辆赛车,看车价与损毁程度,往轻了算是几百万,真要狮子大开口让他赔上两三千万,也合情合理。
价值几千万的车被他撞得近乎报废,人也被他撞伤了。
而账户余额里只剩五十万,还是上回强行预支来的。
官啸烦躁地把手机甩到一旁,仰头盯着车顶发怔。
几秒后,他忽然坐直,重新支愣了起来。
车毁了,人也伤了。可……人又没死。
霍雪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那可是霍家掌权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不就是一辆车、一点皮外伤?犯得着跟他这么个废物纨绔斤斤计较?
官啸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跟他计较,反倒会跌了霍雪因的身份。那样死要面子、端足架子的人,怎么可能拉下脸来为难他。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高恭喊了他一声,他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让高恭先下班,自己依旧留在车里。
不想回家。
回去也是空荡荡的。
不知在车里耗了多久,他终于推门下车,走进别墅漆黑的客厅。
他摸黑换了鞋,按亮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晕开,餐桌那边摆着几盘菜,一动未动,早就凉透了。
保姆不敢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又怕他回来饿着,便次次都这样默默备好。这心照不宣的习惯,转眼已经持续了快半年。
官啸静静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幽幽叹口气,又想起小时候了。
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愈发忙碌,甚至把他遣送出国。他在异国他乡熬过一个又一个日夜,再回来时,恍然发现,这个家其实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忙从一堆快递里翻出今天刚送到的《寒山图》。拆开包装,缓缓展开画卷,端详片刻,对着佛龛的方向小心挂好。
佛龛里供着母亲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女人温柔笑着,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
官啸就那么站着,久久凝望着那张照片。
“妈,”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话,是旁人绝不可能窥见的柔软,“我把沈爷爷的画买回来了。就是您最喜欢的那幅。”
照片上的人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温柔地注视着他。
“花了五百五十万,您别嫌我败家。”
顿了顿,想起下午的糟心事,唇角的弧度瞬间垮了下去:“对了……今天不小心撞了个人,不知道要赔多少。”
又沉默片刻,他垂下眼,轻轻摩挲颈间的项链。
链子上串着一枚戒指,款式老旧的素圈,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那是母亲的。
“妈。” 最后轻轻一声唤,低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又站了片刻,官啸终于转身,一步步走上楼。
这一觉官啸睡得昏天黑地。昨天极限运动刺激多巴胺分泌,他浑身燥热,睡梦中被子都蹬了大半。
他是Alpha,睡觉从来没有什么遮掩顾忌,他赤着上半身,薄肌在晨光里是细腻的瓷白,一头蓬松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肩颈线条锋利又漂亮。
睡意正酣,忽然身上一凉,被子被谁猛地掀了!
他还没来得及懵,整个人就被粗暴拽了起来。
“给我起来!”
一声怒喝贴着耳朵炸开。
官啸迷迷糊糊睁眼,撞进一张怒气冲天的脸。
是他爸官誉升。
官誉升西装革履,大概是刚出完差从机场直奔回来。但那张脸上不见疲惫,反而黑如锅底,一张一合的鼻孔几乎要喷出火。
“……爸?” 官啸睡意未消,嗓音微哑,“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 官誉升声音陡然拔高,脖颈青筋都突起几根,“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
“昨天,霍总的私人赛车场,你是不是去了?你说,他的车是不是被你撞了?人是不是还被你撞伤了?”
“我那是……”
“那是什么?” 官誉升咬牙切齿,他再了解这个臭小子不过,“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官啸也烦躁了:“反正你都认定了,还问我什么?”
官誉升看他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登时更恼了,扯着他就要往屋外走。
“行了。” 官啸轻轻松松拨开自己的Beta老爹,不耐烦地摆手,“不就是撞了一下吗?又没怎么样,他一个大男人,一个顶A,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官誉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至于小心眼?” 他一字一顿,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霍雪因是什么人吗?你知道霍家是什么门第吗?你知道我接了多少个电话吗!?”
官啸闭了嘴。
“你现在。” 官誉升捋了把脸,“立刻收拾,买好礼物,去霍家赔礼道歉。”
官啸眼睛瞬间瞪圆:“什么?!”
“赔礼道歉。”官誉升指着他的鼻子,字字清晰,“你,亲自去。”
“操!有病啊!我才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官啸上身的肌肉线条全紧绷了,肩宽腰窄,薄肌利落,比他爸足足高出小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瞪着人,一身桀骜不驯:“凭什么要我道歉?不就是辆破车吗?我赔钱就是!”
“臭小子,你赔,你赔得起吗?!”
官啸想说赔得起,可一想起昨晚查到的大几千万,零花钱确实顶不住。
但他气势分毫不弱,红着脸直接吼:“你给我赔!如果不是你三天两头不着家我能这样吗?要不然就把你亲儿子送进去蹲大牢吧!让整个圈子的人都看看你官誉升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官誉显然被戳中痛处,顿了一下。他缓了缓,还是压不下这口气,声音再次拔高:“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等着老子给你擦屁股!我跟你妈真是白养你了!”
官啸梗着通红的脖子,满脸不服。越是骂他驯他,他越是倔强,带着一身不折的傲骨,甚至能把命跟你拼上。
再混帐也是自己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官誉升做了几个深呼吸,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干脆换了个软中带硬的路子。
“你知道霍家的合作项目,对我们家有多重要吗?”他叹着气说,“我花了整整两年,才拿到和霍家合作的机会。你这么一撞,两年心血,全毁了。”
官啸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还有。” 官誉升继续道,“你以为霍雪因是什么善茬?他看着温和,骨子里有多狠,你根本不清楚。你不去道歉,他随便动动手指,咱们全家都得脱层皮。”
官啸沉默几秒,而后嘲讽地扯起嘴角:“不管怎么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玩跟家长告状这一套,也太low了。”
官誉升额角青筋再次开始跳动:“你说什么?”
“我说,告状这种阴招,十几岁的小孩儿都不屑。” 官啸笑得又野又刺,“那姓霍的老东西,幼稚不幼稚?”
官誉升脸色彻底黑了:“他是老东西,那我是什么?”
官啸:“……”
他把那句“那您更是老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官誉升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是气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我就知道,你只会闯祸,然后等着半百的老子给你收拾烂摊子。从小到大,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这样,根本长不大。”
官啸眼里没有半分愧疚畏惧,只一身越挫越犟的劲儿。
“那又怎样?”他扬着下巴,冷笑道,“听话又怎样?乖巧懂事又怎样?难道要我像我妈那样,什么都顺你依你,为了你牺牲一切,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给官誉升砸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都在抖。
“你——”愤怒到极点,他的声音反而沉下来,“官啸,从现在开始,你的卡,停了。”
官啸脸色骤然一变。
“你也别想找你那些朋友帮忙。” 官誉升语气冰冷,“我已经打过招呼,没人敢借你钱。”
官啸咬牙不语。
“还有。” 官誉升转过身,背对着他,“家里门锁密码我会改掉。”
“你也别想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官啸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官誉升依然用后脑勺对着他。
官啸张了张嘴,好半天,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父子俩僵持时,门铃忽地响了。
官誉升赶紧朝楼梯口那边走去。
官啸沉着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很快,保姆的脚步声上楼,停在拐角处:“老爷,客人来了。”
官誉升快步上前将人迎了上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落入官啸视线里。
男人身材高大,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落在那样一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微微含笑,目光越过官誉升,落在只着睡裤、上身光裸的官啸身上。
那一眼极淡,却又沉得异常,慢慢滑过青年的白皙肩颈、利落腰线,末了,微不可查地顿了瞬。
这个毫无遮掩、一身野劲的青年,是天生张扬不知收敛的 Alpha,于官啸自己而言,不过是随性惯了。
可在霍雪因眼中,却是另一番完全不同、极具冲击力的光景。
被狠狠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