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风拂过湖面，拂过林中叶，夜幕下一片寂静，只有那亭子里还时常有话语传出，三两只五彩斑斓的鸟停在亭子上面偶尔啼叫出声。
“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临走前，憬宁又想起了什么，他看着薛远诀笑意难掩，“远诀，让你师傅带你好好玩，这上云京比南屏山热闹。”
薛远诀正窝在一边小口喝茶，闻言赶紧应声道：“好、好的，小师叔……”
谢明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起身示意他跟自己走出亭子，薛远诀也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按回石椅上。
徒弟的气息被隐在结界外，连接岸边和湖中亭子之间的那条小石桥只能一人通过，他们两人站在桥上，明月早已高悬夜幕。
“你的修为为何又降了？”虽是质问，但谢明微的眼神凌厉，看样子心中早已知晓，如今不过是想让憬宁自己说出来。
他有二十余年没有来过上云京，憬宁也是最近才联系，修士二十年修为突破不大可以谅解，但憬宁不是天资愚钝之人，修为应该能提升一些，结果他方才探查了一下后发现修为不升反降。
面对谢明微这个师兄，憬宁总归不敢耍小聪明，刚才三人同聚时他还能自然地谈笑，现在被师兄单独询问，他心中竟升起了心虚的感觉。
“师兄，我……”
谢明微一看他低头支支吾吾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干蠢事了。当年千里迢迢赶来这上云京给皇族的新帝当国师，平常出谋划策还不够，那病歪歪的新帝久不久就一副要死的模样，他蠢到偷练邪术为他续命，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反噬已经开始伤根了吧，可是我听闻新帝还是没什么起色，你成了废人后他又当如何啊？”说着，谢明微从广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空白的纸。
“修道修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要全毁了，你自己回去想想蠢不蠢。”
憬宁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下，心仿佛被揉作一团，酸涩异常，他抬眼静静地看着谢明微的脸，手有些抖，“师兄，我对不起你和其他师兄师姐。”
……
正值一年里花开得最艳的时候，上云京各个地方都摆满了明艳的花，国师府较为幽静的庭院里也被它们覆盖。
薛远诀在一株枝叶繁茂的羽光花树下扎着马步，双手前伸托住谢明微的剑，汗水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滑落浸湿里衣，花瓣落在他脑袋上和衣衫上，花香浓的过头，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双腿开始站不稳。
“《剑鸣》十三卷的第九赋讲了什么？”
“讲、讲了剑心与人道……”薛远诀咬牙答完话，脸色又白了些，托剑的手酸痛不已，忍不住上下浮动。
谢明微坐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提笔写字的速度飞快，“下盘不稳，再加力度。”
哐当——
手中剑猛地下压，薛远诀腿软，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他自暴自弃地直接趴在地上，但这偷懒的心思也很快就被识破，斩情剑对着他的腰狠狠抽了一下，他一下子就蹿起来站好。
“师傅……”
“把剑拿好，什么时候能拿住剑什么时候才能走。”谢明微停笔起身，抬手从树上折了几只羽光花，薛远诀见状连忙抓住浮在半空的剑继续蹲好。
谢明微走到徒弟面前，将他额头上汗湿的额发往后捋了几下，薛远诀咽了咽口水，那只修长的手携了朵花带到他右耳边，莹白的花在墨发的衬托下越发漂亮。
“小公子长得真俊，下去再去找姐姐妹妹们玩好不好？”谢明微调侃道，眼底笑意不见，只有唇角微扬。
薛远诀闭上眼睛，哪怕手里的剑比之前还要重，他也稳稳托住，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哀求。
“师傅，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你饶了我吧。”
他昨夜偷偷溜去烟花之地帮陆师兄带话，第一次去感到新奇就多看了一会儿，谁知道、谁知道……师傅把他逮到了。师傅跟他说去了有损道行，修为尽毁，虽然他昨晚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但是违背了师命
说着，他眼里马上盈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的。再倒回去两三年谢明微还肯吃这套，但薛远诀年纪已经大了，他的管教必须要严格起来，不然这个年纪出去干了坏事，他这个当师傅都要跟着被笑话。
脑袋被拍了下，薛远诀还在愣神之际，看到谢明微背着手离开，他马上想站起来跟上去，但身体却动不了，谢明微抛下一句“什么时候能用我的剑什么时候就可以来找我”后瞬间消失庭院的石门处。
薛远诀嘴角一抽，眼睛里的水全收了回去。师傅这回出去可以不带他，但他一定要快点讨回点好处。薛远诀想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身体动不了的处境。
“新进的货啊，新奇好玩，买回去哄大人孩子都行，快来看啊——”街边的灰布衣少年正卖力吆喝着，忽见一白衣修士靠近，一时忘了词。
“这个怎么卖？”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花花绿绿的小玩意中摆着几只巴掌大的木制黄狗，身上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短小的四肢与机关人有着相似的设计。
“这位道长您真有眼光，这小狗啊我也是第一次拿出来卖，听说装上什么灵符就可以让它自己动起来，我们普通百姓也没有这种好东西，没想到您这样的有缘人就来了。”少年笑得合不拢嘴，他偷偷打量起谢明微几眼，暗叹修士果真与普通人不同。
“是吗？”谢明微上前拿起那只木制小狗，眼睛乌黑一团，胖嘟嘟的，呲牙咧嘴的模样让人想起某个人。
见谢明微很有兴趣，少年今天见着个真道长也是高兴，他连忙说道：“道长喜欢就收下吧，不要钱的，这种小玩意没有那什么灵符法宝就不新奇了，雕只猫雕只狗我都会，从来不缺的。”
谢明微点点头，将几块银子放到少年的摊位上便离开。
“道长，使不得啊！”
街市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很快将那少年的声音掩盖在身后，谢明微随便找了个人少的茶楼进去，他豪气地将整个二楼都包下来，试了几个临街的位置才找到最舒服的地方坐好。
白天的上云京依旧人流如潮，谢明微朝楼下的那些人观察了片刻，自觉无趣，便又拿起桌上的那只小狗摆弄。瞧着这小黄狗憨态可掬的模样，谢明微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空出来去摸它的头。
到上云京也一天了，他还没给徒弟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小黄狗着实招人喜欢，若是加上机关符，送给徒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两个小东西一样的呆愣。
“谢宗师，让您久等了。”
身后多了一个抱拳行礼的男子，谢明微坐直身子示意他过来，“过誉了，叫我道友就好。”
得到示意，男子才快步走到谢明微对面坐下，身上的黑纹红底半肩甲极为显眼，面对谢明微的打量他似乎有些紧张，谢明微移开视线才打破安静的氛围。
“谢——谢道友，我是上云京学宫的李见言，是负责寻找小皇子的人之一，国师大人能请您来相助，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您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我们，学宫随时为您调遣。”
“你们听话就行，其它的事不用忧心。”
谢明微心里对学宫那边的印象更差了，让这个年纪比自己徒弟没大多少的孩子出来与自己交谈，那些老的倒是躲起来了。
李见言原本被推来时还担心这位大能不好说话，结果现在见到人，他发现这位谢宗师不但看起来面善，说话也温和，整个人也放下心来。
“那请问谢道友何时出发？”李见言连忙又问了一句。
闻言，谢明微转头看向窗外，天突然黑了些，“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
雾气缭绕在密林中，明明离上云京不足五十里地，抬头只见黑云满天，不见一丝亮光，林中更是阴凉异常，穿梭林木间时总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鬼气。
谢明微半蹲在碑文模糊的石碑前，它背后就是长满的杂草的陵墓，两边还挂了几张破破烂烂的黑色的引魂幡，看起来是比较有身份的人物。但是这周围的树都快长到坟上了，也不像是有身份的人物会选的埋尸地。
身后的四个学宫修士安静地看着他动作，谢明微问啥就老实答啥，对于这陵墓的主人，他们也是一无所知。他抬手拂过石碑上坑坑洼洼的碑面，上面的碑文杂乱无比，又破损了大半，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剑痕。
这无命山是上云京管的地方，山下有个小镇子，不过早已空无一人，山上又是绝佳的养尸地，难怪上云京不愿意派人来此地驻守。
他方才刚放出一丝灵力就引出了只没有意识的小鬼，但这里最危险的东西还没出来，学宫的人来了五次，次次折了人，问了话一个两个都说不清楚是什么，一会儿是妖兽，一会儿是鬼怪。
目前他们只能追踪小皇子到山上的密林里，带走小皇子的东西是一团黑雾，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当日那么多鬼入城，憬宁自己都没算到，那东西真的是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