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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眼泪下的调酒师(6927,纲吉视角)

      这只是属于我们的故事,而我们的故事却不在服务区。

      手机上又是一片忙音,生硬的英式英语刺激着我的耳膜。我按下红色的按键,装作心安理得将手机扔进自己的口袋里,每天都在尝试,而每次都是失望。

      曾经想过,放开你的手会不会让我们两个人都过得好些,太过于执着的感觉让我们都身心俱疲。可是就是这么倔强地不愿松开握紧你的手。

      Part 1

      那年的伦敦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门口的台阶全都被积雪覆盖。我打开门,白色的雪块毫无预兆地从门外涌进来盖到我的脚上,有些慌乱地跺掉脚上的雪,回头看到旅店老奶奶慈祥的笑容。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道:

      “对不起,我会帮你把雪铲掉的。”

      老奶奶的笑容总是很平静,是不是所有的英国人都是那么矜持,就连笑容都是那么完美而让人感到舒服。老奶奶是很特别的,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每次看见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会很高兴地打招呼,然后告诉我今天的晚饭又是土豆炖牛肉。

      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食物,但所能做的也只有衷心地说声谢谢吧。就像此时,所能做的也只有一声谢谢了。

      伦敦是个天气多变的城市,冬天不会感到太过寒冷,却也感觉不到太多的温暖。雪后的日初是那样的短暂,又开始不厌其烦地下起了小雨。我撑开黑色的雨伞,站在路边等着清晨的第一辆巴士。斜密的雨丝击打在黑色的伞面上,顺着六角形的支架滴落到地上。雪地上顿时变得坑坑洼洼,这种时候,就算雨水再冰凉,也比雪要好些。

      在来之前,狱寺说过出门之前一定不要忘记带上雨伞,伦敦一年至少有144天都在下雨。就是那么毫无预兆的从天空中落下来,袭击着全无防备的人们。我讨厌这样氤氲的天气,恍恍惚惚地找不到自己的重心。刚才想到些什么来着的,似乎全都忘记掉了。

      坐上红色的双层巴士,我挑了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却只是系统消息。不由得想要嘲笑一番,不管在哪个城市里,该要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就像买东西一定要钱,活着就一定会死一样的天经地义。

      那我们呢,也许我们的事不该发生。

      不是should,而是need。

      ……

      从没有判断过你我之间的感情,因为你让我琢磨不透,让我自己也变得像迷一样。既然只是两个谜样的东西过着含糊不清的日子,在没有触及底线的时候就让它这样下去好了。等到一切开始明了的时候,也许我们的道路,真的会变得不同。

      雨停了,街道两边升起了薄薄的雾,手表上的指针指向早上七点,我在等待着分针与秒针交汇的瞬间,抬头向前看去,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每天早上必定欣赏的大雾总是那么准时的到来,我甚至怀疑是否是你那高深莫测的幻术在迷惑我的双眼。可是现实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不知道,你竟然可以把这世界上所有的电子信号用幻术封起来。那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那么,骸你到底在哪里呢?
      Part 2

      旅馆的旁边是一家小小的酒吧,这条街上似乎就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就连原本该热闹的地方都变得那么冷清。半圆形的舞台前面,只有一个歌手在轻轻歌唱着风格极其平淡的童谣,我看着她翕动的双唇,鲜红的娇艳欲滴,唇齿之间跳出僵硬的词句,没有走调,却像是机器一般毫无情感。

      太过于成熟的装扮与她所唱的童谣是多么的不搭调,她神情冷漠,眼睛空洞而无神地看向前方。慵懒地将头歪向一边,哼着平缓悠长的调子。红色的彩光灯照在她亮闪闪的银质耳钉上,光线刺眼让我不由得低下头去躲避。

      我转过头,年轻的酒保坐在高脚凳上,靠着摆满葡萄酒的酒架。吧台前刚刚擦拭过的玻璃杯整齐地倒扣在光滑的大理石版面上,黄色的日光灯照在白色的餐巾上,投射出淡褐色的影子。

      时间流逝,但一切好像都已停止。

      面前的菜单被我翻了无数次,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开始让我头晕,过于冗长的单词似乎连发音都不太记得了。唯一清楚的,好像只有欧元标记后面所写的数字了吧。

      我并不是嗜酒的人,对于酒的品种也不太了解。记得曾经骸在我耳边说过许多生僻到冷的单词,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讲完,然后转而用日语对他说:

      “对不起,真的不太懂呢。”

      我可以感觉到他有些无奈与失望的表情,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Reborn总是嘲笑我,就算已经是黑手党的首领了,却还是没有一点上流社会的人的气质。也许我本来就只适合躲在家里吃着热气腾腾的拉面,而不是在这里挨冻受累。

      犹豫不决地终于对着几乎入睡的酒保说了“Excuse me”,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半阖住的双眼似乎也来了精神。

      我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昂贵的酒单,最后合上郑重其事地交还给他说:“不好意思,请给我一杯啤酒。”

      我看见他湛蓝色的双眸顿时间失去了兴奋的光芒,转身懒洋洋地抓起架子顶端厚实的玻璃杯放到我面前,那声例行公事的“here you go”让我忍不住想笑。

      或许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原本只是想要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或者开水什么的,但是潜意识里感觉坐在酒吧里不喝杯酒实在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然后,不知道有没有出丑。可能那个酒保以为我会点一些比较特别的鸡尾酒,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很失望。

      其实我也很失望,这家酒吧又破又冷,服务态度还不好,还有为什么啤酒的杯子会是特大号的,而自己根本喝不完。勉勉强强地灌进去了大半,却听到自己想要呕吐的声音。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耳边清晰流畅的童谣也变得只剩下嗡嗡作响的声音。

      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靠在冰凉的玻璃杯上温差竟然会是那么明显。恍恍惚惚当中看见一抹淡蓝色的影子进入我的视线,靠近我另一脸颊的温度,竟然是那么冰凉,我不由得向旁边挪了挪,本能反应去逃离那太过于冰冷的表面。我笑着,不知道在往哪里看。

      ……

      我知道是你,骸。风刮着呼呼作响,我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着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感受寒风给我耳垂带来的刺激。靠在你的后背上,大衣上的绒毛蹭地我的鼻子痒痒的,梦中所想象的你,会不会是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来这里接我。

      我低声说道:“骸,是你吗?”而回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以及消失的脚步声。

      Part 3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旅馆房间里的床上,床头柜前还是我昨天脱下的围巾。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种零碎的小物件似乎也成了多余的东西。记得还在日本的时候,冬天总会戴着妈妈亲手织的围巾去学校。然后总与狱寺君他们相遇。

      其实不管天气有多寒冷,一条围巾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就像是我所说的一句话,也不能改变什么。你还是走了,甚至不愿意回答我简短的问题。

      你问过我,泽田纲吉,你到底喜欢谁?

      猛然一下子我只是坐在那里,吃愣地看着你,我看到你那漫不经心地笑容,却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你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我的办公桌,中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你把雾戒还放在库洛姆那里迟迟不肯戴上,我却忘记了该如何向你解释彭格列戒指的意义。

      我似乎也不清楚,雾守到底是你,还是库洛姆。

      你笑着说等着我的回答,我告诉了你:

      我喜欢你们每一个人,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守护者。

      原本以为这样的答案会很完美,我珍惜你们每一个人,我希望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一起看烟花。就算别人说我是蠢纲也没关系。

      只是,到后来才明白,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蠢了。你就这样走了,就像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生命一般。

      ……

      [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不留下来?]拼完最后一个单词,我按下“发送”,被我调到最大的铃声霎时间叮咚作响,头顿时像是裂开了一样,抱着头缩进被子里,宿醉后的早晨,总是那么难熬。

      我有些生气,自己不会平白无故地躺在床上而且自己换下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我不相信我喝醉了还能做出这么理智的事情。你一定来过,至少我听见的是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一次又一次的拨打着你的号码,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漂亮的女声说着生硬的英语,一次次强调你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感觉是如此的接近而我却根本找不到你。

      吓人的铃声再次响起,狱寺发来的短信不合时宜,当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是“狱寺隼人”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是那么失望。心中所萌生的罪恶感,让我自己都不由得讨厌自己。

      [十代目,不知道伦敦之行如何?身体是否健康?骸那家伙找到了没有。总部这边都很好,您不用担心,只是山本这家伙整天不知所谓烦得要死。还有请多注意那边的气温,不要弄坏身体,大家都在等着您回来。]

      [大家都很好,这样就可以放心了。狱寺还是要和山本好好相处啊。跟Reborn说我会给他带咖啡的,伦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发完这条信息的时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长舒一口气,眼泪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回过神来的时候,枕头的边缘全被眼泪浸湿,翻涌上来的气息如同酒精一般让我迷惑。

      喜欢的是你,最喜欢的就是你了。现在,终于明白问题的意义。而我知道,你不会再一次开口问我。

      Part 4

      老旧的电视机上,色彩有些失真的画面在小小的二十七寸屏幕上播放着,我躲在被窝里,关掉所有的灯,只剩下从电视机里晕出的微微有些泛黄的光线在闪闪烁烁。光线很暗,照在我的脸上也显得特别憔悴。

      “Don’t go, if you are not in my world, how could I live?”

      楚楚可怜的女主拉着情人的衣角,脸上挂满了泪水,我看到她的嘴角弯曲到了极致,紧锁的眉头。美丽的面孔变得有些扭曲,却不可怖。等待失败所带来的痛楚,用什么都无法表达。我们脸上的肌肉承载不了这么多的悲哀。

      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男人的面貌,只看见他硬生生地掰开女人紧握的拳头,用公文包打开了她再次试图揪住他衣角的手,只留下她独自一人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哭泣。

      画面又转到了另一个场景,尖利的刀片划过女人的手腕,红得深沉的血液滴在洁白的浴缸内壁里,她倚坐在浴缸旁边看向四周,眼角酸涩地想要止住泪水,电视机里发出细小的噪音配合着她的呜咽声。顿时,我想把自己的眼泪全部吞进我的喉咙里。

      血液滴落慢慢连接在一起缓缓的流入黑色的下手道孔,电视机还是那么不配合的发出嗡嗡的噪音,越来越大,卡的一声变成了雪花。细小的黑点在洁白的背景上跳动着,我按着遥控器,没有一点效果,看来是彻底不工作了。

      楼下酒吧暗红色的灯光照到楼上,我钻出被窝伏在窗前,看着酒保将立式的招牌推出,看向对面黑暗的街道,确定是空无一人又走进了酒吧里面。

      我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突然很想有喝一杯酒暖胃的冲动,就算知道这里没有地道的米酒,但是好像已经到了无聊的极致,只有找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来做。

      又想到了短剧当中的女主,最后割破自己的手腕来结束她的世界,似乎这已经无关于爱情,只是寂寞罢了。只要她存在的一天,她的世界就不会崩塌,结束自己的生命,反而像是给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你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让我如何进入那片空旷?

      我,泽田纲吉,不是不堪寂寞的人,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手。刀划在皮肤上我也会嫌疼,没有你的世界,我不会寂寞地想要去死,我只想找你回来。无论做什么事都在所不惜。

      从前的废柴纲总是在半路放弃,至少这一次让我倔强的走下去,不要回头。

      以至于,走到路口,我却忘记转弯,马车飞驰而过溅得我满身泥泞。

      ……

      我坐在吧台前,第一次点了一杯像样一点的酒——Bluerise Martini,对于一切都很拙劣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这个名字很美,能让我发出它标准的音节以及完全明白它的意思。蓝色的升起,果然合在一起还是那么不知所云。我低下头,让额前的刘海随意得垂在大理石的表面上。

      年轻的酒保摇着手中的金属调酒器,清澈的响声慢慢变化到充盈,我看着他打开容器的盖子,将深蓝色的液体倾入圆锥形的酒杯里,颜色从底层由深变浅,透过杯壁我可以看见我被放大的脸,像个被充气的玩偶。

      第一次知道调酒的程序是那么繁琐,已经觉得这杯酒很好看了,却看见他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加注不同的东西。白色的酒精,瑰红色的洋油,洒下一撮细碎的肉桂,直到杯中有了乳白色的旋转物体,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欺骗了眼睛的色变,明明与那纯净的蓝色是一体的,却诡异的透着白色的奢华。

      最后一个步骤,酒保用打火机烧掉表面多余的酒精。他放到前台,推向我的面前,迎面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酒精味道,浓郁醉人。

      “不好意思,请给我来一杯爱尔兰咖啡。”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而那习以为常的淡声童谣戛然而止,让我有种莫名的心慌。

      Part 5

      终于,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当我第一次踏入这家酒吧时。

      他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过于明亮,简单的来说就是十分的欠揍,不管你高不高兴,他总是摆出这副死表情看着别人。当然,在别人心情不爽的时候就很想揍他一拳。

      本来是很生气的,可听到他带着浓重意大利腔的英语,完全踩不到点子上的重音,我还是很没品地笑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大笑到有些抽搐的面孔,十分平静地对我说:“泽田纲吉你嘲笑别人可是不好的呢,你的日式英语其实也让人深思呢。”

      某一个瞬间我竟然很严肃地看着他,就是因为那窘迫的英语。好吧,我们都不擅长,面对着异国他乡的语言,所说的话就像是鹦鹉学舌一般完全没有美感。这也许可以成为打破我们僵局唯一的笑点,但是那之后呢?

      时间总是要过去的,我们不可能只停驻在这一点而永远不向前,况且停留在原地,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松开手,什么都没有;握紧双手,却还是一无所有。

      于是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似乎都没有改变。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既然没有相爱过,那也不会相爱。

      但是为什么我总是感觉我在失去你,失去我付出的情感,心底像是被掘空了一样。其实我从来没有向前迈出我的脚步,而却以等待者的身份自居。

      正负可以抵消,当基数只是为零的时候,失去只有让结果变成负值。没有付出期待回报的结果也会是这样。

      我看见他转身离开座位,笑意从未在他眼里失去,而我却好像要大哭一般,你还是要走……

      我灌下面前的酒,辛辣的感觉蔓延我的全身,眼泪再一次不自觉地往下掉,只是一杯小小的鸡尾酒,却比啤酒更容易让人进入疯狂的状态。我冲上前去,向后抱住他的腰,覆盖过冰雪的大衣很冷,绒毛前端凝结成的冰珠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化。

      我用长条的纸卷缠住他的身体,那一瞬间我到底在干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

      “不要走,为了我,留下来。”我抱着他的后背,将脸埋进那还有些冰凉的毛皮当中。听到纸条崩紧断裂的声音,他挣脱我的怀抱,那一刻,手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自己垂了下来。低着头,不想再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眼泪,眼泪还是……

      冰凉的手掌贴上我的面颊,不清醒的我只是祈祷这该死的幻觉不要出现第二次了,然而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开口了,第一次那样叫我:

      “呐,纲,记得下次用结实一点的东西绑住我。”

      我吃怔得站在他面前,似乎听不到任何以外的声音。

      冒着热气的咖啡端到我的面前,他靠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会告诉你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眼泪的故事。”

      留下眼泪的结局,是怅然的而又悲哀,而我们的故事,与之不同。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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