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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thirteen Last Letter 最后的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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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een Last Letter 最后的来信
清晨。
于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的速度太快因此脑中带起一阵疯狂的晕眩,全身的力气仿佛被透支,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才变得清晰。
当然,除却这每日起床的一瞬间之外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右臂的骨折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起床的症状据里包恩和夏马尔的联合包票是说被瑞拉尔推下楼的时候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
站在更衣镜前,镜中的人因为刚起床褐色的头发蓬乱得像是鸡窝,金棕色的眼瞳清澈如水,肤色却很是苍白显出微微的青。
……
餐厅里。
“纲还没有起床?”山本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加勒比海浓汤,眉目间隐约透出担忧。
对面的雷之守护者虽然还年幼,可是也察觉到最近家族里异常的气氛,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看空着的首领位置。
“可能是毒药的副作用吧。”里包恩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浇汁牛排,平静地回答。
“说来也奇怪,彭格列中的毒药虽然来势汹汹,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的药效竟然也只有这种本身的一半。”六道骸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异色的双眸闪烁不定,唇边勾起一抹及其华丽的微笑。
而这句话引来的是和他一向不对盘的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一声轻嗤。
“你的意思是药效的一半可以忽视?这种毒药如果发挥到完全的后果你也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想打架呢?”锋利的双眸眯起,强大的杀气缓缓凝聚。
云雀恭弥冷冷一笑,狭长的凤眼斜斜地瞥过来。
“好了。”沉默的门外顾问的声音宛如一把利剑将僵持的气氛撕开。
像是同时顾忌到什么,两人重新低下头去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对了,云雀,我一直想问。”狱寺祖母绿的眼睛直视着坐在右首第一位的云守:
“你真的把瑞拉尔杀死了吗?”
这句话一问出口在场所有的人又重新把目光盯在云雀挺直的脊背或是平静冷峻的脸上,而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个男子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可供他们猜想的表情。
“你杀死他了吗?”对面里包恩的黑沉眼眸也望过来,执起餐巾擦拭嘴角的动作很流畅,仿佛他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结果。
云雀露出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快感的微笑。
于是其他人俱是一愣之后,也露出含义有些深刻的笑容。
通过多年的经验,一旦当云雀露出这种类似猎豹已经捕猎到食物的杀气腾腾却又带着雀跃的表情时,便可以知道,他只是痴迷于某种追逐的游戏而已。
游戏。
怎么能让他如此轻易地死去。
“可是我觉得瑞拉尔那家伙好像对泽田有极限奇怪的感情存在啊。”居然是一向神经最粗的了平忽然道。
“不管是怎样,”里包恩用餐完毕,示意女佣把餐具收下去,双手安静而闲适地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些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英俊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而那抹笑容就变得深刻。
“他可把纲吉害惨了。”
……
纲吉呆在镜子前已经十分钟了,他甚至在这一刻忘记了他今天早上已经安排好的极其紧张的日程根本不允许他此刻在这里发呆。
按照平时,他现在应该已经换好了衣服,然后去餐厅和他的守护者一起用餐,问几句最近彭格列的情况或者是聊聊一些细碎的事情——不过这大多时候都是会被自己的教师毫不留情地制止。
他望着房间里半开的窗户,已经将近罗马时间九点的天空变得很明亮。他赤着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白皙的皮肤和凸显的健康骨骼,美丽的藤蔓花纹仿佛自他身体里绽放一般。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近乎于神经质地贪恋这种时光。
只要稍稍花些时间,便可以仿佛沉溺到梦境里一样,白色的丝绸睡衣因为他的急剧消瘦而变得略微偏大,纤细的锁骨很突兀地出现在敞开的领口里。
而清醒也是在一个很短的瞬间。他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颜色偏深的墨绿色高领衫,卷起来的部分可以很好地遮掩住他越来越尖的下巴,柔软的质感和深色的特点却使他的眼睛变得格外的大。
他下意识地想自己的白手套,可是仔细翻找了一圈原本搁置在离自己的手最近的地方却被一个有着古朴花纹的台灯占据了,超直感的速度追上了理智的思考,忽然觉得有种感觉在思维的死角里一闪而过。
仓促之间没有打理他的头发,只是那件墨绿色的高领衫和米白色的麻制长裤,他来不及穿上鞋就这样光着脚冲下楼,腰间的金色怀表的锁链叮叮当当。
疾步冲过第一个转弯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所以亦没有空余的时间看清同样也是走上来的人。
巨大的惯性他下意识地要稳住身形,可是身体却似乎没有往常的轻盈自如,哪怕自己身体的消瘦可是在此刻却沉重如铁地、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僵直地倒了下去。
其实也不过是一秒钟左右的过程,可是纲吉却记得异常清楚,对方伸出手来拉他,可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地趋势几乎要把他也带倒,而那人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揽住他的腰微微用力把他扶起来。
好不容易站直了之后太阳穴是一阵剧烈的狂跳,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你怎么了?”不满的声音。
终于看清了来人,笔挺的西装和英俊的眉宇五官,眉毛微微向上挑起。
“里……里包恩?”金棕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怎么了?”微微皱眉。
“……”一时语塞,瞬间他竟然忘记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下楼,歪了歪头终于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扑上来用力地抓住里包恩的袖口,因为内心的急切竟然不知道如何表达。
“你在找什么?”
纲吉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压抑许久的感情犹如满溢的湖泊终于找到了决口一般,金棕色的眼瞳里竟然隐隐有了泪光,抓住里包恩袖口的手指用力地连骨节都泛起苍白来:
“我……我的手套……”
此刻他的表情软弱地就像是失去了最珍惜的东西的孩子。
“纲,你累了。上楼休息吧。我让人给你送早饭来。”语气带着一丝柔和却像是在述说不容反驳的事实,他的手臂微微挣开纲吉抓住他袖子的手指,然后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十九岁的年轻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望着里包恩的眼神的焦距变得很长。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看到那副手套。
那副白色的、毛线工艺的绣着红色的“27”字样的手套。
他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清明起来,猛然转过刚刚正欲上楼的身体金棕色的眼睛带着非常固执的光芒。
“我想我还是下去吃吧。大家都在等我不是吗?”
站在下一级楼梯的里包恩望着他,薄唇用力地抿成一线。
纲吉亦是沉默地望着自己的教师的黑沉双眸,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指示着抬起右手臂,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生涩而缓慢,仿佛在抗拒什么可又想是宛如被引线控制着的傀儡娃娃。
他的眼瞳一凝,大空戒指在他修长突兀的中指指节上散发着冰冷美丽的弧光。
“等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里包恩抬起手便把纲吉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泽田纲吉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很空茫,仿佛是心中一直的疑问得到了瞬间的证实,金棕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片一片地碎掉,慢慢地,全部,碎掉。
“里包恩……你松开手好吗?”声音在颤抖。
少年的黑瞳缩成一线,姿势稍稍一松,而眉头微微蹙起。
缓缓松开自己紧扣住对方中指的手指,安静地垂落在身侧,没有再动。
纲吉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他注视着蓝色的大空戒,橙色的明亮的火焰凭空燃气,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纲吉的眸子和额前的碎发,苍白的指节和脸颊透射出浅灰色的阴影。
而下一秒。
火焰如同泯灭了所有的能量瞬间熄灭。
右手颓然地从胸前滑落到身侧,身形晃动了一下,笔直地向后仰倒下去。
“纲?”伸出手想去扶住他,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纲!”
……
“门外顾问大人,有客人来访。”
没有来得及目睹着一幕的传话员低首疾步走上阶梯,看见黑色西装的少年正在把纲吉扶起来,愣了一下还是站在旋转楼梯的空地恭敬地汇报。
里包恩笔挺的背影掩盖着首领急剧瘦弱下去的身形,微微侧过头冰冷的黑色眸子跳跃着某种更加森冷的杀意。
“不见。”
“可是……那位客人说只要他报上名字大人都会见的。”望着门外顾问即将消失在楼梯的背影,还是迟疑地略微提高声音道。
“谁?”
“呃……”停顿了一下,还是微微躬身道。
“是macchina家族的瑞拉尔•德雷大人。”
里包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黑沉的眼瞳中出现了杀意与笑意混合的神情,扶住纲吉腰侧的手略微紧了紧,而对方面颊惨败无一丝人色,褐色的刘海软软地遮住眼帘。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传话员贴在身侧的手心里开始出现密密的汗,而从窗户吹进来的晨风带着楼梯上方逐渐凝集起来的杀气在同时又使脖颈有些发凉。
此刻,门外顾问冰冷而带着上扬尾音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在宣布什么。
“通知全体守护者,我们的贵宾到了。”
……
装饰华丽到极致的房间风格并不符合十代的首领和守护者们的审美观,巨大到夸张的水晶吊灯鎏漆着明亮奢华的金色,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美丽的花纹深深浅浅地镂刻在茶具和桌脚。
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的人嘴角依旧带着轻微的笑意,英挺的眉宇和深邃的眼,同样也有些消瘦的身体凸显出下巴的骨骼和略深的青。
瑞拉尔的笑容优雅而眼神仍然高傲锐利如鹰隼。
浓密的发间隐约可以看见绷带的白色影子,还有额头上依旧没有消退的淤血的伤痕衬托着他的面色越发苍白。
其实这是一幅相当美好的画面。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包围在他身侧的弓弩和□□话。
“真是好久不见啊,阁下。您右臂的伤可好了?”身着黑色西装的里包恩面带着得体的微笑从正门走进来,后面跟着六个神色各异却完美地一致保持微笑的守护者。
“多谢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和彭格列的云守切磋的时候留下的小伤比较难调养。”瑞拉尔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仿佛完全看不见已经蓄势待发的枪口和弩箭的冷光。
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逼人的傲气,而手指似乎开玩笑地撩开了额前的发露出里面的一截被药水染成紫色的绷带。
云雀在站在里包恩的略偏右的后方,微微一笑。
而站在最后面年纪最小的雷之守护者也带了一抹生涩的客套微笑。
……
“不知阁下光临彭格列可又什么指教呢?”里包恩上前一伸手示意瑞拉尔请坐。
端坐,上茶,寒暄。
看起来和谐友善。
“呵呵,且不谈论这个。请问十代首领呢?”微笑。
隐藏在沙发的靠背后面狱寺的拳头用力地攥了起来,六道骸的眼睛像是疲惫的样子微微瞑起,山本脸上的笑容更加大。
“首领身体有些不舒服,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里包恩脸上有着优雅而深邃的笑容,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瞳沉沉地看不见底。
“哦……是这样啊。”瑞拉尔此时脸上的表情除了惋惜还似乎带着点担忧,就像所有上门来巴结讨好彭格列的那些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应有的表情,虚假而令人厌恶。
“所以,阁下可以明说了。有什么事情拿到桌面上来谈也是一样的。”
“那好。”瑞拉尔站起身来,跟随在后面的macchina家族首席顾问面无表情地递上一纸文件。
里包恩伸手接过,围在沙发后面的六位守护者微微探出身体。
在这一瞬间冲入视线的只有最上面一排的黑色字体显得如此庄重而沉稳,于此同时的还有因为低下头阅读而使笑容变得深刻的里包恩的侧脸。
“Vongla及其macchina的同盟协定。”
瑞拉尔从沙发上站起身,右手轻轻放置于左胸,微微倾身。
声音混合着脸上貌似诚恳的笑意显得如此模糊不清。
“献上我绝对的忠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