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死之城——白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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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一生于黑暗之人
那个人好像很有钱。
巷子里的一群少年挤在墙头窃窃私语。其中一人差点叫出声来，不过却被别人马上捂住了嘴。街道的那一头一个人正悠闲地朝这边走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引起少年们的注意，要很有特点才行，这样才有让他们出手的价值。
然而首当其冲的条件就是，有钱。
走过来的男人除去一身的行头就已经是很显眼的存在了，很稀少的银色头发再加上如此独特的发型。
少年们没有看清他的脸，因为距离还是太远。只不过走路的姿势就足以判断一人的气质，和旁人相比的确与众不同。
“报告团长，他进杂货店了。”少年们的背后站出来一个黄头发的孩子，一本正经地报告着。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红发少年回过头来，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很好，过会我们就拿下他。”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淡淡然。
他面前的少年们一脸严肃，眼神十分认真。像是已经做好了去送死的准备。
说实话他是不适合做头领的那种类型，瘦长的手脚文质彬彬的脸庞，头发贴着他脸上的轮廓软塌塌地垂下来，不过不少毛毛也因为发质的关系，没有规律地卷了起来。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衬衫再加上一件颜色土得掉渣的外套，他的脚踝和手腕露在外面，因为温度过低的缘故关节处有点泛红。
穷迫潦倒的样子极为寻常可见，而红发少年却有闪耀着独特光芒的眼睛。
“团长，看他的衣服挺贵的，应该是个有钱人。”
“当然了，现在还能染发的人能不有钱吗？”他不痛不痒地反驳道，眼神里丝毫不失沉稳。
“于是怎么解决啊，这次。”另一个人问道。
“当然是干掉。”红发少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说出此番话的时候，早已觉得没有什么感觉了。
少年们是一群很普通的强盗团体，专门在街上盯着有钱人等他们走到人烟稀少处把他一身上下都给抢光。说是普通也是因为这个城市里充斥着太多负面职业的人，而他们是最弱势的那一群。各种这样的场景早已是见怪不怪，对着街上时不时发生的犯罪举动大家早已无动于衷。在承重的法律条款之下也没有人愿意去报警。各自也只是守着破旧的房子希望安安静静的活着。
在这样快要失去一切的城市里，再去管别人的事还真是无聊至极。
强盗团体的头领入江正一，和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孩子没有区别，都是在街头灰头土脸地游荡，看着华丽的马车从自己眼前驶过。车上穿着光鲜服饰的富家少年和小姐笑眯眯地向外张望，好奇的看着一张张眼神迷茫的脸庞，嘴角无意识的下撇，纵然没有一点恶意。
一无所有的入江正一很羡慕很羡慕他们，羡慕到心中的那团妒火都刺痛了自己的血管，手指甲嵌到掌心都不自知。他比任何人都讨厌那些人，却比任何人都渴望成为那些人。极端矛盾的心里，让他看不到前方的光明，然而他们所处的城市，早已和光明背到相驰。
只因为他们是生于黑暗的人。
节二索伊大街354号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城市就存在了，建造在地下的城市。太阳与其耀眼的光芒只存在与书本中供人们想象，谁都没有见过那极端刺眼的光和热，却都是无比憧憬能够触碰到那道光，就算只是尾巴也好。
城市里的人不知道还有“希望”一词，因为作为希望的代表——太阳却从来没有向他们升起过。
多么残酷的事实啊。入江正一提着小小的煤油灯，蹲在墙边想着。
身边的人推搡着他：“正一你快点，那个人已经走到指定地点了。”
“好，大家冲下去，记得把灯都给灭了。”他一摔煤油灯，身先士卒，大家紧随其后。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窜到那个人的背后，黄头发的孩子一把抱住他的后腰，其余的几人在他身上摸索。入江正一抢过他手中的包，黑暗之中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抓住。他一着急张嘴就咬，旁边的人却大咧咧地叫嚷起来：“痛，痛你咬到我了。”
之后埋怨声接踵而至。
“不要抱住我啊，你搞错人了。”
“你在我身上乱摸什么啊。”
“错了错了，是我啦。不是那个啊……”
入江正一站在人群边，听着自己身边一团乱，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他们也抢了很多次，经验充分。而这次的慌乱却是出乎意料，大家以往默契的配合瞬间土崩瓦解，和普通的小孩打群架无异。入江也开始拿不定主意来。
“玩够了吗？玩够了可以把我的包还给我了吧~”这绝对不是他们的人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得停止了动作，不过一个人的头脑还算机灵，他马上开口吼道，“正一，拿着东西快走。”
入江正一像是受惊的鹿一下次蹦了起来，跳出老远。他紧紧地抱着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熟悉的路线跑去，四周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们却能凭着本能不撞到障碍物。长时间在黑暗中的人也改变不了作为人的基本，那就是没有光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而这里，却是切切实实的黑暗。
他依靠在墙边喘着气，对面商店里的些许光亮让他安了不少心。他摊开手中的包，很仔细地抚摸着动物皮独有的质地。刚才光顾着逃跑，什么都没想。等他冷静下来以后拎了拎沉甸甸的包，都能感觉到那白花花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入江正一迫不及待地打开包，然而下一秒他就如骂街一般得把包摔在地上：“为什么都是棉花糖！”
的确棉花糖在这座城市里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但是没有人会心情好到抢了一大袋棉花糖还能笑得出来。这种东西完全不能养活自己而且也不能拿去换钱。他蹲下身来拨拉着包里的棉花糖，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结果是一无所获。不过这么多棉花糖得花多少钱啊？入江正一很郁闷，他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个，一咬，甜得牙根都痛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自己逃跑时染上的尘土，准备转身却被人一把压到墙边。
入江惊恐地抬起头，却马上变换了自己的表情，一派镇定的样子。他很清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软弱的一面，在这个世界里，谁先露出害怕的表情谁就会死。
当然，就算不露出恐惧的表情，该死的也还是会死。
“你抢了我的东西。”那人开口。
“还给你就是了，说实话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入江正一像是和邻居拉家常一样跟这个按着他的男人说话，语气平常轻松，一点都看不出是在胁迫之下。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解决的哦~”银发的男人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线，“而且你现在可是欠我钱啊。”
“啊？”入江正一没反应过来，却直接有软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很暖和让他不能呼吸。对方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离他好近，等他离开的时候他触了一下正一的嘴。
——你看，还有我的棉花糖的味道。
入江脸变得很红，低头准备推开面前的人，使足了力气也未见他移动，反而笑出了声，这让他更加的羞愧。面前的人倒也不是一副很在乎的样子，扯着他走到门前说：“于是你能跑到我家门口是不是算我们很有缘。”
入江正一停止了挣扎，看着面前的门牌号——354，而这条索伊大街，是最危险的人群居住的地方，杀人抢劫，无所不作。
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是比自己坏上几十倍的恶人。他深刻地意识到。
节三生存本能
“你叫正一吧。”进了屋子，他递给入江一杯水，“我是白兰。”
“入江正一，我们不熟。”入江没好气地接过水杯。
“那么，小正~”白兰完全无视入江的话，自顾自地改变了称呼，“我们来谈下价格的事情吧。我觉得你也没有钱来还我，所以要不要考虑在我这里打工呢？”
“不会吧，就是一粒棉花糖而已，这点钱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还你……”
他一把抽开入江面前的桌子，再次凑近他。入江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连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倒椅子连人带椅都摔到了地上。白兰的脸朝他慢慢移近，无路可退的入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小正不希望你抢我东西的事情让警察知道吧，会死得很惨哦。”白兰在入江面前停下，笑眯眯地说道，“小正你还真是好玩啊。”
入江再一次感到自己被羞辱了，把空的水杯扔了过去，却被白兰轻松地躲开了。
好玩你个头啊！入江两三下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感慨之言早就满溢就要冒出胸腔了，对于眼前的人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也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承认他是害怕的，面对牢狱里那极端痛苦的惩罚，他也只能哆嗦着双腿妥协。
就算白兰说得和开玩笑一样，他也不能当做是玩笑来听。
“于是你想让我干嘛？”入江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多么的愤恨，硬忍下怒气问道。
“我一个人生活很辛苦的，小正当然是要照顾我的生活喽~”
“多长时间你才会让我离开？”他想尽快摆脱他。
“当然是到我开心为止，小正，讨价还价是不好的行为。”他直接否决了入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凑到他耳边轻声，“小正就努力让我开心吧。”
他笑嘻嘻地揉着入江的头，而入江正一心中那份复杂的感情也逐渐的变得单一起来
——自己讨厌这个男人。很讨厌。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入江更加见识到了白兰这个人有多恶劣。
突然闯进来屋子里的彪悍男人一脸诧异，紧接着就对白兰大喊，醉醺醺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入江捂住了鼻子，对酒臭味感到厌恶。不过仔细听下来也大概明白了醉酒男人的意思。
就是，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入江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白兰：“你不是说这里是你家吗？”
“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家了。”白兰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感，堂而皇之地把醉酒男人踢出门外，之后走进屋子里看着入江，笑得纯良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正，工作要开始了哦。”
入江咬咬牙，回了一句：“谨遵您的指示，白兰先生。”
白兰带入江正一到了一间酒吧，一进门入江就看见一群大汉扭打成做一团，能用来当武器的都被她们拿在手里，各种各样钝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差点就把自己的嘴巴张得老大。扭过头去看白兰时，发现他还是保持着那悠闲自在的笑容。
“小正是未成年人，不能进酒吧，我怎么就忘记掉了。”他一拍头。
“谢谢，我成年了。”入江嘴角抽了一抽，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白兰，知道自己的回答肯定会让白兰露出很吃惊的表情，而且是装得很像的那种。
果不其然，白兰很“吃惊”地说：“真的吗？！”
入江已经不想理他了。
“小正，让他们停下来。”白兰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
“让他们停下来。我们在这里吃饭总得让他们停下来吧，我的手下难道做不到吗？”白兰重复道，“这样的话我可是不会开心的啊。”
入江咬着嘴唇，抽出了自己的小刀。他往前走了一步，顿时腥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我该怎么办。他颤抖得握住刀柄，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来。
节四永无昼夜
对于冲进来的小鬼大家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继续抄起家伙干倒身边的人。骚乱还在继续，没有因为入江的参与而改变。
“你们不要打了，白兰先生要在这里用餐，你们能不能让下地方。”他大声吼道。
显然这句话让众人起了反应，纷纷都凑到入江身边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其中一个人开了口：“他是白兰的人，杀了他！”
大家都举起武器朝他砍过来，就算本来打得正欢的两人也站在同一阵线朝入江攻击。他勉强地躲过去一些，但是手脚都被划到，鲜血瞬间就从伤口流了出来。看着还在不断朝他逼近的人群，他捂着伤口钻到吧台底下，因为自己身体小，那些威猛的壮汉都不能够到他，只能拿着武器在他面前挥来挥去。
入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抹脸上的血。心中早已咒骂了白兰几千遍。
宁愿去杀人放火也不能得罪白兰，杀人放火也就是一刀子的事情，得罪白兰可是几千刀子的事情外加一辈子。
他打心底有点佩服白兰，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那么多人团结一心来干掉他。
思考结束，入江挽起袖子咬着小刀就冲了出去。如果他什么都不干，结局显而易见。只是他不是那种坐在地上等死的人。
入江从来没有杀过人，抢劫的时候也是一闷棍把目标打晕，拿完东西就走。小刀只是用来威慑别人用的，真正染上鲜血还是头一次。他冲到大汉面前，朝他腹部就捅了过去。刺进他的皮肉就废了好大劲，别人来抓他，他一张嘴就咬在了人家的手腕上，这次可比抢劫白兰的时候要狠得多，等他推开那人的时候，自己的嘴里全是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流下来像是怪兽一般。他挥着小刀，横冲直撞，见人就刺。
入江杀红了眼，直接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就往他胸口上扎。刺得都不深但是他没有停止，重复着单一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被刺的男人拿手来挡，手臂又挨上了几刀。刀尖刺到骨头缝里疼得他直吸冷气。
众人看见入江跟疯了一样的乱刺，都不敢上前，也不敢去叫他放过那个人。一个个都围着入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被入江刺得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入江晕乎乎地抬起头，看着街对面白兰正抱着一大袋东西冲酒吧里的他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就这么走了出去，没人敢拦他。
“白兰先生，你这是要我去死。”入江带着浑身血污站在白兰面前，继续用着拉家常的口气和白兰说话。
白兰笑笑，没有否认。知道他最后肯定会回来找他，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让入江去死。
入江轻轻地摇了摇头，眸子有些暗淡，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这份信任呢？真是太讽刺了。
“是不是只要让你开心你就会放我走。”入江叫住转过身去的白兰，一脸认真。
白兰停下步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只要我开心我就让你走。”
“那好。”入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白兰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他的身躯微微一怔，嘴角很自然的翘起弧度。小正，可是我现在好伤心怎么办？
大地颤抖起来，细碎的泥土块从头顶上掉落，街边的人群纷纷跑开。整条街上只剩下了他们，
最后只剩下了他。
节五世界在那天倒塌
大地震来临的那天，所有人的都像是墙壁上最外面的一层泥土，一敲就碎。声音像是被粉碎成细小的颗粒飘散在空气中。就算捂住耳朵也能听见惨绝人寰的尖叫。
入江瞪大了眼睛站在断壁残垣当中，四周都是扭曲的人的躯体。他手中还捧着从杂货店里拿出来的纸袋。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连给人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的裤腿被突然扯住，入江低下头去，看见压在瓦砾之下的小女孩努力地挪着身子，爬到他的脚边。她抬起头，眼泪鼻涕横流：“哥哥，我不想死。”小女孩的指甲刺进了自己的小腿，刮下好长一条皮肉。他忍住痛，蹲下身来去掰小女孩的手，他面无表情地折断小女孩僵硬的手指，嘴里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入江明白的，自己所生活的城市早已岌岌可危。遗留了很多年的地下城，终归有一天会不堪重负，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墓。他们活在这个城市的年龄末梢，早就被神明遗弃，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就算知道自己会死也要拼命地活下去。
没有比活着更重要了。
地震加速了城市的崩溃，居民们都随着大部队到高地避难。他们手持着铲锹，开始刨掘自己的头顶的泥土。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只在书本里出现过的——太阳。
“那些被压住的人没时间救了，赶快去避难吧。”入江随着人群奔跑，听到他们议论。回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那一抹显眼的银白色却怎么也找不到。
没有来？死了？来不了？
入江呆立在原地，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刚才的眼泪在脸上还没有变干，这幅又哭又笑的模样还真是怪异。
有多少次他想逃离白兰身边，入江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站住了，自己的脚一步都不能往更高的地方移了，像是中了邪一样。眼前晃过很多东西，几个月下来和白兰在一起的记忆拼命地在他脑袋里乱窜着。
和白兰一起跑到酒馆里吃霸王餐的记忆。最后竟然还跑进服装店里去偷衣服当做饭后消遣。他也终于知道白兰那一身昂贵的行头是从哪里来的了。
晚上他拿着刀子对着白兰熟睡的脸，白来却只是搂着他的腰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小正让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时机才能下手。
遇到危险被人追杀的时候，他总是把入江一个人留下来跟别人厮杀，却总是会回过头来抱着他血淋淋的身体亲吻他的额头。
偶尔像是幻听一般，听见白兰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怎么还不死啊。”
亲爱的小正，你怎么还不死啊？入江躺在他的怀里默默在心里哭，用小刀在地上猛戳去抑制自己想要掐死白兰的心情。
原本单一的情感又变得复杂起来。
他举着灯奔下土坡，走到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的索伊大街，蓦得想到，也正是因为白兰，他才有了一个栖身之处。
入江手中那仅存的一点点光亮照耀着黑洞洞的大街，他小心翼翼地叫着白兰的名字，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余震没有停过，他勉勉强强地让自己站稳，时不时地扶一下身边突起的石头。
跨啦一声，泥土散架的声音，他仓皇地朝头顶看去，只觉察到右边的建筑物朝他倒了过来。等发现的时候双腿已经泛软，想要逃跑却一下子摔倒在地。
已经躲不开了，乌黑的墙壁朝他压过来，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几秒，入江睁开眼睛，眼前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张到处都是血的笑脸。
“哟~小正。”白兰撑在入江的面前，笑容一如以往。
“白兰先生你流血了啊。”入江指着从白兰头顶流下的鲜血，连忙用手去擦。
“地震的时候我只是在吃蘸着番茄酱的棉花糖而已。”白兰推开压在他自己身上的土块，一脸轻松地站了起来。
入江抓着石头从地上爬起来，很清楚白兰的话是真的在开玩笑，只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他轻轻地说道：“每次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白兰先生都能给我惊喜呢。”
白兰无所谓地笑笑，建筑物并没有一次全塌了下来，经过另一番余震后，巨大的土块再次朝他们砸来，只是这次谁都没有察觉到。
尾声夹缝中的光芒
“小正，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梦境中入江迷迷糊糊地听见白兰在对他说话，“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白兰躺在他的身边一停一顿地说着话，该死的笑容还是不肯褪去。四周都被厚实的泥土封住，只能够借着土壤里的一点点空气勉强呼吸。
“你现在让我走我能走到哪里去啊！”小正朝着白兰大吼，他们所处的空间实在太小，本来就很响亮的声音被无限地放大。
“小正果然是小正啊。”白兰一拍自己被粘稠血液覆盖的脑门，“所以说小正好勇敢，一直想要活下去呢。所以我一直死不了啊。”
入江正一杵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他一直是在死命地活下去，而白兰也只是在找一个勇敢去死的理由。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都只是依凭着对方活下去，只是入江迟迟都没有发现。
活到最后，无疑是在这个世界里最苦难的事情。没有光明，灾难也会如期而至。
白兰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小正，你怎么还不死啊？”那么，我才有理由活到最后。
事实像是有剧毒的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身体，刺进心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犹如黑暗当中的种子一般，躺在希望这种土壤里一等就是一辈子。
头顶的泥土微微有些松动，掉落些许，细小的光线透过土壤之间的间隙悉数进入眼睛。
希望接踵而至，
光明破壳而出，将死之地已成永恒。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将死之城——白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