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双生》止祎

62、要回到以前吗

　　第二天方并蒂就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江霁裴不说话也不怎么吃饭的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方并蒂的病床前这样坐了3天。
　　劝不动江霁裴的江晏淮给林柚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林柚二话不说的就开车赶去了茗市。
　　江晏淮下去接林柚时担心后者会骂江霁裴，把人带过去的路上江晏淮不放心的叮嘱，“嫂子，小裴现在情绪很糟糕，你尽量还是好好和他说”。
　　板着脸快速往前走的林柚没说话点了点头。
　　在电话那头，江晏淮就有和林柚说，江霁裴现在情况很糟糕，几乎是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寸步不离的守在方并蒂身边。
　　但当开了门，看见江霁裴那比预想中还要憔悴的样子，林柚的那颗心堵的厉害。
　　认识病床上这个女孩，真的是江霁裴这辈子最苦的事。
　　走到江霁裴身边的林柚先是抬手检查起江霁裴身上有没有受伤。
　　懵懵抬起头的江霁裴瞧见林柚，嘴角向下小声喊了声，“妈”。
　　另一旁听到声音的孟莲向对面看去，在江霁裴的示意下，两人一起出去把空间留给了病房里的母子。
　　在江霁裴跟前蹲下的林柚握着江霁裴的手柔声道，“小裴，你这样不照顾好自己，她醒来了，你怎么有力气照顾好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她醒来认不出你怎么办，听妈妈和小叔的话，现在好好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每天按时吃饭，要先照顾好自己，才可以照顾病人”。
　　望着妈妈轻轻摇了摇头的江霁裴轻声道，“我不可以离开，方并蒂醒来看不到我，她会害怕的”。
　　江霁裴那受伤的脸，轻颤的声音，每一个都让林柚心情堵的慌。
　　起身抱住了江霁裴的林柚拍着前者的背安抚，“妈妈答应你，帮你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叫醒你”。
　　见江霁裴还打算继续僵持，理着江霁裴身上那皱巴巴衣服的林柚笑道，“你这个样子，她醒来认不出你怎么办”。

　　被林柚推进卫生间的江霁裴看到了此刻自己的样子。
　　望着镜子里那张沧桑的脸，江霁裴想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间出租屋陪着他在洗漱台前打闹的方并蒂。

　　每次一起并排涮牙时他都会特别欠揍的去撞一撞站在他旁边的方并蒂。
　　而方并蒂不知道是让着他还是不想要搭理他这个幼稚的行为，每次都会在他碰了好几下才开始反击。
　　惹方并蒂不开心了，她还会站到一旁的凳子上用那双沾满洗面奶泡沫的手在他脸上揉捏。
　　本意就是想引起方并蒂注意的江霁裴每次都会笑着把脸往方并蒂面前凑。
　　而方并蒂每次都会打趣一句，“江霁裴，要不是看你长的好看，我就揍你了，你要好不好保护你这张脸知不知道”。
　　盯着镜子里那张并没有什么血色，鼻子下那茂密的胡须，江霁裴勾了勾唇角，“你不会这样就认不出我，不知道一直在你旁边的人是我，想着旁边这人是什么丑八怪不愿意起来吧”。
　　…
　　方并蒂没有醒来的第五天，孟莲拨通了在老家里孟清的电话。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方并蒂，孟清和那两个老人失声痛哭。
　　原来并不是后悔了，就会有弥补的机会。
　　从第六天开始，一行人分别两个人一天过来陪方并蒂。
　　不过说是轮两个人，实际上是轮江霁裴和谁。
　　没有人敢不承认，一屋子里人，方并蒂醒来最想见到的应该只有江霁裴。
　　这也是这五年里，孟莲逐渐让自己接受的一个事实。
　　虽然她的姐姐每年都会给她和江霁月寄生日礼物，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给她寄明信片，可是…却不愿意和她见面。
　　方并蒂没醒来的第10天，病房里的人似乎都在慢慢接受，这次方并蒂好像真的伤的很严重。

　　当天下午，坐在病床旁的孟莲在低着头看手机。
　　从外面回来的江霁裴手里拿着一本书。
　　像平常一样在病床旁另一侧坐下的江霁裴翻开新带来的书念故事给方并蒂听。
　　回了老家又上来了的孟清和孟妈妈带着吃的来了病房投喂孟莲和江霁裴。
　　在碗里每种菜夹了一些的江霁裴端着碗回了原来的位置。
　　每翻一次页，江霁裴才机械的去夹一旁桌上的东西往嘴里送。
　　又夹了块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嚼的江霁裴重新双手抓着那靠着方并蒂身子被子的书。
　　右手托着书的小拇指传来了略带热意的触碰，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的江霁裴机械的低下头去查看那小拇指传来热意的来源。
　　望着那被病床上的人伸手勾住的小拇指，眼眶红了的江霁裴抬眸顺着那两只勾在一块的小拇指往床上看去。
　　瞧见江霁裴那红了的眼眶，方并蒂努力的朝看着她一脸委屈的男孩扬起唇角。
　　那勾着对方的小拇指一下又一下轻轻的触碰着对方以示安抚。
　　江霁裴有好多话想要和方并蒂说，可张了几次嘴，他发现他既然激动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紧盯着望向他的方并蒂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发现会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方并蒂是在梦里。
　　无声的望着病床上那个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看起虚弱极了的方并蒂好一会儿，江霁裴才想起按铃喊医生。
　　方并蒂床边的呼叫铃响起让孟莲一行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往那边看去。
　　当看到醒来了的方并蒂，三人表情先是震惊慢慢消化这件喜事后，笑容才渐渐上脸，但三人却不再敢上前。
　　医生为方并蒂坐了个检查便离开，方并蒂的病床周围又只剩下了江霁裴。
　　迟迟没见孟莲她们上前来的江霁裴抬头望她们方向看去。
　　追随着江霁裴目光看去的方并蒂见到了三个没想到会见到的人。
　　方并蒂对孟清与外婆本就不熟悉，又5年没见，现在感觉更陌生了。
　　而对于孟莲，方并蒂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从很久以前，她就当这个世上只有孟莲一个亲人了，当然，现在她也怎么认为。

　　但5年前的误会，5年没见，再亲近的人怎么都会尴尬吧。
　　不太懂怎么面对这几人的方并蒂攥紧了那握着江霁裴的手臂无措的别过了头。
　　看到了方并蒂躲避的眼神，意识到姐姐现在还是不想和她们见面，识趣的孟莲牵着孟清和外婆离开。
　　见三人走远，在方并蒂病床旁坐下的江霁裴望着方并蒂轻声询问，“还没有做好和她们相见的准备吗”？
　　拉了拉身上被子的方并蒂眼神空洞的盯着眼前白色的天花板，“江霁裴，你是不是会尝试忘掉所有以前的不开心和痛苦，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和你的家人，朋友向以前一样继续那样生活”。

　　“你们总说人要向前看，不要对过去耿耿于怀，这样才会快乐”。
　　牵着方并蒂的手，身子都靠在身后床头的江霁裴温柔的安抚着躺在他旁边看起来有点忧郁的方并蒂，“如果过去让你痛苦，肯定要把它忘记，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它肯定会在我们的心上留下痕迹，我们未来要做的事应该是，用新生活的快乐去填补曾经的伤痕”。
　　“至于家人要怎么相处，这得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我只能说，这是你逃避解决不了的，或许你愿意的话，你们不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认真听着江霁裴所说的方并蒂听到前者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眼神迷茫的看向她旁边的人喃喃发问，“重新认识”？
　　眼神坚定看向方并蒂的江霁裴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完见方并蒂还紧皱眉头，假装生气的江霁裴一脸委屈的往方并蒂脸前凑，“哎呀，都那么久了，你都不想想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的家人”。
　　知道江霁裴是在逗她的方并蒂笑着戳着江霁裴的脸推的离她远一些。
　　不死心的江霁裴继续往方并蒂眼前凑，陪着江霁裴玩的方并蒂继续乐呵呵的戳着江霁裴离她远一些。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的打闹着。
　　后面那几天，方并蒂的病房里就只有一个江霁裴过来陪她。
　　不过江霁裴每天从外面带回来的饭菜，方并蒂记得那个味道，和她那一年除夕夜在老家吃的年夜饭一模一样的味道。
　　把江霁裴的话记在心上的方并蒂在醒来的第六天江霁裴再次提着盒饭进来的时候做足了充分心里准备，才拉住了把饭盒放到桌上的江霁裴。
　　在江霁裴带有疑惑的眼神中，方并蒂终于问出了那句，“她们没走远吧”？
　　把方并蒂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江霁裴才反应过来方并蒂在问什么，“应该还不远”。
　　早已下床的方并蒂得到确定的答案，加快步伐向院外走去。
　　来到二楼的扶梯上，方并蒂看到了即将要出大门的孟莲。
　　还不敢跑起来的方并蒂只能选择给前面的人打电话。
　　陌生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那头仅是只说了“孟莲”两个字就让孟莲知道这是谁的来电。
　　意识到了什么的孟莲停下脚步向身后看去。
　　一楼大厅里，电梯上都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可只一眼，孟莲就精准的找到了站在二楼的方并蒂。
　　红着眼眶的孟莲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好害怕，方并蒂又要远离她。
　　对上孟莲红红的眼睛，方并蒂顿时也觉得嗓子眼痒痒的。
　　是太久没见了嘛，她怎么觉得她妹妹变成了爱哭鬼了呢。
　　攥紧手上手机的方并蒂望着远处的孟莲轻声道，“小莲，我们以后…正常联系，可以吗”？
　　提着心等着方并蒂要说什么的孟莲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这句话，没忍住直接在原地埋头蹲下。
　　听到那头传来抽泣声的方并蒂赶紧下楼。
　　纠结的向前又后退了几步，方并蒂才不太自然的搂住了蹲在一旁的孟莲。
　　不管不顾抱紧了方并蒂的孟莲断断续续的向方并蒂说，“姐，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了对不对”。
　　听清了孟莲在说什么的方并蒂轻轻嗯了一声，怀里的人听见把她抱的更紧了。