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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经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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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经线
>>> Prologue
蒙住双眼,成为纪念。
玫瑰经线的两边。
东西与南北。
[Do you understand me?]
[You must.]
>>>001 Otaru’s snow
入江正一很讨厌出门,尤其是远行。
在不熟悉的环境,和每一个陌生的人擦肩而过,在拥挤如潮的地方背包被撞歪掉,肩带会滑落下来,然后只能皱着眉不情愿地伸手再次提上去。
没有目的,或是没有目的地得走。懒怠地起身不知觉地便从早晨里穿过,然后走进了下午的尾声,一晃神就看见了黄昏的头发。
在东京念大学的时候,无意识地在地铁里睡着导致坐过站,仿若前一秒还是满眼的人头耸动与不耐烦紧皱的眉,下一秒就是空空的车厢以及粗心遗落在车位上翻开的报纸。擦过铁轨的“咣当咣当”轻响,规律摇摆的塑料扶手。
他猛地惊醒,眼镜滑落到鼻梁上。
再慢慢推上去。
……
在这之后的很多年,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走遍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
从故国的札幌开始,到欧洲的德意志和水草丰盈的瑞士;从越南一直到尼泊尔。
养成的习惯是不管走到哪里,下意识地就会寻找小吃街或是搜罗当地的美食。
比如札幌的白い恋人,瑞士的Lindt,德国的Ritter Sport。
真的是融入骨血的、非常讨厌的习惯。
……
坐在轻轨的节奏的摇摆中,“咣当咣当”的响声温柔而寂寂。
车窗外有连绵的山川与茵茵的草坡,河流的蜿蜒与薄薄的云霭。
再一次睁开眼睛。
就看见了小樽的雪。
>>>002 Italy’s flowers
人们都说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会喜欢甜食,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会喜欢花朵。
……
鲜花娇弱美丽,秘密的心思与情怀告诉云淡再述于风清,温暖的阳光疏疏朗朗地映下来的是芳华的斑驳,被蜜蜂偷听,留在了蜜糖里,有温柔的余音流转。
所以白兰喜欢花朵,也喜欢糖果。
可惜的是他心思既不单纯也不善良。
开阔的视野,密鲁非欧雷的首领办公室大地有些匪夷所思,墙壁完全由落地窗代替的设计可以让阳光完整地保留在房间里。
明净的天光与浮动在空气里的花香。
舒身坐在沙发上,两臂闲适地放在两侧,轻瞑眸子,有浅淡英俊的微笑。
前一分钟托秘书寄出去的信笺里有熏着花香的白色信件和风干的风信子。
花语是[Game]
“一起吧。小正。”
>>>003 Excellent student and Worse gentleman
开头总是艰难的。
大学的生活就像是搁浅的纸船,被遗忘在角落里,纯白的纸面被浸湿,红色的纸旗润湿之后重新被晒干,留下褶皱的起伏。
入江正一不是一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人,虽然他可以为了一篇论文的起草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可以为了机器人的一个零件的损耗而烦恼到吃不下饭。
温润和善,有着少年单纯的心思,在专业问题上有钻牛角尖的固执,但在生活细节上懒散悠闲。不可否认的是,他是最顶尖的学生。
习惯戴着耳机,音乐开的很大。
不记得歌名与歌手,更不记得歌词。
……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在埋头整理资料的时候耳机被谁猛地摘掉,突然间抽离的音乐和有某个瞬间的耳鸣倾向,最后兜头而来的是自习室里细微的嘈杂和翻动书页的“哗哗”声。
像是在泥土和叶子的缝隙中爬行的昆虫。
“不要老是听音乐嘛。”他很认真地眨了眨眼。
皱眉略起身欲夺回耳机,无奈身高的差距只能让他的指尖在距离一厘米左右的地方无功而返,他叹一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你怎么来了?”
“一起去玩吧。”
“……”惊愕地抬起头,“什么时候。”
“就现在。”状似认真地点头,修长英挺的眉毛倏然挑起。
“……下午是必修课。”
“必修课选逃嘛。”
“……”猛然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注视着对方紫罗兰色的狭长眼眸。
然后固执地抿起唇角,手指无意识地在一边砖头一样厚的字典上敲击了几下,最后手指骤然一曲拿起书就用力往桌子上一扔。
“好,走。就现在。”在最后三个字加大了力度。
“啊呀,小正可是好学生呢。”得逞似地眼角像狐狸一样弯下去。
“……好学生也会被坏学生带坏的。”
狠狠地撇过头去,提起书包站起身来临了还不忘踹那无辜的椅子一脚。
高大的教学楼是令人压抑的灰色,林荫道上茂盛并列如同标兵一样的植物不动声色。同学行色匆匆地走进自习室。大多是穿着白色有领T恤和七分裤露出一截白色袜子的人,厚边框的眼睛表演着状似斯文的角色。
再回过头,是他侧过身向他伸出手来微笑的样子。
“是游戏哦。一起吧,小正。”
>>>004 Chess’s secret
法国的塞纳河畔以及令无数人神往的埃菲尔铁塔,俄罗斯的克姆林宫上空飞扬的旌旗,意大利的鲜花广场,中国西藏的布达拉宫。
可以从最俗套的起点走起,一直走过很多经典的地方,再留下足够忘记的故事。
……
英国不是入江喜欢的国家。
但是游戏的设定里有英国伦敦的格林尼治天文台。
有点类似于西洋棋子的棋盘与棋子,劣质的木料上涂着棕色的颜料,在手中没有温润的触感,仿制西洋棋子的形状一度被白兰嘲笑。
入江的中指与食指之间轻夹着一枚顶端有士兵头盔的棋子,锥形的结构使得顶端比尾部要轻得多,无意识地指腹用力,棋子转动,划开弧度。
白兰托着下巴带着一贯欠揍的笑意坐在对面,左手将军官棋子往前推了一步。
……
十枚士兵棋子,两枚军官,一枚国王。
在七步之内吃掉对方的王座就算赢。
入江手指一动,同样的军官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一格。
……
时间一分一秒钟过去。
白兰望着棋盘中的格局,微微一笑将军官推到了入江的士兵棋前。
皱眉。只有两个士兵站在玫瑰经线的左边一格,而其他的棋子全部都分散在后方,而前进的格道已经完全被白兰的棋子占据。
又是一个choice。
往前一步,走过玫瑰经线深入敌方,然后在七步之内吃掉白兰的国王。
原地不动,将其他的棋子移到后方,保护王座拖延时间。
“小正今天运气不好呢。”闲适地拈起一颗棉花糖丢到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入江抬眼瞪他一眼,沉默之后缓缓地伸出手指。
将士兵推过玫瑰经线。
“小正变得很有魄力了呢。”笑起来。
完全不理会对方的调侃,入江推了推眼镜,忽然觉得有慌张和不安。
然后下一秒,白兰推出军官占据士兵的格子,将那枚孤军深入的棋子挑起放到一边,粗劣的木头底座有些凹凸不平,失去平衡。
“咕噜”一声倒在棋盘上滚了一个不完满的圆周,继而落在了地上。
……
“我认输。”入江闭眼吐出一口气。
……
棋盘上摆放着直立或是倒伏的棋子。
王冠下沉默僵板的脸和没有眼珠的眼睛。
深棕色的旧棋盘上画着玫瑰藤蔓的图案,凹槽里有沉积的薄灰和铁锈。
输了。
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没有起点,旅途走到岔路。
>>>005 The rose of the world
There is no prosthetic for that.
[灵魂不可能有义肢]
大学毕业之后,距离自行设定失忆之后五年期满。
想起所有。
早就说过了。入江正一不是一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人,虽然他可以为了一篇论文的起草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可以为了机器人的一个零件的损耗而烦恼到吃不下饭。
可是他宁可亏待自己也不要被全世界鄙视。
……
从意大利总部来到梅洛尼日本基地的前一天,因为一个会议而赶赴英国伦敦。
黑手党的游戏已经不能按下推出按钮,年少时候开始的游戏原来还没有结束。
白兰并没有认可自己的认输。
入江正一从来不是习惯撒谎的人。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漫天的火红色晚霞伴随着白日里热热的风,行道树哗哗作响,金发碧眼的陌生人从灰色的街道边走过,夜逐渐露出端倪。
闲逛着,天幕在他的背后变得高远起来。
走过某一个拐角,格林尼治天文台的灰色建筑出现在树梢的背后。
他停下脚步,抬起眼注视着在夜色里露出隐约轮廓的瞭望台。
手插在灰色风衣的口袋里,在凉风中用力缩起脊背,竖起的领子里露出年轻人洁白的脖颈。
足轻轻一动,就走了进去。
……
灰色大理石砌成的广场,银色的小道笔直地穿过,中间嵌成红色的玻璃,镀金的小字写着不同国家的时间和经度。
玫瑰经线。
我站在西侧,你在东侧。
中间隔了一个世界。
“是游戏哦。一起吧,小正。”
你这么和我说。
电子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七分整。
不介意的话,用七秒钟的时间来想念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